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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今雾缓过去眼前的金光白点后,含着舌尖的一点甜,说:“我想回家。”
蒋幸的动作,霎那间停顿。
江今雾看不清眼前物,他只能攥紧蒋幸的手,悲切的恳求:“我想回家。”
蒋幸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缓缓收紧,他撑住江今雾半身的重量,让人在他的臂膀下,选择完全依靠他,然后云淡风轻的回应:“这里就是你的家。”
“不,这里不是!”江今雾去掰腕上的指节,他用力到指尖泛白。
蒋幸竟然破天荒的赞同他的话:“好,这里不是,我带你回家。”
拉扯的动作停顿,抬起头的江今雾,眼睛里迸发出不可置信的光,他几乎是主动扑进蒋幸的怀里,声声哀切:“真的吗?真的送我回家吗?”
蒋幸受住所有的冲击,腰身纹丝不动,他环抱着蒲蒲承诺:“真的,我送你回家。”
江今雾吸取上次离开的教训,这次他连衣服也没换,散着及背的长发,穿着到脚踝的棉质长裙,裹紧身上的披肩,拉着蒋幸就往外走。
蒋幸扯住他:“吃完加餐才能走。”
江今雾一刻也等不了,他吻着蒋幸的面颊:“拿着,我在车上吃。”
蒋幸面无表情的随了他的愿,在车上看着他拿着一块黑森林蛋糕,皱着眉一口一口用水送服,直到车停在沛大附近的小区。
江今雾扒着车窗往外看,疑惑询问:“怎么不走了?”
蒋幸试图去拉他,被警惕的江今雾躲开,他像哄社会化不足的小猫一样,去哄江今雾:“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江今雾整个人贴在了车门上,他眼里刚刚还闪着的光,现在彻底暗淡下去。
因为高昂情绪而焕发的容颜,现在也像珍珠蒙尘一般变成灰暗:“我们的,家?”
“对,我们的家,你看前面那个广场,晚点的时候,会有人在这里举办跳蚤市场,有小孩子来卖东西,我们一起散步,一起买东西。”
“你说要晚上去散步,要欣赏月色。”
就一点时间,我全用来欣赏你,哪有什么空闲去欣赏月色。
蒋幸说着江今雾过去的爱语,期待的盯着他的表情,试图在对方有一点回忆起过去时,冲过去抱住他说你还记得,对,这里就是我们的家,真正的,属于我们俩个人的家。
是你亲手,一点点布置出来的家。
时间不语,只一味打碎过去,蒋幸的期望终究落空。
江今雾确实在看着他,确实跟着他的话在回忆过去,也确实在蒋幸落下最后一个字时,满脸是控制不住的厌恶与绝望,他判了蒋幸死刑:“所以你承诺送我回家,是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在这里住了将近两年,你”*几*号*整*理*
“骗子!骗子!”尖利的嘶吼声,在江今雾惨白的唇中发出,他不可控制的发颤,像是发了疟疾。
他的眼泪在瞪的大大的眼睛中,滚滚落下,止不住的落下:“你又骗我!”
血色快速在江今雾脸上褪去。
蒋幸心底一惊,他从未见过江今雾这个模样,哪怕是当年也没有,江今雾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死去的折枝牡丹。
他手脚并用的拒绝蒋幸的靠近:“我根本没来过这里,你是骗子,你只会骗我!你就是不想放我回去!”
全盘的否定,彻底否定蒋幸和江今雾的过往。
江今雾宁可选择现在这种生活,也不愿意承认他和自己过去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蒋幸,他甚至用脸承接了几次江今雾的掌心,避免他打到凸起的物件,伤到自己,冲过去控住江今雾的手脚:“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他斩钉截铁,陈述事实:“你怎么会没来住过,这里是我为你特意买下来的,你妈妈偏心你弟弟,她根本不爱你,把你赶出去的时候,是我买下来给你住的,我们在这里,一起生活了快两年。”
“我们当年也不是分手,只是各自冷静一下,为什么你就不再承认我们的恋爱关系?”
“我没同意分手,我们只是吵架。”
蒋幸见缝插针的解释过去的事情,他说了许多,不知道哪句打动了江今雾,在他怀里剧烈挣扎的蒲蒲,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猛然停止全部动作。
他彻底被人抱在怀里,蒋幸用力的抱紧他,交颈而语:“你想起来了吗?蒲蒲,我才是你,”
“为什么调查我?”没有尊称,冰冷的,死寂的声音,就在蒋幸耳边。
“我,我没调查你,这些都是你自己和我说的,你当年自己告诉我的。”蒋幸急切的解释,他不想再和江今雾有任何误会,他松开拥抱,试图去观察蒲蒲有没有相信。
可松开的臂膀,被江今雾扯回,他张开嘴,狠狠的咬在蒋幸脖间,浅淡的白色伤痕上。
“我,唔,”蒋幸的解释再一次被打断,他能感受到,江今雾是下了死力,试图咬断他的喉咙,他甚至嗅到了新鲜的血腥味。
江今雾恨他到,想他去死。
蒋幸在意识到这个事实时,正在轻轻拥抱他,用手抚着他的后脑勺,试图压下那一撮翘起的头发。
不知道咬了多久,咬到江今雾的牙齿酸痛,但他太弱了,长时间的节食让他失去大部分力气,就连一点点小伤口都撕扯不开。
可他又太恐惧了,恐惧到松开嘴,还要伸手掐住蒋幸的脖子质问:
“为什么要调查我,你想对他们做什么?我和她们已经断亲没关系了。”
“我这么听你的话,你不让我回家,我就不回去,甚至愿意在你家当替身,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他的声音很细很低,说两句还要喘一会,甚至在蒋幸脖子上的手,都没有力气造成对方呼吸困难,蒋幸扶住他的身躯,疑惑不比他少:“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会是替身?”
