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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湿，不知是江知言的汗，还是自己的。
顾林舟打算去洗个澡，可交叠在一起的手刚要抽出来，就被无意识的江知言捏紧了。
那人还在昏迷，却还是黏着自己的alpha，沙哑的嗓音传来：“……别走。”
顾林舟没了想走的欲望，黏腻就黏腻吧。
他任由江知言握着他的手，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滑动屏幕，看文献。
他很庆幸自己的信息素可以帮到对方，但他更想做的，是帮对方治愈，让江知言不用依赖任何人而活。
不知道什么时候，江知言终于睁开眼，他出了不少汗，身上也黏腻的难受，嗓音喑哑：“……林舟……”
“我在。”顾林舟的声音放得很温柔，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江知言的手背，让对方感受到他在身边。
他没有照顾人的经验，但问过医生，此刻耐心地把人扶起来，喂水、嘘寒问暖，全然没有之前的少爷模样。
他告诉江知言在他昏迷时发生的一切。
“信息素亢进症？”江知言很惊讶，在他认知中从未听过这个病。
顾林舟给他解释，把找好的论文给他看。他知道对方会担心，会害怕，因此他的声音无比的温柔：“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值是100%，以后你的发情期，用抑制剂也没用，只能来找我，知道吗？”
江知言愣住了，讷讷地说：“……百分之百？”
“嗯。”顾林舟的声音不大，“你这意味着什么吗？”
许是刚醒，江知言有些迷茫，张了张嘴没说话。
顾林舟：“这意味着，我和你天生一对。”
他说着把人拥入怀里，下巴蹭着对方的头发，有些痒。
江知言的脸颊发红，靠在他的胸膛上，能感受到对方薄薄的胸肌、温热的体温，还有隔着衣服，和自己的心跳同频搏动的心跳。
那么快……
原来顾林舟也很紧张。
江知言的双手环住对方的腰，近乎撒娇的说：“也意味着，我离不开你。”
顾林舟喉结一滚，没应声，只是把人搂得更紧。指节陷进江知言单薄的肩胛骨，仿佛要确认这具身体还温热、还真实、还属于他。
一缕风掀动窗帘，拂过两人交叠的颈侧。
那里，腺体微凸，尚未愈合的临时标记泛着淡红，浅浅的牙印，是顾林舟费力控制下留下的痕迹。
“我也离不开你。”顾林舟说出自己身体的秘密。
他喉结微动，声音低哑却清晰：“我有信息素紊乱症，会反复地无征兆进入假性易感期，需要信息素匹配值高的omega安抚……而你，是唯一能让我稳定下来的人。”
他指尖轻抚过江知言后颈那片微红的皮肤，呼吸沉缓，“所以从今往后，别想逃。”
这是顾家最深的禁忌，他从未告诉其他人，连祁跃和裴疏也只是了解一些大概。
但他愿意告诉江知言，让对方了解他的一切。
包含父母为了他寻找纪云时一事。
第59章 官宣1
江知言这才明白，为什么纪云时可以随意出入顾林舟的私人别墅。
那一次在报告厅，顾林舟是提前去学校彩排礼，遇上发病，纪云时想要替他压制信息素暴动，可顾林舟咬着后槽牙推开了他。
那次在别墅，他也把纪云时扔了出去。
顾林舟讨厌被信息素控制着做他不想做的事情，他想要自己掌控自己的身体、命运。
但他遇到了江知言，被对方的信息素吸引、安抚，一次又一次。
他沉迷、上瘾，从未抗拒过。他低着头亲吻江知言发红的耳尖，说：“知道了吗？你是例外。”
江知言仰起脸，鼻尖蹭过顾林舟下颌线绷紧的弧度，呼吸微颤：“那以后你发病，只能找我，不许再找纪云时！”
顾林舟收紧双手，把人抱瓷实了，为自己正名：“本来也没找他。”
周叔送来丰盛的宵夜，以清淡滋补为主，虾滑羊肚菌蒸蛋、陈皮牛肉蒸芋头、清蒸石斑鱼、白灼菜心、西洋菜鲮鱼球汤。
顾林舟俨然已成为最体贴周到的那个人，一勺一勺的盛起来，放至唇边，吹到温热，再一口一口的喂病床上的人。还贴心的问：“合胃口吗？”
江知言只要身体无碍，吃嘛嘛香，点着头，还催人喂大口一点。
顾林舟一阵好笑：“我怕噎着你。”
一顿饭吃完，两人还没腻歪够，邱奕扬从外地匆匆赶回来，说马上到医院。
没办法，他俩还没想好怎么和家里人坦白，顾林舟最后吻了吻他的脸颊，依依不舍地离开。
顾林舟刚走，邱奕扬就推门而入。
对着母亲，江知言不再有隐瞒，说了信息素亢进症的事儿。
邱奕扬愣住了：“……怎么会？”
“妈，你别担心，医生说有信息素匹配值100%的alpha就能安抚我。”
邱奕扬本来就担心，这下更慌了，哪来信息素匹配值100%的alpha？
她活了大半辈子，连90%以上的匹配值都没见过，更别说100%！
可看江知言一副没什么大事儿的样子，她也不敢多说，怕儿子有心理负担。
她拍拍江知言的手背，说：“没事儿，总能找到的。”
江知言眼眸动了动，他轻轻地说：“已经找到了。”
“啊？”
“我之前的舍友，顾林舟。”
邱奕扬惊讶地张开了嘴巴，再没有冷静自持的教授模样。
她想起之前江知言留在对方家里过夜，当初未曾觉得有异样。江知言以前在蓉城的时候，偶尔也会在同学家里住。
但此刻听到两人的信息素匹配值是100%，她不由得多想，更何况她还听说今天也是顾林舟送江知言来医院。
