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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滚远，他蜷在冷硬地面，眼前发黑，围巾松散开，露出泛白的唇色。
打篮球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是体育学院的。
看到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便觉得好玩，想扔个球过去引起对方的注意，没想到对方压根没注意，还被砸晕过去。
出了这事儿，担心担责，竟然没有一个人跑过去看伤者如何。
几人一商量，正好这边没监控，居然悄悄溜走了。
江知言指尖抠进冰凉的水泥地，想撑起身却一阵天旋地转，喉头泛起铁锈味。他四肢乏力，连呼吸都像隔着一层厚棉絮。
恍惚间听见巡逻机器人的警报声，然后有人跑来，“同学，同学，你怎么了？”
陆陆续续的有人过来，他勉强睁开眼，有人拿开他裹着头的围巾，惊讶道：“江知言？”
“我好晕，好冷……”江知言昏昏沉沉的说出这一句，便又栽倒下去。
纪云时赶紧把人抱住，叫了个alpha背着人去医务室。
护士一量体温，39.8，高烧，额头上肿了一块，还好穿得厚，摔下去没受伤，只擦破点皮。
输上液，纪云时又让护士给对方加上一床毛毯。他想了想，给顾林舟打电话，手机里传来熟悉的机械女声，是顾林舟把他拉黑了。
其实早知道，只是他不敢尝试。
他守在病床边，盯着输液管里缓慢滴落的药液，给班上在排练的同学发消息，让对方告诉顾林舟，江知言出事了，让他给自己打电话。
顾林舟正在弹钢琴，猛地起身，琴凳翻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皱着眉，把纪云时从黑名单中放出来，拨过去，语气并不好：“你把知言怎么了？”
纪云时一滞：“……我能把他怎么？他发烧晕倒了，我正好碰到，现在和他在医务室，当时很多人都在场，你不信可以去问他们。我是给你打电话打不通，只能让同学通知你。”
“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后，他抓起外套冲进电梯，指尖在金属门上留下几道凌乱指痕。
输液室在二楼，顾林舟甚至没耐心等电梯，推开楼梯间的门，他两级并作一级往上冲，跨上最后一级台阶时鞋带散开，他却毫不停顿。
推开门便看见江知言苍白的侧脸陷在毛毯里，呼吸微弱而急促，纪云时守在一边，见他来了便起身退开，又说：“我真的没有做什么。”
顾林舟轻轻地应了一声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江知言，他伸手试了试对方额角温度，指尖微颤，烫得惊人。
纪云时说：“护士量过体温，39.8，额头上和身上的伤口都处理过了。”
顾林舟皱眉：“怎么还有伤？”
“他晕倒在篮球场，天气冷了，大家打球都去篮球馆，篮球场没几个人。是机器人巡逻发现他的，可能是摔伤。”
顾林舟喉结滚动，指尖缓缓抚过江知言额角那块微肿的青痕，感觉不像是摔伤。他眸子沉了沉，没追问，对纪云时说：“今天……谢谢你。”
纪云时摇摇头：“不客气，我把他当朋友。”
顾林舟没再说话，只将江知言露在毯外的手轻轻裹回绒边里。拿了湿毛巾帮对方擦去额角的冷汗，动作很轻柔。
许是鼻塞，江知言的呼吸愈发沉重，喉间溢出细微的哼声。顾林舟俯身凑近，听见他含糊唤了声：“水……”
顾林舟立刻起身倒水，试了试温度才小心托起江知言的后颈，让温水缓缓滑入他干裂的唇间。
喝过水，江知言混乱的神经清醒了些，嘟囔：“我怎么在这里？”
“你发烧了。”顾林舟轻声回答，“额头怎么肿了？摔下去碰到头了？”
江知言回忆一下，摇摇头：“好像是被篮球砸的。”
“谁砸的？”顾林舟声音一沉，指腹停在他额角青痕边缘。江知言眼皮半掀，意识浮沉间喃喃：“……没看清，球飞过来就砸到我，我觉得很晕很难受，就失去意识了。”
送江知言来的人是纪云时，很明显那群人肇事逃逸了。
顾林舟眸子暗得像压着一层寒霜，真是反了天了，大白天在学校里把人砸晕了还不管，他一定要揪出来对方是谁。
护士推门进来，拔针、量体温，顾林舟趁这个时间去打电话，他需要调取监控，还有当时发现江知言的巡逻机器人。
返回时江知言已经下床了，他退了烧，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已经好太多了，想回去上课。
顾林舟一把按住他肩膀，力道不容挣脱：“你现在连站都晃，还去上课？”
江知言呼口气，说：“我又不用站着上课，再说了，一会儿得课是赵教授的，他快退休了，他的课我都不想错过。”
顾林舟心头一软，指尖微松：“我送你回去，下午别乱跑，就在教室，我给你送饭。”
江知言听话的点头，任由对方给他套上大衣、围巾……
顾林舟拿着围巾的时候愣了一下：“早上怎么没见你戴围巾？”
“何详予给我的。”江知言说：“早上，我觉得好冷。”
顾林舟犹豫一秒，他诚然不希望江知言用别人的东西，但更不愿他因寒冷加重病情。围巾柔软厚实，他给对方戴好，只露出一双小鹿眼，像个伊斯兰教女人，这才满意的问：“我抱你？”
