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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煊或许是知道的,苏瑰对他打心底里生出几分感激。
苏瑰今天是悄摸摸爬上别墅顶楼的小阁楼,并且苏瑰在心里笃定只有他才知道这个地方。
于是从没有设想过自己所写的笔记本有一天会落到贺逢如手上,被人看了个正着。
贺逢如变得很不一样,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苏瑰也弄不清楚了,总之,贺逢如开始执着于和苏瑰过平淡日常。
贺逢如几天前正好和其他几个老板吵了一架,之后就把手机关了机,待在傍山别墅,成日里缠着苏瑰。
还会带着苏瑰去外面喝茶逛街。
外出吃中饭时,苏瑰后腰发酸,贺逢如一只手贴在苏瑰后腰,一刻不停地轻轻按着。
苏瑰觉得有些痒,想要躲开,又被贺逢如笑着按住,咬了咬苏瑰的耳朵,低声轻语:“舒服吗?”借着这个空档,贺逢如手下指尖一深一浅变换力道,苏瑰心绪纷乱,身子不自觉绷紧。
商场里人真的太多了。
苏瑰抬眸带着点纯真懵懂,看向贺逢如,但贺逢如眼里透着沉着冷静,不像是会在商场摄像头下举止轻浮的模样,苏瑰默默低着头,脸颊发烫。
腰间的手并不安分,贺逢如微微侧头,低眸望着身侧的人,腰间那只作乱的手,总以出其不意的节奏搅得苏瑰心神不宁。
苏瑰时不时僵住身体,贺逢如在苏瑰看不见的地方弯了弯唇角,忽而停下脚步,苏瑰还懵着神,他松开手干脆直接揽住苏瑰的细腰,嗓音低迷,鼻尖似有若无蹭过苏瑰的耳垂:“怎么停下了?腿还酸着?”
苏瑰咽了咽口水,摇了摇头,怎么都不敢抬头看贺逢如。
吃饭的时候,苏瑰动作有些笨拙,衣服上不小心沾了油渍,第一反应竟然是害怕贺逢如生气。
苏瑰在小阁楼里幻想过的场景:可以一起牵手在梧桐树下散步,吃饭时贺逢如温柔的眼神时时刻刻落在自己身上。
忽然这会儿贺逢如站了起来,在苏瑰的注视下慢慢在他跟前蹲下,苏瑰有些恍神,眼前像蒙了一层薄雾,不太能看得清楚。
耳边却响起贺逢如的声音:“怎么又哭了?”
苏瑰眸色一滞,盯着贺逢如看了好一会儿,撇了撇嘴,还在嘴硬:“没有哭。”
贺逢如眼里似带着宠溺,他笑了笑,站起身,在苏瑰目光茫然追着贺逢如的时候,他弯下腰,嘴唇碰上苏瑰的额间。
“嗯,没哭。”贺逢如点了点头,拉过苏瑰的手,语气温柔地出声:“要抱你一下吗?”
苏瑰二话不说伸着手,红着眼睛。
贺逢如轻轻松松将苏瑰搂进怀里按在肩头,摸着苏瑰脑袋安抚:“我们换一家店吃。”
苏瑰心间热热的,鼻尖酸得厉害,也实在没想到自己在这个时候,突如其来打了个喷嚏。
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吸了吸鼻子。
贺逢如倒没被吓到,反而把人扶稳,手贴上苏瑰额头:“穿少了,要感冒了。”
苏瑰眨了眨眼睛,好像和贺逢如在一块时,总是容易失了分寸,反应也会慢很多。
“没有吧。”
贺逢如挑了挑眉:“哦?”
