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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前不久从山上下来,在淮城小住了几天,准备今天启程回徽州的,但昨晚闹得太晚,陈又桉累得狠了,吴霜准备再多待几天,等过年再回去。
他轻轻推开卧室门,看到陈又桉还在床上侧躺着睡得香,被子凌乱地堆在小腹,没穿裤子,修长漂亮的双腿交叠在外面。
吴霜走近去给他盖被子,目光落到大腿上,雪白细腻的皮肤让他想到了提回来的奶油蛋糕,大腿根上还有一块昨晚他弄出来的红痕,一夜过去已经有点发紫了。
看着看着,吴霜又有点口干,连忙把被子给他掖好。看了下他耳后根的疤,昨晚出了汗,他拿湿巾擦干净了,没发炎,松了口气。手指碰到他裸露在外面的肩膀,不自觉地摩挲两下。
陈又桉有点醒了,伸出一只手赶苍蝇似的挥了挥,吴霜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什么东西这么香?”陈又桉捏住他的嘴巴,掀起眼皮。
“……档糕……”吴霜掰他的手。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蛋糕了?”陈又桉眼睛一亮,睡意全无地坐起身,松开钳着他嘴唇的手指,顺手在他毛茸茸的头发上一撸,“快快快,我要吃。”
“别着急。抬腿。”吴霜弯腰给他穿裤子,“我定了三层,都是你的。”
陈又桉配合着抬脚让他帮自己穿袜子:“为什么买这么大?又没谁过生日,我们两个人都吃不完。”
“庆祝。”吴霜揉了揉他的脚踝。
袜子一穿好,陈又桉就兴冲冲地跳下床要去看蛋糕:“庆祝什么呀,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蛋糕在客厅桌上。”吴霜跟在后面无奈道,“把鞋穿好,天冷。”
“有地暖,不冷。”陈又桉已经走到卧室门口。
吴霜拿着他的绒拖鞋跟在后面,“你慢点。”
“你还没说庆祝什么呢。”陈又桉打开门,回头看他,漂亮的眼睛里星河流转,灿灿发亮。
吴霜一瞬间有点目眩神迷,差点陷在他的目光里,半天才抽出神思,抬手拉开落地窗的窗帘。
一片白茫茫的城市雪景猝不及防地展开。
雪下了有一会儿了,对面楼房的屋顶、小区里的桂花树叶都积了雪,边缘被半空中棉絮一样的雪花切得毛绒绒。
陈又桉惊喜地叫出来:“没想到淮城也会下雪。”
“庆祝下雪。”吴霜注视着他惊喜的表情,指指门外的客厅,“蛋糕。”
陈又桉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三层蛋糕太打眼,他一眼就捕捉到,在看雪和蛋糕之间犹豫了半天,最后选择奔向客厅的蛋糕。
“真好看,欸,你怎么想到定这种啊,上面还有两个黑白小人。”陈又桉仔细打量一遍,开始指点。
吴霜跟过来,指指小人:“黑的是我,白的是你。”
“你也知道你皮肤黑啊。”陈又桉笑眯眯地把黑色小人拿下来递给吴霜,“你的给你自己吃。”
吴霜从后面把他抱住,摇头:“不要,你把我吃了吧。”
第14章 他儿子没了
陈又桉拉着吴霜,一言不发地走出小区,下颌绷得紧紧的。吴霜瞧着他脸色,没敢作声,只任由他牵着,胳膊松软地顺着他的力道。
两人在小区门口停下,陈又桉低下头在手机上打车。
他终于开口:“你和我一起去趟公司。”
“好。”吴霜默默盯着自己的鞋。
他不明白陈又桉为什么生气。
陈又桉才离开不久,王贞就打电话来问转学籍的事。聊了几句,他随口提到陈又桉去了东郊华庭找什么老板,电话那头王贞的反应突然变得古怪,再三叮嘱如果陈又桉三小时内没回信,必须立刻联系她。
他心里一沉,隐约觉得不对,揣上陈又桉丢在家里的剧本就找过来了。
那个老板确实不像好人,吴霜有不好的预感,如果自己没敲门,他肯定会在屋里对陈又桉做什么。
专车司机已经接单,陈又桉放下手机,抬眼看到一辆黑色欧陆正往他们的方向开过来。
应该又是住在东郊华庭的有钱业主。
后排的车窗是开着的,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侧脸露出来,架着眼镜的眉眼锋利,凸出来的眉骨皱着,嘴里叼着根烟。
陈又桉不知道为什么多看了两眼,觉得眼熟,掏出手机在百度上查了查《囚将》导演和制片人的长相。
不是他。
等他再想看几眼,那辆欧陆已经开进去了。
旁边静默无声的吴霜突然开口:“他长得有点眼熟。”
陈又桉:“你也觉得?”
吴霜一笑:“又桉哥,你终于愿意和我说话了。”
“……你自己冒冒失失跑过来的事,之后再和你算账。”陈又桉咬咬牙,“你为什么觉得他眼熟?”
