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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跟宋总关系很好吗。”
“怎么会，我只是给他开车而已……”方池越说越小声，他也知道自己笨嘴拙舌，要是坏了宋总的名声就不好了。
徐天青还是笑咪咪的：“可是我看到你们关系很好了呀。”
“你看到什么了？”方池赶紧问，可是徐天青始终笑而不语，再也不多说了，方池对着吃了一半的面发愣，如果宋飞舟知道两人的关系泄露出去，肯定再也不会跟他好了，算一算不到一年的时间，宋飞舟前前后后已经抛弃他多达六次，第一次是在水族馆看鱼，因为他看鱼看得太入迷，回过神来，宋飞舟已经走了，当时他感觉天都塌了，随着人流浑浑噩噩走出大门，才看见宋总板着脸站在树下，手里还举着染成蓝色的鲸鱼棉花糖。
不知不觉，他的眼泪已经大颗大颗流了出来，因为昨天刚哭过，泪水流出眼眶的时候有种干涩而疼痛的感觉，眼泪落到面汤里，他猜想宋飞舟这次不会回来找他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悲哀，他开始大口吃面，徐天青把他的手按住，用纸巾擦他的泪水，无奈地说：“这样还怎么吃呢。”
帮他擦干净脸后，徐天青说：“好啦，别哭了，丢掉工作是很常见的事情，他突然辞退你，你能拿到很多经济补偿的，我帮你跑跑人事部的关系，争取多拿点钱。”
“我不要钱……”方池低着脑袋。
徐天青拍拍他的肩膀：“那这样吧，你拿着这张照片去威胁他，他应该愿意答应你的所有请求。”
方池垂下眼睛，看到递到他眼前的照片，照片中他和宋飞舟拥吻在一起，宋总的衣服被他揉得乱乱的，昏暗的停车场中两人的气氛色情极了。
方池抬起头，徐天青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相当得意：“我的提议怎么样？”
宋飞舟按着手机定位找到方池时，方池正在森林公园的栏杆上坐着，低头把几根小草编在一起，直到他走到眼前，才愣愣地抬起头。
“反省好了没？”宋飞舟冷冷地说。
然而方池并没有以前一样扑到他怀里拼命道歉，而是又慢吞吞低下头，一句话也不说。
这样的沉默让宋飞舟熄灭的火苗又差点燃起，伸出手掐住方池的脸才发现方池的身体冰冰凉的，他摸了方池的下巴和脖子，把身上的外套披在方池身上，低声问：“冻傻了吗？”
方池把脸靠在他怀里，这才小声说：“……我错了。”
回家是宋飞舟开的车，途中他越想越觉得方池不对劲，把车停到路边从车载医药箱中找出体温计给方池量了量体温，一切正常，只有方池越来越蔫蔫儿的，回家后连最喜欢的蟹黄豆腐都不想吃，只说自己吃过了，就拖着脚步去浴室洗澡。
宋飞舟想发火都发不出来，晚上背对着方池睡觉，方池敲敲他的后背，敲了好几下他才转过身，没好气地问：“干什么？”
方池抱住他，把头深深埋到他怀里蹭蹭：“可不可以别生气。”
宋飞舟其实早就后悔了，觉得这次一定是把笨狗冻坏了，嘴上还是说：“这要看你表现，再惹我生气就真的不要你了。”
听到这话，方池抱得更紧了，宋飞舟摸摸他的脑袋和额头，感觉不出热度，又把手伸进方池的睡衣中探了探，暖烘烘的，保险起见，他又给方池量了量温度，电子体温计塞进耳朵里发出“叮”的一声，方池缩了缩脖子：“好凉。”
“娇气死了你。”宋飞舟一边抱怨一边把探头搓热，连续量了几次都是正常温度，可是小狗的肚子又叫起来了，宋飞舟气得弹了好几下方池的脑瓜崩，打电话叫家政起来做夜宵。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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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飞舟醒来，才发现方池又把脑袋钻进了他睡衣里，趴在他肚子上睡了一晚上，怪不得他昨天梦见被巨型毛绒绒生物压在身子底下动弹不得。
“笨蛋，该起床了。”宋飞舟有点起床气，捏着方池的两颊摇晃，把人唤醒。
方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一睁眼，就又环抱住宋飞舟的腰，粘人地贴上去，把宋飞舟弄得一点脾气也发不出来。
狗是很笨很笨的，这是宋飞舟养狗多年总结出的经验，笨狗的烦恼从不过夜，笨狗被踢了一脚也依然欢天喜地，这是人类千百年来积累下的共识，可是今天他有了新的发现，那就是笨狗居然也会有心事，这让他大吃一惊。
不管他相不相信，方池的确表现出心事重重的模样，话很少，早饭也没吃两口，宋飞舟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今天给你放假，留在家玩吧。”
“啊，”方池把勺子里的东西填到嘴里，急急忙忙地咽下去，拿着外套站起来，“我要上班，宋总。”
见宋飞舟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方池小声地补充：“宋总，我会好好干的……”
宋飞舟昨天把方池晾在外面，多少还是有点心虚，没有因为方池不听话就大发雷霆，只是说：“你还是在家休息吧，谁让你昨天在外面乱跑，感冒了怎么办？”
听到这话，方池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可怜，亦步亦趋地跟在宋飞舟身后，干巴巴地重复道：“带上我吧，宋总，我会好好干的。”
笨狗跟在身后团团转，对于宋飞舟来说是很享受的，因此走到门口他才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那就随你吧，真是不知好歹的笨狗。”