苏瑰低下头:“可能是有点冷。”
两人去往成衣店,店长一见来人便闭门歇业,店里只剩寥寥数人,苏瑰半边身子都靠在贺逢如身上,浑身软绵没力气。
贺逢如随意搂着苏瑰,吩咐店长随便拿几件衣服过来,抱着苏瑰走进里间,脱下苏瑰身上的衣服,替人换上新衣。
店里冷气充足,苏瑰不知不觉泛起困意,靠在贺逢如怀里竟然睡了过去。
贺逢如在苏瑰熟睡时,望着苏瑰泛红的唇,没忍住把人吻醒。
怪不得苏瑰觉得贺逢如是真的爱自己,元旦那天,贺逢如被贺家的车接走了。
早晨贺逢如离开后,苏瑰就不太愿意起床,要不是陈子煊出门前敲了门,苏瑰还要继续趴在床上装睡。
连带着说好要一起过元旦、提前买好的食材都没来得及开封。
盏嘟照旧给苏瑰发了节日祝福,显然这不像是盏嘟的作风,是贺苒代发的。
“元旦快乐,平平安安。”
手机信息铃声响起,空空荡荡的傍山别墅一片静谧,仿佛只剩这一声铃响,苏瑰还是抱着期待点开,看清是盏嘟发来的消息后,苏瑰叹了叹气,淡淡一笑。
抱着手机坐在偌大别墅的客厅里,苏瑰吃了两颗车厘子,认认真真给盏嘟编辑了一段节日祝福。
另一边盏嘟从健身房出来,拿起手机,看到一段朴实诚恳的文字,十分贴合苏瑰正经回复朋友消息的性子,盏嘟都能脑补出苏瑰反复斟酌才敲出这么一大段话的模样。
想到这里盏嘟眉间微蹙,截图把消息发给了贺苒。
囤下的食材用不上,只剩自己一人,苏瑰既不想做饭,也不愿让阿姨特意做一桌丰盛的饭菜。
就算热腾腾的菜品摆满整张长桌,孤独感依旧从四面八方裹挟着苏瑰。
想起两人昨晚还一同逛超市,元旦这天却没能一起下厨,苏瑰仍旧觉得十分可惜。
却不料,贺逢如在凌晨两点的时候赶回家,脱下外衣,缓步靠近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来人的苏瑰。
苏瑰正望着客厅里修剪妥当、插在花瓶中的花束发呆,猝不及防间,被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拥入怀中。
几乎是瞬间,苏瑰就察觉到了。
第38章 等我
一位知性漂亮温婉的女士,正盯着电话,犹豫了好半天。
秦邝近些日子三番五次给贺逢如打电话,潜意识里像是试图在挽回什么,却又不得章法。
齐至停站在秦邝身后,眼神忽暗忽明。
直到秦邝挂了电话,似是疲惫地扶了扶额头。
齐至停在家里冷不丁接到一通电话,挂了电话,衡量了下手机里的机密内容,还是给贺逢如打了个电话过去。
事情来得太突然,大伙都有些手忙脚乱,唯独贺逢如自始至终没有接到他父亲的电话。
好似一点儿都不怕儿子耽误自己的晋升。
贺逢如在这头要撇清自己的关系,好让上面来核查的人,查不出别的问题。
贺市长要往高处走,自然要经过国家严格审查过关。
贺逢如打通关系,让尤礼封那边也咬紧牙关,装作不认识贺加兰。
临走前他心中翻涌痛楚,无端袭来的留恋,止于贺逢如压着苏瑰缠绵一整晚的那晚。
隔日他便离开了,苏瑰什么都不懂,贺逢如来不及细说,也不知道应该和苏瑰说些什么,话到嘴边终究欲言难止。
苏瑰乖乖在家等着贺逢如回来。
贺苒偶尔会来别墅陪苏瑰,好几次都没说漏嘴,却偏偏在今天失了言。
贺苒手里拿着小暖炉,嘴边是盏嘟递过来的水果,也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就提起了贺逢如。
“前两天贺逢如还找人送了车厘子来,特别甜——”话一出口,盏嘟倒吸一口气,一个劲给贺苒使眼色。
贺苒抚摸肚子的手,手背泛着一层凉意,瞬间心虚了。
苏瑰笑了笑,不甚在意。贺逢如自从一周前离开,到现在,他和苏瑰再也没有联系过。无数个睡前难熬的时刻,苏瑰都只能靠着吃抑制类药物撑着。
他好似并没有过于在意贺苒的话,轻声道:“啊,车厘子吗,别墅里没有,你要吃吗?我出去买?”
