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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瑰藏不住诧异:“你怎么猜到的?”
“是你亲口告诉我的。”杨锦清凝进苏瑰眼底,忽然柔声说道。
第35章 执着
杨锦清说要请苏瑰吃饭,不知道是不是怕苏瑰拒绝,说了许多理由,让人感觉不出刻意。
苏瑰摸了摸肚子,脑中思量的事情一直没敢轻易放下,就跟在杨锦清身后去吃饭了。
吃的是粤菜,杨锦清没有问苏瑰吃不吃,不过苏瑰吃得下,还有些馋这儿的筒骨汤。
杨锦清接到公司来电,算不上多么着急的事情,他不想将苏瑰撂在一边,只好让许枕跑一趟。许枕接到电话时,怀里正温香软玉,“我忙。”
闻言杨锦清凉凉地挂断电话,许枕最终还是沉着脸去了EYE。
杨锦清时而柔软时而强硬,苏瑰和他吃完饭后,嘴馋想吃东西,说要去买个抹茶冰淇淋,杨锦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半点没有抬步跟上的意思。
苏瑰觉得现下有些热,得吃点冰凉的东西,才能让头脑清醒一点。
拗不过苏瑰,杨锦清没办法,只得给他买了冰淇淋。苏瑰站在原地吃着抹茶冰淇淋,清香味在口中萦绕。
杨锦清背对着苏瑰,在一步开外垂眸,指缝夹着烟,眼神晦暗。
苏瑰吃完冰淇淋,喊了句:“杨锦清。”
被喊的人转过身,当即把烟丢在地上,用鞋底快速捻灭,对着苏瑰晃了晃双手。杨锦清随即从西装口袋掏出一包多片装湿巾,抽出一片撕开,仔细擦拭苏瑰的指尖。微凉的触感碰上指尖,苏瑰眼皮颤了下,眼瞳四下躲闪,唯独没对杨锦清说一句谢谢。
杨锦清看向苏瑰的眼睛,腹间骤然发疼,眉梢一蹙,整个人弯下身子。
苏瑰脸色一变,满心紧张:“怎么了?”
不过一两分钟,杨锦清弓着腰,一手撑着室外墙面,额间冒出一层薄汗。苏瑰慌慌张张拨打急救电话,杨锦清心底掠过一丝愧疚,却终究被想要把苏瑰留在身边的念头压了下去。
他望着身前脸色惨白、仿佛一捏就碎的苏瑰,苏瑰伸出手腕覆上杨锦清按着腹部的手:“很疼吗?”
“疼。”杨锦清咬字平稳,看不出半分虚弱。苏瑰抬了抬眼,一言不发,凑近杨锦清身侧。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是吗?”
杨锦清默然不语。
“杨锦清。”
苏瑰带着几分执拗又唤了他一声,依旧挨得很近,抿着唇,执拗地想要一个答案。
“嗯。胃疼也是真的。”杨锦清脸色确实泛白,面无表情开口,落在苏瑰眼里,生出几分脆弱。
苏瑰疑心自己的揣测给杨锦清添了困扰,便不再追问:“对不起。”
“没事,你走吧。”杨锦清刻意开口,模样看着满是委屈。
苏瑰没法丢下生病的人独自留在路边,放心不下,陪着他一同去了医院。医生简单问询几句,确诊杨锦清患上急性肠胃炎。
做完血常规,医生安排杨锦清留院住一晚。
杨锦清身上的虚弱不假,只有他自己清楚,其中掺了几分刻意伪装。
苏瑰不便久留,也不便在这时提起不合时宜的话,全程别扭地坐在病床边守着。杨锦清昏睡一小时后,头晕渐消,睁眼的瞬间,便看见身侧坐着苏瑰。
杨锦清心里意外,面上不动声色,唇角微弯,藏不住眼底的欣喜。
苏瑰察觉杨锦清醒了,抬眸撞上他的视线,一时手足无措。方才杨锦清熟睡的时候,苏瑰去医院外的超市采买了些住院能用的物品。此刻苏瑰避开杨锦清热切的目光,弯腰拿起一瓶水,眨了眨眼,轻松拧开瓶盖,在杨锦清的注视下递了过去。
“喝点水吧。”苏瑰垂着头,不愿抬眼。
“手动不了。”杨锦清嗓音偏低,带着病后的沙哑。苏瑰心头不安,抬眼望去。
这场悄无声息、独属于二人的暗自拉扯里,杨锦清暂时占了上风。他当着苏瑰的面抬了抬下颌,示意缠着针管的手。
苏瑰愣了愣,勉强压下纷乱心绪,装作对待普通朋友一般神色平淡,抬手调低病床高度,动作却不自觉放轻。他举着矿泉水凑到杨锦清嘴边,杨锦清借着他的手,喝完了整瓶水。
“还想喝。”杨锦清凝着苏瑰的双眼,提出要求。
“别喝了,你喝得太急了。”苏瑰把水瓶放到一旁,神色满是担忧,随即问道,“你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吗?”
明明已经打定主意要离开,偏又问出这般惹人揪心的话。杨锦清不再像从前那般违心说话迁就他,直白开口:“若是不行,你还是打算留我一个人?”
“不是……你可以叫旁人过来……”
单人病房霎时陷入沉寂,苏瑰局促不安。
静谧的房间里忽然响起话音。
“苏瑰,倘若我早回来一个月,那陪在你身边的人会不会就是我?”