车开到负一楼的停车场，宋飞舟刚想打开车门下去，却发现门已经被锁了，皱起眉头问：“方池，怎么回事？”
方池坐在前面一语不发，半天才说：“我来给你开门吧。”
宋飞舟抱起手臂，隔着玻璃看方池慢慢走到他这侧的车门前为他开门，还没来得及质问，就被方池扑过来压在了后车座上。
笨狗的身体很重，埋在他肩膀处抖得厉害：“不要上班好不好。”
“方池，你到底怎么了？”宋飞舟抱住他轻轻拍了两下，生硬地说，“我不可能不上班的。”
方池不说话了，但还是压在他身上不起来，把脸和宋飞舟的贴在一起轻轻磨蹭，宋飞舟知道这是方池在无声地乞求，方池是只抱起来很暖和的、性格也很好的小狗，所以即使他再怎么严厉，也总是抵抗不了小狗的请求。
“如果我不答应你，你就一直压在我身上吗？”宋飞舟轻声说，“你是不是真的被吓坏了，只要你不惹我生气，我是不会扔掉你的，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方池还是牢牢地抱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答非所问：“不要上班。”
宋飞舟有点郁闷，小狗的热度让他既感到温暖，又感到心烦意乱，他用力地拍了下方池的后背：“起来！”
听到宋飞舟有些生气了，方池才从他身上起来，眼巴巴地等着他做出最后的决定，宋飞舟摸了摸脑袋后面，发现打理好的头发早就被蹭得乱蓬蓬的，没好气地说：“看什么，滚回去开车把我送回家，蹭我一身狗味儿。”
“好的好的。”听到指示，方池一骨碌爬起来，从后座退了出去，宋飞舟动了下门把手，发现方池又把车门锁住了，不耐烦地说：“笨狗把门打开，我上去交代一下事情马上回来。”
方池还想说什么，被瞪了一眼赶紧闭上嘴巴，跟着宋飞舟上了电梯，电梯门在二楼打开，一个穿着白衬衫，手臂挽着深色大衣的人从外面走进来，宋飞舟抬眼一看，不免有些吃惊：“脸怎么这样了。”
“宋总，你们今天没有坐专用电梯啊。”徐天青笑着搭讪，摸了摸脸颊，“嗯……出了一点事情。”
徐天青半张脸肿起来，不知是不是因为涂了药水，颜色十分丰富，跟另外半张正常的脸比起来，显得尤为可怖。
“是被打的吗？”宋飞舟问。
“不是吧，”徐天青轻轻说，“应该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宋飞舟微微皱了下眉，他很讨厌徐天青这种模棱两可的语气，懒得再搭话，徐天青离开后，他才发觉方池站在他身后半天没说话了，重重拧了下小狗的脸蛋：“想什么呢？”
方池像是被扎了一针一样打了个激灵，心神不宁地握住宋飞舟的手，牵得紧紧的：“没、我什么也没做，宋总。”
之后，方池一直坐立不安的，宋飞舟谈事情的时候，他忽然从沙发上蹦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宋、宋总，我要去下洗手间。”
毕竟是在几个下属面前，宋飞舟有些尴尬：“要去就去，你以为你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吗，这种事还要报告？”
方池胡乱地点几下头，出门就直奔楼梯，昏头昏脑地冲了下去，到了徐天青的楼层却不敢出去，坐在楼梯间垂头丧气。
不知是第几个人从他身边经过，他才终于等到了徐天青，小徐很惊讶的样子，拿着资料走过来：“小方，怎么在这里坐着，有事吗？”
方池抬头看了看徐天青的脸，心里又是“咚”的一声，没想到自己挥出的一拳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只能徒劳地辩解：“我只是轻轻地打了一下，为什么……”
“啊，你是来道歉的吗？”徐天青抓着方池的手将方池从地上捞起来，“没关系的，你不要在楼梯上坐着了，很脏啊。”
“我没有道歉。”方池低声说。
徐天青笑笑，帮方池拍了下衣服的下摆：“那就我先道歉吧，我只是想帮你才拿出那张照片的，没想到会惹你生气，对不起。”
“……没关系，”方池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他先打人的，徐天青还请他吃了饭，“可是你能把照片删掉吗，你可以不告诉宋总我打你这件事吗，我真的做错了太多事情。”
徐天青拿出手机：“这些都是小事啊，你不用那么着急的。”
方池睁大眼睛，看到徐天青把照片删掉，终于松了口气：“你不要拍这种照片了，这样不行，我亲宋总的事情不能被其他人发现。”
“对不起，”徐天青又一次笑着道了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惊讶了，原来你们的关系不能被其他人发现啊。”
方池放松下来，他直觉徐天青说的话还有一些问题，可是糊里糊涂地也思考不下去了：“是的，这样不好。”
“可是其他人都发现你们关系不对劲了吧，”徐天青摸摸下巴，“毕竟你没什么用处，智商看起来也有些问题，但宋飞舟却总是跟你形影不离。”
方池被这突如其来的恶意击中，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小徐。
但徐天青说完这句话后神态并没有异样，反而笑着摸了摸方池的肩膀：“抱歉抱歉，我跟你开玩笑的，我只是觉得他对你太坏太坏，所以很想替你打抱不平，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拍那种照片了，好吗？”
方池愣愣的：“宋总对我很好。”
“他经常叫你笨狗不是吗，变着花样骂你。”徐天青盯着方池的眼睛，看起来很真挚，“这样也可以吗，小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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