贺苒做错事向来跑得快,生怕被苏瑰后知后觉的疑虑抓住苗头,索性直接躲开。
盏嘟扯了扯贺苒的衣服,抬了抬下巴。贺苒抿唇点头,随即拨通贺逢如的电话,高高举在胸前,眼巴巴递给苏瑰:“电话接通了。”
苏瑰眼神清淡,温柔看向矮自己一截的贺苒,含笑开口:“不用,挂了吧,他应该挺忙的。”
这番话,贺苒听不出半点异样,电话那头的贺逢如却忽然出声:“不忙,苏瑰拿电话。”
贺逢如极少用命令的口吻对苏瑰说话,这是第一次,语气阴郁低沉。苏瑰望向别墅外头的天色,乌云密布,眼看就要下雨。
“嗯。”苏瑰拿着手机,身着家居休闲服,走到露天阳台,望着马路对面远处的山林,静静出神。
贺逢如不愿提及自己这些天刻意不主动联系苏瑰的事。
他并非不知道,是有心人将苏瑰和杨锦清的亲密照发给了自己,可心底翻涌的占有欲,还是让他对苏瑰生出了埋怨与醋意。
“在家等我一个月。”
贺逢如的语气很淡。一阵凉风吹来,苏瑰周身泛起凉意,玻璃镜面映出他微微扬起的唇角,他应声很快:“好。”
短短两句似暧昧又寻常的对话过后,两端陷入沉默,算不上尴尬。
苏瑰许久没有出声,再看向手机时,才发现电话始终没有挂断。
心底不由自主生出一丝雀跃,两分钟后,大抵是察觉到那头传来动静,贺逢如重新投入忙碌之中。
苏瑰目光涣散地望向远方,缩了缩身子,轻声道:“我先挂了。”
贺逢如没有挽留,只淡淡应了句:“嗯。”
苏瑰嘴角的笑意缓缓抹平,清淡的视线缓缓收回。
贺苒连手机都顾不上拿,等苏瑰回到屋内,她已经带着盏嘟逃之夭夭。
那般温柔的贺逢如,也曾步履踉跄地奔赴自己身旁,他又怎敢奢求贺逢如再快一点,快一点填平自己心底的沟壑。
肮脏卑贱的人,本就不配央求别人对自己再好一点。
他也不敢在贺逢如的心里占据太大的位置,不敢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免得最后落得难堪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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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通电话点醒了贺逢如。次日清晨,他主动联系苏瑰,彼时苏瑰正发着高烧,一觉醒来喉咙嘶哑,嗓音低沉。贺逢如立马听出异常:“吃药了吗?”
苏瑰笑了笑,温声细语安抚:“吃了,管家请了医生过来,昨晚吃过粥就睡了一整晚,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喉咙干涩难耐,床头柜的水杯空空如也。苏瑰抱着手机下床,刚站起身就一阵头晕目眩,险些跌坐回床上。他稳住身形,才抬步去倒水。
“嗯,等我回来。”
苏瑰愣了愣,喝了半杯冷水,混沌的脑子清醒不少,脖颈泛起凉意,他习惯性缩了缩身子,轻声应道:“好。”
人在脆弱之时,总会格外渴求被爱。苏瑰抑制不住地想念贺逢如,甚至下意识做出一些反常的举动。他打开手机翻看出行车票,却猛然惊醒,自己根本不知道贺逢如身在何处。
苏瑰轻咳一声,电话那头的贺逢如停下手中动作,低声询问:“还是不舒服?”
隔着一通电话,他无从察觉苏瑰的敏感心思与满腹情绪。
“嗯,你先忙吧。”苏瑰心头泛起酸涩,隐隐带着一丝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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