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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别闹了!我们好好聊,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碎片泛起的冷光格外刺眼,商止只觉得心脏被人狠狠一揪,不由开始后怕,就连说话也惯性地放柔。
听到对方松口,庄鹤叙灰蒙蒙的眸中掠过一抹光亮,他看向对面的人,下意识地反问:“真的?”
“真的……你听话。”别再受伤了。
庄鹤叙紧贴着脖子的手,往相反的方向偏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商止犹如一只蛰伏已久的狮子,猛然扑向恍神的庄鹤叙。
一上一下。
庄鹤叙先是一愣,发觉自己被扑倒在地,握着碎片的手也被商止紧紧攥着。
嘴上依旧不饶人:“我只是出去一趟,你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庄鹤叙,就非得这么不乖是吗。”
说着,商止用着另外一只手硬生生地掰着他的手指。
庄鹤叙反应过来,唇边微弯,苦涩尽显,攥紧碎片的手哪怕鲜血直流他也没松开。
“骗子。”庄鹤叙面无表情地骂道。
闻言,头顶一阵冷笑,商止的声音即刻响起:“到底是谁一直在骗我?”
“松开我,你让我觉得恶心。”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商止一点即着,刚刚他还真是天真,竟然会觉得庄鹤叙可怜,甚至心软。这男人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竟然还敢顶撞他,之前不是这样的!
掰不开他的手,看着他死倔的脸,商止攥紧他的右手腕,腾出一只手,直接掐住了庄鹤叙的脖子。
呃。
庄鹤叙闷哼了一声。
他强撑着理智,看着面前皱着眉头,眼神中夹杂着阴鸷的商止,像是成功达到了什么目的一样,咧嘴一笑。
庄鹤叙咬紧下唇,将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自己的右手腕。而后抬眸,视线落在碎片最锋利的一角。
还差一点点。
还差一点点……
马上就能刺到商止了。
再努力点。
马上了,马上了。
念头从庄鹤叙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下一瞬。
掐住脖子的手、攥紧手腕的手顿时松开。
庄鹤叙的手瞬间垂落。
在上的男人环抱住了他的肩与腰。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侧,庄鹤叙的理智与意识稍稍拉回,后知后觉的疼痛让他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发沉。
他听见抱住自己的男人长舒了口气是,说:“庄鹤叙,我该拿你怎么办?”
“不要再闹了好吗?你不是喜欢我,我们不计前嫌,像以前一样一起生活吧……我不会再给你下药,不会强迫你在一起我会对你好,我们会走一辈子。”商止又说。
期待已久的承诺与誓言,在庄鹤叙历经一个月的黑暗、在商止彻底消磨掉庄鹤叙的爱时,猝不及防响起。
从前的庄鹤叙乐意听,也必然会乐呵呵地迎合商止。
但现在不一样了。
庄鹤叙眨了眨眼睛,不说话,视线淡淡地落在头顶的天花板上。
好累啊。
“你说说话……”商止加重了拥抱的力度,他的沉默,让商止莫名后怕,“我明天带你回家好不好,妈说很想见你,想给你做好吃的甜品。我们回家过年,然后再去度蜜月。你想要什么……我都补给你。”
“商止。放我走。”他的声线依旧很平,冷静得让人害怕。
“不……你得待在我的身边。”商止摇头,“你是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顿觉背后一阵刺痛。
商止偏头,就见庄鹤叙正握着碎片,毫不留情地往他后背准备再来一扎。
疼痛麻痹大脑。
他都没反应过来,优劣势已经置换。
庄鹤叙耗尽了所有力气,推开了对方。
他顺势用自己那只伤痕累累的左手抵住商止的喉咙处,另外一只手作势要扎入对方的手臂。
可想到他的双手还要打球,庄鹤叙顿了片刻,又将碎片对准了自己:“你听不明白吗,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如果你今天不放我走,我就亲手了结了自己。我庄鹤叙,说到做到。”
庄鹤叙其实没有多大的力气,他说话都喘气,整个人都在颤抖。
可是为了走,为了逃离这儿,他没有退缩。
那双惨白的脸猝然在商止的面前放大,微弱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声声直击商止最柔软的地方。
但男人没有松口,嘴上的话反而更难听了:“我不会放你走。”
“就算你能走出去,你现在这样,能跑多远?”
“跑不掉的。”
商止此刻就像一只阴冷的蛇,狠狠缠绕在庄鹤叙的身上,惹得人头皮发麻。
庄鹤叙双眸猩红,他不说话,攥紧碎片的手轻轻颤抖着。
仅此那么一瞬间,眼底的绝望一扫而过。
他松开了桎梏住商止的手,起身,在商止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刹那之间,他推开了落地窗,赤脚奔向阳台。
醒目的血脚印一个接着一个烙印在瓷砖上,在光色的映射下,显得十分惊悚。
商止满了半拍从地上起身,顾不及后背的疼痛,他看向早已跨过阳台护栏的庄鹤叙,意识到了什么,迅速奔向那人。
“庄鹤叙!”
