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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璟禾！”
幸好转过身来的好友脸色不算苍白，看着没有哪里不舒服，反倒低声问他，“你怎么出来了？”
庄植耸了耸肩，“他们就只是想找个理由聚在一块吃顿饭，唱唱歌，有没有我这个寿星都不打紧的。”
事实并非如此，但庄植还是往群聊里发了条信息，说李璟禾要早睡，他们俩就先回去了，大家吃好喝好，他提前买好单了。
主人公提前跑路，群聊里此起彼伏一阵抗议，还有人发语音唱苦情歌以表心情。庄植知道这里面的夸张成分居多，视而不见地锁屏，对李璟禾道，“走吧，回去拆你给我买的礼物。”
虽然他很想装作不知道，可他和李璟禾实在是太过形影不离了，就算对方故作镇定地将礼物像放日用品一样放到抽屉里，他也还是尽收眼底，心里有数。
礼物盒一个比一个大，庄植从最小的开始拆起，第一件礼物是一个绣有他名字的护腕，戴到手腕上大小刚刚好，材质也很舒适透气。
第二件礼物是一盒盆栽，不太需要浇水就可以茁壮成长的那种，土壤里还放了个很迷你的名字牌，和他同名，也叫青青。
第三件礼物是一本台历，台历每一页背后的照片应当是和庄初莹要来的，是他俩从小到大的合照，能清晰看到李璟禾从比他还小只的糯米团子长到比他还要高的全过程。
最后一件礼物，是一部运动相机，知道庄植喜欢跑跳，也总是留意各种有趣的事物，这相机就能让庄植及时地拍下想要留在记忆里的画面。
庄植逐一拆开包装，逐一爱不释手地研究，随后张开双手，要和李璟禾紧紧地拥抱一下。
“谢谢，每一件礼物我都很喜欢！”
既因为这是遵循他的喜好买的，也因为这是李璟禾送他的。
就算对方什么都不买，只给他一个拥抱，他都会觉得高兴，更不要说李璟禾如此用心地为他挑选了这么多礼物。
毫无疑问地，他打算要予以回礼，哪怕他自己才是那个应当收礼的寿星。
浴室里热气蒸腾，他蹲下身时，李璟禾还以为他头晕，下意识就要伸手来抱起他。
庄植摇摇头，目的明确地握住巨大的烫手山芋，从这个俯视的角度看，它的大小更显夸张。
就像吃棒棒糖一样，他张开嘴，却只容纳了一个顶端。
李璟禾惊慌失措地要推开他，被他用眼神制止。没吃过这么巨型的棒棒糖，他的腮帮子慢慢有些发酸。
他就没这样跪在谁面前过，原以为这个姿势多少会让人有点屈辱，但看着李璟禾随着他的动作而难以克制地变换的神色，又有种立场对调似的奇异体验。
向来时长太过非人的李璟禾，这一回却意外地没扛那么久，来不及让庄植往后退，就溅了对方一脸，看起来和在ktv里被大家用奶油抹脸的模样差不多。
庄植刚抬手擦了擦脸，就被李璟禾捞起来，用毛巾给他擦去脸上的渍迹，力道轻得像他的脸皮是纸做的。
而后对方也蹲下身去，有样学样地效仿他方才的行为。
过载的欢欣之感直冲天灵盖，天赋异禀的李璟禾就连第一回做这种事都能做得很好，一边弄一边观察着他的神色。
再也无法控制表情的庄植俯下身，用一只手挡住了李璟禾的视线，不想被对方看到他太过崩坏的神情。
浴室里太热，他在释放出来后也给李璟禾擦了脸，晕头转向地把水龙头朝着冷水那边打了一点，却没能获得太多的清醒。
两人的脸挨得很近，是再凑过去一点就能触碰到彼此嘴唇的距离。
庄植晕乎乎的，本能地往前挪了挪，自己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鬼使神差地将脑袋仰得更高了一点。
快要亲上前，蓬头里的水突然变得冰冷，他被冻得一激灵，大脑也猛地清醒了，连忙向后退了半步，把水关掉。
大量的雾气依旧残留着，庄植急匆匆给自己和李璟禾都擦了身体，将睡衣换上。
他无法解释自己方才的鬼迷心窍，索性就当作无事发生过，躺在床上划拉着手机，虽然什么都没看进去。
一旁的李璟禾像是困了，闭着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垂下来。庄植把手机音量调到最低的那一格，忽然又听到李璟禾唤他，“青青。”
“嗯？”
“生日快乐。”
今天已经听到很多次这句话，本该免疫的，可李璟禾的语调太温柔，庄植抬手揉了揉发热的耳朵，放下手机，再次抱住对方，“谢啦，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每年他都这么说，但也每次都是真心的。
和李璟禾始终没走散，没因为一方谈了恋爱就疏远，而是还能一直在一块过生日，这难道不是最值得开心的事吗？
至于ktv里有个人借着唱情歌对他表心意的小插曲，早就被他抛之脑后了。
他维持着这个抱住李璟禾的姿势进入了梦乡，不知道对方久久没睡着，盯着他的睡颜看了许久。
被盯着看不影响庄植的睡眠质量，他做了好几个梦，都是美梦，醒来虽不记得具体的梦境内容，心情还是十分之好。
早以为没后续的话剧社社长就在他心情很好的这个上午发来信息，表示他们即将要在学校周年庆上演的一出戏剧需要两个重要的男配角，希望他能前来出演其中一个。
所谓重要的男配角，就是戏份不多，但对剧情起的作用不小。
庄植在课间把对方发来的剧本大概看了一下，看到某个情节时瞳孔地震，“这两个男配角怎么还有吻戏？”