杨锦清话音里藏着哽咽,神情却依旧从容,仿佛这番话并非示弱求爱。
“我……”苏瑰无从作答,索性闭口沉默。
第36章 低头
苏瑰不喜欢做假设,逼迫贺逢如喊朋友来医院,等人到了,苏瑰就走了,可映入眼帘的贺逢如也在提醒他,怎么都忘不了那几年低迷脏乱的日子。
如果不是在酒店碰到贺逢如,苏瑰会一直一成不变下去,被许许多多的人欺辱或者折磨,早晨不知从谁的床上醒来,再过个几年或许还会确诊艾滋,这时候的苏瑰应该会慢慢地跑到世界某一个角落慢慢等死。
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为最下贱肮脏恶心的人,许多年后,下了地狱还要躲着自己的父母,避免他们以自己为耻。
死前苏瑰可能会花去身上所有的钱买几朵艳红、光彩夺目的玫瑰花,放在地上和自己睡在一起,慢慢陨落在这个世界。
贺苒曾经试图隐晦向贺夫人讲过荷花的故事,但故事没讲完倒是被贺夫人拉着去欣赏花宴去了。
也是这天,贺逢如是自己开车回的傍山别墅,还未跨进庭院,就及时收到母亲打来的电话。
傍山别墅开启了总闸开关,此时整栋别墅都亮堂,贺逢如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
半晌,贺逢如又往地下车库走去,步伐有点快,瞧着是有点烦躁。
“妈。”贺逢如说。
贺夫人在那头温声细语地说话:“逢如,来一趟别墅,你爸回来了。”
贺逢如沉默两秒,站定,后又干脆地应了一声,“好。”
夕阳落下,晚霞铺下大片,道路映出深深浅浅的影子。
车流涌动,正巧碰上下班高峰期,道路拥堵不堪。
贺逢如开着法拉利等红灯,脑子里还要分出一半心思想苏瑰今天怎么没有给自己发消息。
红色法拉利过于显眼,一路上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过了红灯,法拉利车主,怕是故意将车窗降下一半,五官深刻俊朗的一张脸,从车内看向后视镜,后视镜对着车后方人行道的人流。
几分钟之后,难得回一趟家的贺市长手机上立马收到消息,内容是关于贺逢如行事招摇,相关内容还被人编成一篇文稿,原本处在随时可能推送曝光的栏目里,此刻稿件被拦截,发到了贺市长的手机里。
文章配图里,有一张最为吸引眼球,整张图片的灯光略显暗淡,隐约可见一只手探出车窗,骨骼分明的手指捏着一根烟,额间碎发垂落,一双深邃疲惫的眼眸,直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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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贺逢如意料之中的时间里,算不上晚,贺逢如收到了贺市长亲自打来的电话。
贺逢如从小到大是第一次接到他爸的电话。
贺勤丛从名字上就能看出为人谨言慎行,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怎么会被贺逢如威胁住呢。
贺逢如偏要凑上去碰壁,想到这儿,贺逢如郁闷得很,手握着方向盘不动,故意搁置响起的电话几秒,继而不太情愿地接通电话,“爸。”
法拉利车内,一双暗沉的眼眸直视前方车流,贺逢如左手食指富有节奏地敲打在方向盘上,父子俩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贺市长向来一言九鼎,贺逢如也不敢一步逼得太紧。
“爸,我错了。”话语没有半分诚意,口吻也漫不经心,贺勤丛“嗯”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这时候手机还弹出贺苒的信息,贺逢如点开查看,眼眸深邃。
红色耀眼的法拉利,车窗不知什么时候升了上去。
半小时之后,贺逢如刚开到贺家别墅门前,在车上坐了会儿,盯着手机看了片刻,最后下了车。
保安微微弯腰,双手接过贺逢如丢过来的车钥匙,望着车钥匙眼前一亮,随即将车子开进地下车库。
贺家今天倒是格外热闹,爷爷贺之学和余下几个叔叔伯伯还有各自的妻儿都在。
难怪贺苒那般慌乱地给他发消息,贺逢如挑了下眉,似笑非笑,有条不紊走进屋内,脱了外衣递给贺姨,贺姨满眼担忧,叹了口气。
贺逢如心里有数,拍了拍贺姨的肩,朝贺姨递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再循着长廊往里走去,偌大的一楼客厅,贺逢如分寸得体、礼数周全地逐一向长辈问好,走到贺夫人和贺市长跟前时,贺逢如停顿了下,一众亲戚长辈纷纷抬眼望向贺逢如,这帮叔伯兄长执掌各家公司集团多年,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裹挟着不小的压力。
贺逢如笑了笑,低着头喊:“爸妈。”口吻中多少藏着下位者的野心与不服气。
贺市长脸上分毫神色未变。
贺之学看着孙子,纵使觉得他行事不妥,也摆了摆手,秦邝便吩咐贺姨去准备菜式。
秦邝应当是担忧自己儿子的。
一顿饭众人吃得寡淡无味,个个各怀心思,席间爷爷没怎么说话,大多是几个叔伯同贺市长、秦邝闲谈,一家子算不上多么亲近,但到底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贺逢如没吃两口就放下了筷子,席间时常低头玩手机,被二叔提点了两次,全都应答得滴水不漏,宴席接近尾声,饭桌上端上饭后茶点。
这么一来二去,两个小时过去了,今天这顿饭的正题还没说起,贺逢如快要失去耐心。
也只能暂且忍耐。
第37章 阁楼
阁楼左拐有一间很小的书房,书桌上平放着一张小小的纸条,是苏瑰刚刚写完的。
他还略带自信地欣赏落在纸上的字,字里行间又柔又刚,纸张上是规规整整的行书。
小小的阁楼,不开灯的时候很黑,透不进来一点光,苏瑰上来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
小阁楼的家具还是苏瑰慢慢添置起来的,今天说想要个椅子,明天说想要个书桌,后天又说想要个书架,没几天又让贺逢如给自己转账说要买一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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