江知言不肯：“那像什么样子。”
顾林舟蹲下身子：“上来。”
这回再拒绝就不像样了，再说了，他真的累。
江知言趴在顾林舟的背上，任由对方把他背着。
晚饭时间，江知言听话地在教室等人投喂，没等来顾林舟，倒是等来了纪云时。对方提着一份蒸梨，让他润润嗓子。
江知言知道是对方送他去医务室，此刻不由得一阵感动。
人在生病时最易被细微善意击中，他眼帘一掀，竟是没忍住落泪了：“谢谢。”
纪云时拿了纸巾帮他擦去泪水，好温柔：“哭什么，身体难受？”
江知言摇摇头，喉间发紧，“感动。我没想到……你人这么好。”想到他因为顾林舟对对方莫名的敌意，此刻只觉羞愧难当。
纪云时听到这句话却微微一怔，随即无奈的笑了，“林舟要排练，如果你一会儿难受可以给我发消息，也可以让你同学陪你去医务室，知道吗？”
江知言点头。
纪云时刚走，顾林舟提着食盒和两个大袋子走了进来。有多大呢……大到像是装了床被子在里面。
他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打开盖子，海胆蒸蛋、清炒芦笋、花胶鸡汤、花雕酒蒸鳕鱼、金汤小米海参。
教室里有监控，顾林舟控制住自己想喂对方的冲动，只将勺子递到他手边，指尖无意擦过江知言微凉的指节。
吃过饭，顾林舟打开两个袋子，一个袋子里是一件羽绒服，另一个袋子里是围巾、手套、帽子……甚至还有几双长筒袜。
顾林舟像个当家长的：“多穿点，别感冒了。把别人的围巾还回去，戴你男朋友的。”
江知言脸上发热，感觉体温比发烧时还高，他说：“我好歹洗洗再还给人吧？”
“给我，我带回去洗。”顾林舟把陆轩朗的围巾拿走，放进包里。
江知言套上羽绒服，感觉有点大，袖口垂到指尖，衣摆盖住膝盖，暖和的很，他说：“我还以为到了北方有暖气，室内就不用穿羽绒服呢，没想到还是让我穿上了。”
顾林舟低头替他理了理领口，指尖蹭过颈侧温热的皮肤：“暖气还没来，你就先感冒上了，怪谁？”
“怪暖气来的太晚！”江知言机灵的转移矛盾，又忍不住问顾林舟：“这羽绒服，是你的吗？”
顾林舟点点头：“怎么了？是不是太大了？”
江知言低着头，意味不明的一笑，带着那么点怯生生的意味。
顾林舟有些莫名其妙，纳闷儿对方怎么穿件羽绒服还能穿出点少女羞赧姿态来？
恍然间听得对方说：“有你信息素的味道，松木香，感觉像被你抱着一样。”
顾林舟一怔，呼吸乱了，不知如何回应。
手机好像懂他的心思，及时震动起来。打来的是周叔，中午的事儿有了结果。
篮球场那里的监控虽然没拍到，但是附近的巡逻机器人拍到了，再比对了一下信息，确定下来那几个人是校篮球队的。
顾林舟打听了，校篮球队的人下午在馆内练球。
篮球馆灯光刺眼，顾林舟站在场边阴影里，目光在场上看一圈，没发现那5个人。
他转身去器材室，门虚掩着，透出来一丝光亮，里面有人在说话。
“不会出事儿吧？”
“能出什么事儿，反正也没监控，没人看到，我去医务室打听了，那人只是发烧，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
“那omega也真是蠢，球砸过去都不躲——”
哐当一声，顾林舟一脚踢开房门，里面的器材架子都颤了颤。五个人盯着他，都没开口，但却觉得对方来势汹汹，站在最外面的那个人率先开口：“你找事儿？”
他们在官网上、论坛上都看到过顾林舟，知道是个天之骄子，和他们这种体育专长生没什么交集，属于井水不犯河水。
顾林舟没答话，径直走到说话那人面前，脱了外套，解开校服扣子，露出小臂上遒劲的肌肉线条。
手表和江知言是情侣款的，他也摘下来放在一旁。
5个人有点发愣，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顾林舟扬了扬手机，说：“刚才你们说的我都录下来了，要放给你们听吗？”
个子最高的人站出来：“顾林舟是吧，我们和你没什么过节吧，你搞我们有什么用？”
没过节？
顾林舟的眸子沉了沉，懒得解释那么多：“我把录音交给学校，还是你们跟我去找校长。”
5个人面面相觑，这他妈有什么区别吗？最后不都是捅到学校那边去了？
他们是关系亲密的队友，在球场上配合绝佳，下了球场也很有默契，对视一眼就知道彼此心中所想。
个子最高的那个人接近两米，仗着身高优势，去抢顾林舟的手机。
顾林舟侧身一让，反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拧——咔一声脆响，那人闷哼跪地。其余四人瞬间围拢上来。五对一，优势在他们！
顾林舟后撤半步，抬膝顶开逼近的肘击，顺势扫腿绊倒第二人。
第三人的拳头擦耳而过时，他已攥住对方衣领将人掼向墙壁。金属器械架哗啦震颤，哑铃滚落一地。
第四人刚扑来，顾林舟旋身抬肘撞向其下颌，对方踉跄后退撞翻折叠椅。
还有一个……顾林舟的目光锁定在他身上，那人喉结滚动，下意识后退半步，却撞上敞开的器材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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