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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楠眉眼低了低,忽然靠近,灼灼目光锁在江敬沉身上。
半晌,声音极轻望着他说:“就让老虎把小兔子吃掉。”
“小叔,你也把楠楠吃掉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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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临近尾声,江敬沉收拾行李带边楠返回安城。
出发前男人将头顶的风铃取下来,用打包袋缠好固定在行李箱里不易晃动的地方。
边楠好奇跑过来:“这个也要带吗?”
贝壳去到空气干燥的地方容易褪色,边楠想了想:“要不就别带了吧,寒假不是还要回来的嘛?”
江敬沉手边动作停下,边楠抬眸同他对视,睫毛扑簌眨了眨。
以为对方是有话要说,边楠正色,片刻江敬沉从他身边路过,却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飞机抵达安城,司机开车提前在停车场等。
江敬沉拿出手机回信息,边楠挤到他身边抢着要推着行李。
宾利双闪亮了下,后座车门打开,一道轻快的身影跳下来龇着大牙冲两人挥手。
怕对面瞧不见自己,江园关上门飞奔到两人身边。
“小叔好偏心啊,我都说了我也想去,凭什么每次海边度假就只带你?”
江园气鼓鼓撞边楠肩膀,司机收了行李放进后备箱,后排位置让给他们俩,江敬沉自觉开门坐进副驾。
“给你布置的几本书看完了?”
“看完了啊。”江园面不改色。
江敬沉:“那你说说查理为什么给阿尔吉侬献花?”
江园装没听到,突然坐过来一把搂住身边人:“边楠!你都不知道我想死你了!”
边楠挑挑眉:“是么?”
他可一点没看出来。
在海边捡到好看的贝壳发给江园,对方一声不吱,边楠换个话题说在市场买到了超大颗榴莲,对面视频立马就弹过来了。
边楠拿过双肩包,拉开拉链像哆啦A梦的口袋似的,接二连三从里面取出各种小零食——芒果干,椰子片,装在纸盒里已经切成小块的菠萝蜜。
江园两眼放光咂了咂嘴:“这些……全是给我的啊?”
“不然呢?”
江园抱住边楠呜呜哭起来:“我就说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
“边楠我要誓死追随你!这辈子都不要跟你分开!”
边楠被他气笑:“你梦游呢,我们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分开?”
江园反应过来:“是啊,我脑子短路了,怎么会说这种话……”
然后又抱住他:“不分开!嘻嘻……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永远不分开!”
吩咐司机将他们各自送回家,趁着下午时间还早,江敬沉手头还有些工作要回公司处理。
办公室大门紧闭,助理抱着堆积如山的文件站在办公桌边,汇报项目进度的各部门经理已经拿着笔记本等在会议室。
刚拧开笔,桌上江敬沉的私人电话却响了。
近半年来安娜有事与江敬沉沟通,站在她才是给予边楠生命那个人的角度上,态度从来都是不卑不亢。
一周前江敬沉停掉了边楠的小提琴课,没讲明具体原因,只说开学前要他休息调整一下。
安娜敏锐察觉到什么,今天说话的态度明显有所转变。
电话里的人主动道歉,直言上次在课堂上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希望江先生可以谅解。
江敬沉眼神示意助理先出去,从椅子站起来走向窗边:“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听筒两端片刻沉默,另一边的声音带着哭腔,突然掩面:“我只是当时听到他说不想跟你分开、为此要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我听到他那些话实在是太激动了,希望你能理解我做为一个母亲的心情。”
边楠3岁时,安娜因生活中一些琐事在街上同丈夫争吵,两人不约而同愤然转身走向两个不同的方向。
那时的安娜以为无论丈夫再生气,至少会记得带着他们的孩子一同离开——很遗憾对方彼时竟也是那么想她的。
直到晚上两人再慌慌张张找去那条街道,年幼的儿子早已经不知去向。
这件事也成为她同第一任丈夫离婚的直接导火索,直到同现任迁居德国,整整十多年时间里安娜从未有一刻放弃寻找自己的亲生骨肉。
安娜这些年教过不少学生,其中不乏资质平庸天生没有乐感的,每当这时都会忍不住去想那个身上延续了自己血脉的孩子,若习得小提琴,是否会继承自己同样的天赋。
毕竟缺席了孩子宝贵的童年时光,她也明白感情需要慢慢培养,可如今边楠的倔强又让她心里实在煎熬。
安娜在电话里哭诉:“江先生,很感谢你这些年对楠楠的照顾,我知道他很依赖你,可你们根本不知道同他分开的这些年我是怎么独自一个人挺过来的。”
“这些年我找他找得很辛苦,希望您能成全我们一家人想要团聚的心。楠楠还是小孩子心性,但咱们都已经是大人了,知道该如何权衡。”
说着顿了顿,言语切切道:“江先生,你……会将孩子还给我的吧?”