吴霜:“就挺顺眼的。”
确实,只要有金钱的滋润,谁都能长得人模狗样。
陈又桉把吴霜带到了公司。
他们这些演员常年奔波在剧组和摄影棚,其实很少来公司,就算要开会也是直接刷卡上楼,很少有人像陈又桉这样,身边还跟着个小屁孩,大摇大摆地坐电梯到公司大堂,扫楼一般穿过员工的工位,给喜欢自己的员工留下合影签名,最后才上到十七楼,敲门进了经纪人王贞的办公室。
王贞正忙着处理手下另一个艺人被狗仔曝光的劈腿丑闻,颈窝夹着电话,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抬眼看见陈又桉带着吴霜进来,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示意他们先坐。
两人在会客沙发上安静等着。吴霜挨着陈又桉,垂着眼没乱看。
等王贞终于挂断电话,目光落到耐心等待的陈又桉身上时,她又怔了一下,这人居然既没玩手机也没照镜子,就这么老老实实地等着。连带着旁边那孩子也坐得板正,拿着一叠小卡片背单词。
心里因为其他艺人的破事攒起的焦躁莫名平了些。王贞往后靠进椅背,好整以暇地开口:“说吧,什么事?”
陈又桉笑了笑:“贞姐,我今天就是特意来谢您的呀。吴霜上周已经去补习班了,那边老师说他底子还挺扎实的。还有交附实验中学的事,真是多亏了您帮忙牵线,我一直都没好好跟您道声谢。”
这番话把王贞说得脸色又缓和了点:“也是你带来的孩子底子好,交附实验的老师安排的测验分数高,你也总算没看走眼。”她话锋一转,“你来找我就为这个?”
“其实还有件事。”
王贞抱起胳膊,等他说下去。
“我得罪了任访岳,《囚将2》没戏了,连第一部估计也得黄。”陈又桉平静地说。
王贞把他赶出了办公室。
倒不是气他得罪任访岳,而是气他居然背着自己去争取《囚将2》的角色。“我听吴霜说你往东郊华庭跑就猜到了七七八八,让你去那个局,只是去混个脸熟当个背景板就好,谁让你往他跟前凑了?”王贞气得摔了手里的文件,“把自己绕进去了怎么办?”
陈又桉很少见一向游刃有余的贞姐发这么大火,赶紧赔笑:“没事的,他已经看我不爽了,我哪还会往上贴?”
王贞却没理会他的嬉皮笑脸,涂着精致美甲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敲得哒哒作响,头也不抬:“剧的事你别管了,回去把剧本读透,之后的围读会也不准缺席。记住,别再跟任访岳见面。”
她没给陈又桉再说话的机会,像赶小鸡似的把人推出了门。
吴霜却被她留了下来,两人在办公室里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陈又桉站在门口听不清楚。
想着可能就是交代一些之后上学的事情,于是也没太在意。
两人照常回到家。吴霜照常上学、补习,一次也没缺席;陈又桉照常跑通告、看剧本,手里的资源也没往下掉。
时间飞快过去,一切如常。
除了吴霜每天雷打不动三通电话报平安,外加硬性要求陈又桉也必须每天三次汇报行踪,之外。
陈又桉总算弄明白王贞在办公室里关着门和吴霜说了些什么。
腊月二十九的th酒吧正常营业,客人不多,零星分布在灯光昏暗的卡座里,低声交谈。
吧台上方的灯光漫成氤氲的暖色,绕着擦得透亮的高脚杯。音响里在放《陌生朋友》,电钢琴和鼓点贝斯的间奏不紧不慢地闷闷响着。
陈又桉和另一个年纪相仿的男人坐在吧台角落。
“哈哈哈哈哈,你这身行头居然是那小孩儿给熨的?就你这样,还想充人家家长呢。”
说话的是陈又桉旁边的尚思远,华运集团总经理家的小少爷,也是他朋友。个高腿长,长着一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性别男爱好女,典型的富二代浪荡子,和陈又桉一样是个十足的社交蝴蝶。
两人认识的契机也挺滑稽。那天陈又桉在拍一部霸道总裁网剧,瞥见尚思远在摄制组外围探头探脑,起初只当是代拍,没多理会。谁知那人竟踮着脚,悄悄去拿同组女演员落在门口沙发上的帽子。
陈又桉一个箭步上前,揪着领子就把人拦下了。尚思远涨红了脸咬死不认是小偷,直到陈又桉作势要报警,才支支吾吾坦白。
原来他在追那位女演员,想先拿了人家的东西,再找个借口还回去,制造见面的机会。这做法跟偷也没什么两样,两人呛了几句,可吵着吵着,倒莫名其妙成了朋友。
认识好几年,陈又桉如今对这位朋友已经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先是把自己为了舞善良人设收养贫困生的事倒了个干净,又开始吐槽这个小男孩越来越不好管:
“明明我才是家长啊,我供他吃供他穿,给他买手机让他上高中,我都快和亲爸没区别了,结果他居然这么听王贞的话,指哪打哪,管我管得没边了,我到哪都感觉有人在盯着!”
“没到亲爸那个程度哈,你也就比他大七岁。”尚思远纠正。
“行吧,那怎么说我也是尽职尽责的长辈吧,可是他根本没把我当长辈看。”
“很难把你当长辈吧。你这成天没正形的样。”尚思远懒洋洋地拿起面前的酒杯,啜了口经典的干马天尼,“干一杯?”
陈又桉摆手:“不想喝,就是被他撞见我喝多之后的熊样,他才对我处处不恭敬的。”
“你那威士忌里都是苏打水,能有几个度数?家里养个小孩,怎么给你怂成这样。”尚思远收回酒杯,没勉强,“我看他那也不算不恭敬,农村的小孩自立,帮你干干家务做做饭都是顺手的事情,不用你照顾你还不乐意了?问问行程怎么了,有人惦记着多好啊。”
“再说了,人家不是一直喊你哥吗,咋了,还真想年纪轻轻让人家父亲了?”
陈又桉不满地撇撇嘴,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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