江今雾的眼泪混着蒋幸的血,滴滴落在蒋幸脸上,他伏在上方,声声悲泣:“我根本没有小名,你却总是要叫我蒲蒲,我也没有和你同居过,你却总是让我回忆过去,我不喜欢的你都在逼我接受,你明明是在透过我看别人,为什么现在却不肯承认。”
“我根本不是所谓的蒲蒲。”有爱的父母,才会给宠爱的孩子取小名,江今雾的父母不爱他,他怎么可能会有小字。
蒋幸看着明显不对劲的江今雾,不敢再多刺激他,血和泪简直要将他胸前的衣襟染透,蒋幸试图安抚他:“你的小名是蒲蒲,蒲草的蒲,你说你们村信奉贱名好养活,所以你姥姥,”
这次是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打偏了蒋幸的脸,江今雾简直是从灵魂深处发出来的尖叫,杜鹃泣血不过如此,甚至在小区门口引来了别人的目光,他的悲切,穿透了隔音。
江今雾坐在蒋幸的身上,蒋幸惊恐的发现,长年不见天日的江今雾,苍白的皮肤上开始冒出红色的斑块,不断涌出泪水的眼皮,在骤然升高的压力下,崩出红色的血丝,然后毛细血管破裂,炸成点点红斑。
江今雾的恐惧与压力,全都具化到躯体。
在手忙脚乱中打碎的玻璃水杯,扎破了江今雾的手掌,他控制不住的尖叫,颤抖,缩在角落中,抱住自己,甚至双手在脖间扯出血痕。
蒋幸只能脱下衣服,捆住江今雾的手腕。
拥抱,不再可以解决蒲蒲的问题。
他终于意识到,江今雾不是在抗拒与自己相识,他是真的出了问题。
别墅客厅中插在花瓶中的牡丹,在今日枯萎。
第62章 今晚的月色很美
无名份62今晚的月色很美
蒋幸拦腰抱着江今雾回到别墅,管家早早大开大门,旁边跟随的医务人员伸着手臂,防止人摔下来。
在不断颠簸的行进下,裹在蒋幸西装下,掉下来一节消瘦、苍白的手臂,他随着众人的移动颠簸,像一阵烟,或是失色的油画。
打了镇定剂,昏睡过去的江今雾,被轻轻放进被褥中,蒋幸留了管家看护他,本人则被医生喊到隔壁。
他整个人狼狈极了,节食到虚弱的江今雾,毕竟也是一个男人,他的巴掌落在蒋幸的脸上,变成滚烫的肿起。
失控时踹在蒋幸身上的脚印,因为没怎么下过地,倒是没什么肮脏的灰尘泥土。只是胡乱攀扯的手,在蒋幸的脖颈,胸膛,留下了大大小小的指印记,滴渗出的血珠凝结成血痂,他整个人脸上露出一种浓重的疲惫。
这种疲惫在收到侦探发来的信息时,深重到顶点。拿着药处理伤口的小护士也不敢靠近,蒋幸让她出去。
医生坐在对面,了解病人的情况:“患者这种状态,一定是受到严重的刺激,才导致压力破顶,造成情绪崩溃,请问您和患者在一起时,做了什么事或者见到什么人?”
浏览过信息的蒋幸,此时此刻自然明白江今雾受到刺激的点是什么。
他开始第一次后悔,后悔为什么在与蒲蒲重逢的第一面,没有主动了解江今雾空白的五年。
“·······我,提到了他姥姥。”
家属语气中的懊悔与遗憾,被医生记录下来:“姥姥?”
蒋幸仰躺在沙发背上,他面对着天花板,双眼放空:“他的父母常年不在身边,是姥姥把他养大的,我和他有些争执误解后,提到了他的姥姥。”
“他的姥姥······去世了。”
在病案本上记录的医生笔尖一顿,提及逝去的人,情绪激动之下,想必也没什么好话。
蒋幸换了个姿势,狠狠搓了两下脸,搓掉了面上永远带着稳住大局的胜券在握。
他双手挫败的搭在膝盖上:“我不是故意刺激他的,当时,我不知道他姥姥已经去世,我也是刚刚才查到消息。”
解释说给不相干的人。
医生毫不在意,他提笔就写:“患者最近做过全身检查吗?”
蒋幸点头:“做过,没什么暗伤,中度营养不良。”
———疑似受到虐待———
写下这行字后,医生没得到更多的有效信息,他只能放下笔,循循善诱:“患者的问题显然不在身体上,更多的是精神问题,您最好是能将您知道的有关他的一切,详细无误的告诉给我,我们当医生的才能给出有效的治疗方案。”
医生见过的隐瞒病情和胡说八道,加起来的案例,比监狱中的案宗还要多,甚至是病人一开口,有经验的主任基本就能判断出对方是否是在胡说。
蒋幸只犹豫了两秒,就全盘托出了有关江今雾的一切:“······,这些是我目前所有有关他的资料。”
医生见过的不少,但能比蒋幸圈养前任流莺还要炸裂的,委实不多:“您最后的意思是,他的现任男朋友是个lm癖,对他十分的差,但他还心甘情愿的和对方在一起,甚至拒绝了您的复合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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