庄鹤叙攀附在围栏上的手一颤。
冷风拂面,他早就僵硬,感知不到任何别的东西。
他抬眸,看向室内同样狼狈的商止。他的身后,还站着因为动静太大而匆忙上楼的常管家。
庄鹤叙往下瞧了一眼,像是在丈量距离,很快,又看向商止,似乎是在害怕对方的靠前。
对面的男人不敢多挪动,他看着浑身都是血渍的庄鹤叙,忽地就意识到,这个人不是在闹,也不是在和他开玩笑。
他是真的想走,想结束这段关系。
一瞬间,不甘、气愤、痛苦涌上心头。
“庄鹤叙……听话,我们下来。”他用尽颤抖的声音去劝。
“我知道你不会放我走。”庄鹤叙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般冷静,毫无血色的双唇一开一合,“一个月了。”
他仰头,松开了一只手。
商止心脏一跳,却不敢上前。
“一个月了,商止。你还没玩够吗?”
一语落地。
商止抬头,满目震惊。
那天和好友的交谈,庄鹤叙都听到了。难怪……难怪为什么回到家就闹离婚。
他张嘴想解释。
下一秒。
刚刚还站在护栏外的人早已不见。
意识到了什么,商止拔腿就跑,探过身去,恰好对上了那双红掉的双眸。
他印象中,那双多情的丹凤眼向来都是染满喜悦之色的,偶尔被凶了会流露出大男人不应该有的委屈和可怜。
但此刻,他的眸底是无限的解脱与释怀。
那是商止从未见过的。
这一瞬间,他的心脏处涨涨的,还有点疼,像是有人剜掉了一边肉,任凭怎么填补,空落疼痛。
“少爷!我下去救人!”
常管家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商止染着血的手抓住了对方的衣襟,木讷地说:“不用去。”
他早就计划了要离开,只是在药物的控制之下,他没办法清醒地离开,也没力气和自己对抗。
他在赌商止会心软,哪怕被关了整整一个月。
没想到磨了那么长时间,商止束手无策了,先低头了。
他的计划完美进行。
但如果,商止不想结束呢,后果会怎么样,商止熟悉自己的脾性,他不敢想。
“庄鹤叙!你他妈才是疯子!不是说爱我吗,为什么先撒手,为什么要反抗我!”
“你个逃!商家关系天罗地网,你觉得你能逃到哪里去!你还是会落在我的手里!等我抓到你,我要关你一辈子,就算你卖惨,我也不会放过你!”
他愤怒地朝着雪地的黑团怒吼,决堤的泪水因动作的幅度飘落。
不是的,庄鹤叙。
他是想讲和啊。
那些话都是假的,他真的,想清楚了,一起一辈子。
第88章 口是心非
云松庄园楼层高。
庄鹤叙跳下来的那一瞬间便闭上了眼睛。
他还不想死,但比起死亡,他更不想落在商止这个疯子手里。
但运气好的是,越城这段时间一直在下雪,地面堆积了一层极为之厚的雪,他坠落时,恰巧落在雪间,又因花坛边缘绿植繁多,减缓了许多冲击力。
庄鹤叙捡回了一条命,但全身上下的衣服都被树枝划开,露出凌乱又细长的口子,就连他的左腿也不幸摔断了。
疼痛令他无比难捱。
但强撑着睁眼瞧见楼上怒目的商止,即便疼痛,他仍旧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如果这一切都是商止的新花招,稍微停顿片刻,他都会逃不出去。
庄鹤叙自己也不确定前面的路是否会有商止安排的人围堵,无暇顾及这些,他忍着剧痛在雪地里一瘸一拐地走着,流出的、醒目的鲜血被拖拉着呈很长的一条雪线。
风雪越发之大,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浑浊起来,地上的路也带着重影。
庄鹤叙只觉得自己双脚被商止再度戴上了沉重的镣铐。
他被锁在了屋里,他在朝着曙光处艰难行走。
任凭时光流逝,步伐再如何坚定,这趟路都像是没有尽头。
但庄鹤叙并没有放弃,雾气的呼吸从鼻尖散出,他不由抱了抱自己被冻地麻木的身体。
已经走出了云松庄园。
但天气实在是太过于恶劣,且地理位置位于郊区,稍些偏僻。
庄鹤叙看着屏幕碎的不成样子的手机,自知今晚得在寒风中行走。
他沉重地又呼出一口气,凭着记忆,他没停下脚上的步伐,缓慢前进着。
也许应该给殷升和宋延打个电话,但这会儿都凌晨了,估计早歇下了。如果都还醒着,他也没脸打电话。之前在生日宴上说了那么重的话,回过头又开始求助,简直……太尴尬了。
他没地方可去,只能回天香雅苑。
自从和商止结婚之后,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回自己的家,也确实没再和庄鸣联系过。
不是不想,而是自己不敢。
庄鸣拉黑了他的联系方式,但电话还是能打通的。
庄鹤叙总觉得他爸还和以前一样心软,不然怎么还会变相给个机会给自己。
只是他太倔了,秉持着“把商止追到手,再带回家证明自己强娶也是能修成正果”的理念,没有拨通电话,没有对父亲低下头。
现在倒好,什么都没得到,反而还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庄鹤叙不用想,庄鸣铁定会大发雷霆。
他长叹一口气,雾气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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