“这种吻戏一般都是借位的，不会真的亲到，而且这吻戏和爱情无关，两个人是实打实的情敌，只不过男三的心理很扭曲，他是为了不让男二和女主有发展的可能，才故意当着女主的面亲男二的，想让女主误会男二的取向。这是饱含恶意的亲吻。”
很新奇的设计，庄植并非不能理解，不过他还是想先问一句，“你们有找到合适的男三人选吗？”
“还没有，因为我对这两个男配角的外貌要求比较高，符合标准的我目前只能想到你。要实在不行，我会直接把男三这个角色删掉，再改一下剧本的走向。”
不可否认的，在得知男三还没确定人选的一瞬间，庄植松了口气。
“我这边有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你等我问问看。”
就算是错位，他也只想和一个人配合出演这样的戏码。但话剧演出和在台上演唱还是有区别的，何况还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演这种偏于亲密的戏份，他没预设脸皮薄的李璟禾一定会答应。
结果就在他发过去剧本的下一个课间，对方就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表明愿意和他一起出演。
两人一同去到话剧社的排练场馆里，社长的神色满意得不能更满意，甚至决定要连夜更改剧本，再给他俩安排多一点的对手戏。
男三是个既阴暗又神经质的角色，和李璟禾本人相差甚远，庄植怕对方饰演起来难度过高，想问社长能否更改一下男三的性格特征。
社长不置可否地抱着胳膊站在台下，没有立刻答应庄植的请求，“你们先演一下看看，他也未必就演不出来。”
在雷电交加的声效中，庄植按照剧本的台词念道，“我知道你一直在跟着我。出来吧。”
灯光打到柱子后面，隐没在阴影之中的李璟禾随之走出来。一看到对方的眼神，庄植就吓了一跳。
不再是一贯的柔情似水的，会让人产生被爱着的错觉的目光。而是漠然的，毫无温度的，连带着语气也是如此。
“你知道吗，每次看到其他人和她走在一块，有说有笑，我都在想，要是这些人可以全部消失就好了。”
庄植抬眼望着这张日夜相对的、看过无数次的面孔，因了前所未有的神色，在他眼里也显出全然的陌生来。
第34章 两个男的还谈恋爱呢
有一刹那，庄植连接下来的台词都忘记了。沉浸在台本里的李璟禾不带半点感情地看着他，这使得他的大脑也为之停止运转了几秒钟。
很快，他又努力将台词回想起来，“要是她知道你是这么想的，只会更加厌恶你。到那时，你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李璟禾的身影从上方笼罩住他，沉默半晌，决绝地俯下身来，怀揣着满当的恶意给了他一个吻。
当然是错位，实际上两人离得还没有昨晚在浴室里近，然而庄植还是恍惚了一瞬，而后就听到社长满意的鼓掌声，带动着围观的人群也跟着拍起掌来。
“好，可以了！剩下的你们俩自己回去练习就行。”
李璟禾退了半步，又恢复了庄植最为熟悉的那种神色。前后的落差感很是鲜明，庄植抬手摸了摸好友的脑袋，感慨道，“李璟禾，你演得也太好了。”
好到他不由得在想，要是有朝一日李璟禾真的用这种目光看向他，他肯定会接受不了。
幸而剧本就只是剧本，脱离了剧本的李璟禾一如既往地像只大狗狗一样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听社长提议了几个集体排练的时间，核对大家能不能腾出空来。
排练的间隙里，大家都会凑在一块聊天，演员间更熟悉，到时的演出效果就会更好。
女一在剧本里是文静内敛的形象，本人却很活泼跳脱，见李璟禾喝完一口矿泉水就递给庄植，庄植半点犹豫都没有就嘴对嘴地喝下，嚷嚷着要社长把吻戏由错位改成实亲，“反正他俩每天都这么间接接吻了，和真亲还有什么区别？”
庄植自然会在这种节点站出来维护满脸通红的好友，“好了，李璟禾脸皮很薄的，你们就别再逗他了。”
女一捏着台本想，他脸皮很薄和他真想亲你也不冲突啊，这不是在给你俩创造机会么？
好歹她也在话剧社待了三年，是真入戏还是夹带了私心，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最终还是没改，吻戏全都是错位。正式排练了最后两回，大家对走位和台词都很熟悉，不会出什么差错了。
话剧社的剧本在演出前都是高度保密的，以确保演出能给观众带来崭新的、深刻的体验。事后也不会公开剧本，予以观众多种解读的空间，对剧情和角色有不同的看法都是可以的。
也正因如此，争论本场话剧的男二与男三究竟是情敌还是情人的帖子在校园论坛里盖起了高楼，虽然从剧情走向来看，两个人就是同样喜欢着女主的情敌无疑，可是从两个人的演绎来看，又总感觉纯粹的情敌间不会有这种暗流涌动的氛围。
“有没有可能不是剧本和角色的原因，这两个人平常就这么黏糊糊的，把日常的相处模式给带到戏剧里去了。”
论坛里讨论得热火朝天，李璟禾和庄植的寝室一片寂静。尽管只是配角，两个人也还是为了这场演出全力以赴，一有空就在背台词，练习眼神和表情，如今表演大获成功，两人最想做的事就是回宿舍洗了澡好好睡上一觉，此刻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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