第4章 你们之间是悖德的
电话挂断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江敬沉只是站在窗边将自己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思绪虽然被那一通电话打乱,但还是很高效将手头的工作处理完,甚至腾出时间亲手回家准备晚饭。
边楠在屋里眯了一觉,刚好踩着饭点醒来。
看到桌上熟悉的摆盘和牛奶布丁,他就知道男人今天又亲自下厨了,于是围着餐桌兴冲冲打量一圈,三两步跑去卫生间洗手。
边楠夹了烤虾塞进嘴里,朝江敬沉招招手让他也过来坐。
江敬沉让他先吃,隔着一道玻璃门将自己关在阳台外面,手里夹着剩下还未抽完的半支烟。
边楠吃饭的样子很乖,知道下厨的人耗费精力,会将碗里每一粒米饭干干净净扒完,每餐几乎都不会剩饭。
江敬沉靠在金属栏杆上,目光一动不动地望着餐桌边那道侧影。
他在电话里让安娜别太心急,再给边楠一些时间,母子间修补关系总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听上去是很完美的说辞。
男人却清楚这其实也是在给他自己时间,准确地说,短短半年,他并没有完全做好准备去迎接与边楠之间随时可能到来的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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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敬沉的睡眠质量一向不错,昨天夜里确实是他近六年以来第一次失眠。
恰逢周末起晚了点,边楠无知无觉,以为他今天不用加班,大早上9点多睡醒便跑到卧室来闹他。
边楠赤着脚一溜烟钻进被窝,胸脯贴着江敬沉后背非说自己好冷。
入秋之后气温确实一天比一天低了,边楠卧室早早换上厚被子,睡到半夜却还是经常手脚冰凉。
江敬沉被他吵得头疼,任凭人在身后扒拉就是不肯正面对着他。
边楠在被子里蛄蛹、从他身上翻过去,脚丫伸进江敬沉腿缝里,还像小时候撒娇那样揪他睡衣。
声音软乎乎:“小叔,给我暖暖吧,给我暖暖吧~”
江敬沉睡意沉沉,箍住他小腿,捞过脚丫用掌心给他焐着。
边楠嫌这样离得太远硬往他怀里钻,毛茸茸的脑袋在男人胸前蹭来蹭去。
看不到多明显的反应,边楠只察觉他呼吸变轻,于是偷笑,手指从两颗睡衣纽扣中间的缝隙伸进去挠他。
江敬沉一躲,边楠更加得寸进尺了,揽住男人脖子温热气息呵在他锁骨上。
霎时间天旋地转,江敬沉一个翻身将他压住,钳住边楠手腕扣在枕边——神色微敛,声音却压得很低,看着他的眼睛一本正经说:“别闹。”
大早上的,边楠就只是想让他陪自己玩,又没什么过分举动,江敬沉这么一厉声反倒显得自己有些不知好歹了。
于是恹恹“哦”了声,主动将手脚都收回来,躺到另一端枕头蜷起身子不吱声。
树叶在窗外吹得沙沙作响,隐约伴随着鸟鸣,室内却突然陷入一片寂静。
边楠就这样背对男人神情冷淡,沉默像一道无声的墙横在两人之中。
江敬沉缓了几秒,视线落在他紧绷的肩头,轻轻捏了捏有点没办法的声音说:“好了,我现在彻底被你吵醒了。”
边楠转头瞥他一眼,神情傲娇态度也不怎么好,下命令似的:“那你抱我。”
男人叹气伸手将他抱住。
虽然偶尔会耍小脾气,但边楠整体来说还是挺好哄的,江敬沉稍一服软他立马就笑眯眯了。
睡衣上淡淡的松香味闻着十分安心,边楠不自觉往他怀里拱了拱,问道:“小叔,除了我,还有没有其他人被你这么抱过啊?”
江敬沉睨他一眼:“你说呢?”
话音落地,枕边手机“叮”了一声,萧公子本人的头像出现在屏幕上:「出来喝一杯啊!」
谁家正经人大中午出来喝酒——边楠不太乐意,揪住身边人衣角:“不许去!就算去也要带上我。”
江敬沉原本就没打算搭理对方,眼一闭,摁着边楠脑袋回自己怀里将让他继续睡:“小孩子不能去酒吧。”
“我不小啊,我哪里小?”边楠忿忿:“你说我到底哪里小了?”
“去吧小叔,去吧……”
说罢又黏黏乎乎缠着江敬沉:“你知道你有多长时间没有休过完整的周末了吗?”
“假期在海城也整天闷在书房里,难得今天没什么事,你大发慈悲,就当是陪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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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Apex Club。
看到跟在江敬沉身后进门的“小跟班”,萧易珩抬眉一愣。
“我还想着叫你打牌呢,你怎么把边楠也带过来了。”
“打牌我就不可以来吗?”
边楠找了个地方坐下,也不跟他客气,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果汁先喝着。
台球案边很快传出声音:“两年不见,边楠同学都已经长这么高了。”
周晟之前同江萧两家一直是合伙人关系,两年前被调去国外,今天萧易珩攒局正好给他接风。
周晟不像萧易珩那样总喜欢逗他,边楠自然化身讲礼貌的乖宝宝:“周叔叔好!”
江敬沉走到桌边拿过边楠手里的杯子,取出冰块嘱咐侍应生:“麻烦换一杯鲜榨。”
萧易珩路过,摇头啧了声。
打牌的时候边楠就在一旁看着。
有小孩在的时候不玩钱,萧易珩不甘心,非要从江敬沉身上炸出点什么。
“不赌钱赌点别的总行吧?”
江敬沉那儿有块去年从苏富比拍下的机械表,他已经垂涎好久。
刚开局没一会便有电话进来,江敬沉出去接,周晟拍拍边楠:“来吧luckyboy,替你小叔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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