邱奕扬的目光落在那一堆还没撤走的杯盏碗碟上，相当精致，不是家里的，不像是医院的，更不像是外卖。她问：“晚饭吃的什么？”
江知言答：“虾滑羊肚菌蒸蛋、陈皮牛肉蒸芋头、清蒸石斑鱼……”
“……哪家餐厅点的？”
“林舟家里做的。”
“他送你来你医院，还让人给你送饭，等你出院了要好好感谢人家。”邱奕扬说。
“我和他之间……不用那么客气。”
邱奕扬眼皮直跳，“为什么？”
江知言知道邱奕扬在试探什么，他深呼吸一下，想起刚才顾林舟依依不舍离开的样子，心里一紧，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他是我男朋友。”
哐——当——
邱奕扬正在倒水，打翻了手里的杯子，热水撒了她一手背，瞬间烫红了一整块皮肤，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江知言，问：“你说什么？”
江知言把邱奕扬的手拿过来看，拿了冰块帮她冷敷，又重复一遍：“他是我男朋友。”
邱奕扬：“……”
她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大儿子江知珩如今23，还没谈过恋爱，小儿子刚上大学，居然……
她讷讷道：“你才刚上大学……”
江知言：“omega十八都可以结婚了。”
为了提高生育率，政府放宽了法定结婚年龄，alpha、omega都可以在十八岁登记结婚。结婚之后，政府会提供购房优惠，如果生下孩子，还能申请育儿补贴。
邱奕扬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可她一直把小儿子当beta养，以为江知言会和江知珩一样，温吞、稳妥、按部就班地长大。
她心里一直把江知言当个小孩儿，就算是omega，也是个没长大的omega，甚至分化之后还没经历过一次发情期。
江知言听了之后，红着脸，“……妈，我就是发情期晕倒了，才被林舟送来医院的。”
邱奕扬倒吸一口冷气，她真是没料到，小儿子给自己这么大一个惊喜！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擦过儿子的后颈，发现腺体红红的，上面有浅浅的牙印，刚平复一点的心情又如同坐过山车一般，飞了起来：“他标记你了？”
“……临时标记。”
行吧。
总算是没有发展到一步到位的情况，邱奕扬拍拍胸口，给自己倒杯水喝了，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说：“谈恋爱可以，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们还小……知道吗？”
“……嗯。”江知言知道邱奕扬是什么意思，应下来，感觉耳后有点发烫。
“你是omega，要知道保护自己。”邱奕扬摸摸儿子的头发，怜爱的说：“其实我一点也不想你分化成omega，当个beta多好，没那么多烦恼，多幸福。”
江知言却不认为，他庆幸自己分化为omega，分化为一个和顾林舟信息素匹配值100%的omega，能在对方进入假性易感期的时候帮助对方。
他冲邱奕扬扬起一个安抚的笑容，说：“妈，我现在也很幸福。”
“幸福就好，幸福就好。”邱奕扬拍拍儿子的手背，她是个溺爱孩子的妈妈，只要孩子开心，其他都无所谓。
看江知言这模样，也很满意顾林舟，那便足够了。
好不容易把儿子哄睡着，她顾不上时差了，跑去客厅给远在英国的江道成打电话。
两个多月了，对方归期仍未定。
她有些不高兴，因为她有点想对方。
电话接通，她先说父母和孩子的近况，江道成在那头听着，心生歉意。
他忙，一年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到处跑，全靠邱奕扬撑起一个家，在电话里哄了一番，他说：“帮你买了个鳄鱼皮的包，回来你背上，我们一家人一起去爬长城？”
邱奕扬没好气的笑了：“谁要背那种包去爬长城？”
“我帮你提。”
邱奕扬没回答，她目光落在窗外的霓虹上，说：“你再不回来，知言都要结婚了。”
“啥？”
电话那端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是江道成打翻了人体模型，连锁反应，导致旁边放着的画笔、咖啡杯、颜料管滚落一地，不知道的还以为被谁抢劫了。
听江道成那边轰轰烈烈的反应，邱奕扬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也算淡定了。
江道成根本顾不上收拾那些东西，手攥着手机，声音有些沙哑：“什……什么？”
“你的宝贝儿子，刚分化成omega，就找了个大帅哥男朋友。”
“你怎么知道很帅？你见过？”
邱奕扬：“见过。”
“长什么样？有照片吗？”江道成比较关注这个，他很少听邱奕扬说别人是帅哥。
“自己回来看。”
江道成笑了笑，他明白了，这通电话是报信，让他在万里之外也能安心；也是寄相思，让他速归。
他说：“下个月我就回来了，年前都不走，到时候把爸妈接来。”
“咱们一家人在京市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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