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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他妈长这样,”沈临渊这话说得很慢,“平时裹得跟修女似的,一上床……你让我怎么忍。”
他凑近江淮耳朵,气扫在耳廓上。
“我最受不了什么你知道吗,你不出声,越不出声我越想弄你,昨晚上你腰底下垫着枕头,脸埋床单里,后背那两片骨头突出来,我脑子里就一个事儿,把你干到叫出来。”
江淮由着他抱,目光落茶几那条围巾上。
昨晚上的那些痛苦全回到脑里。
他不知道别的同性之间在床上是不是都是如此痛苦,但他每次在沈临渊身下都痛得要命。
以至于每次刚开始,他最想的就是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沈临渊不知道江淮的所想,他脑子里面全是昨晚的回忆。
江淮很白得不像话,沈临渊第一次碰他的时候低头盯着自己手看了半天,头一回觉得自己脏。
其实他他睡过的人虽比不上秦贡那么夸张,但也不算少。
但没人在床上用那种眼神看他……清醒,睁着眼从头到尾。
身体反应比什么都实诚,就是不叫。
沈临渊恨这个,恨他有反应还把嘴闭得死紧,恨他做到最狠的时候那双眼睛还看着他。
每回做完,沈临渊都觉得自己犯了罪。
“没关系。”
沈临渊心里那点愧疚,因为江淮这句话火又上来了。
“你每次都这样。”
“怎样。”
“就这个样,我跟你掏一堆话,我说在乎你,我说控制不住……你就拿这个脸对着我,”沈临渊声儿高了半度,手从江淮肩膀上收回来,往后退一步,“在床上也是,不管我操的你多狠!你就是一声不吭。”
“我在听。”
“你当然在听,你永远在听,你永远……”沈临渊手在空中甩了一下,没找着词,“你永远在岸上站着,我他妈在水里快淹死了,你鞋都不湿。”
“我到底算你什么人,炮友?提款机?能给你策展的金主?”
江淮看着他,还是没有变化。
沈临渊的火在沉默里烧。
他外头那层温润公子的皮披得溜光水滑,骨子里是大少爷脾气,平时藏得好,现在那根线被江淮的沉默碾过去了。
他抄起茶几上的围巾,砸进沙发里。
围巾滑下来,掉地上。
“你到底跟不跟我动真心,你跟我图什么……图沈家的钱?图沈临渊仨字在京城好使?还是图我床上卖力?”
话出口的时候沈临渊自己愣了,他没对江淮说过这种话,说了,收不回去。
可江淮还是看着他,从头到尾,眉毛都没动。
沈临渊看他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那股火忽然没了,来得快,灭得更快。
他走过去,把人拉怀里,这回抱得比刚才狠。
“对不起,”沈临渊嗓子哑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他妈太爱你了,我不知道你在不在意,你从来不主动,你不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要是不在意,为什么跟你在一起,”江淮的声音从胸口传上来。
“你好歹给我点回应,一句话总行吧,你不知道我多喜欢你,多怕你有一天走了。”
江淮抬起胳膊,搂在他的腰上。
沈临渊终于叹了口气,声音还是哑的,唇贴住江淮的额头,低下来,“答应我……别走。”
江淮没说话,但回应比什么都真。
沈临渊紧紧抱住他,心重新踏实了。
他的下巴搁在江淮头顶上,闻着那熟悉的清冽味道,慢慢平复心情,把人搂得更紧。
却不知道江淮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睫毛颤了颤。
他当然不会走。
在没有让他彻底失去一切前……他哪会走。
江淮推开他。
“厨房没收拾,昨晚煮面的锅还泡着。”
转身往厨房走。
沈临渊一个人站客厅中间,用手抹了把脸,深吸口气,走到沙发边,弯腰捡那条围巾,叠好,放茶几上,坐下。
屁股刚挨上垫子,大腿外侧被东西硌了。
他从沙发垫缝里摸出来。
是个打火机,金属壳,深灰,侧面刻条蛇。
他认得,秦贡的,去年秦贡生日陆沉送的定制款,蛇是秦贡锁骨上那条纹身的缩小版,蛇尾绕到背面盘成个“贡”字。
沈临渊翻过来,看着那个字,手指慢慢收紧。
秦贡的打火机,为什么会出现在江淮家沙发缝里。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让他胸口梗。
他抬眼看厨房,江淮背对着他,还在洗锅。
这时手机响了。
屏幕:父亲。
沈临渊接了。
电话那头的沈仲年让他现在回去,家里有客。
沈临渊沉默几秒,说好。
挂了,他看厨房那边江淮的背影,张嘴,什么也没说。
直接走了,没打招呼。
门关得很轻,轻到江淮关了水龙头才听见。
他拿着碗的手停了,扭头看客厅。
空了。
茶几上那条深灰围巾,叠好了摆着。
江淮用干毛巾擦手,走到客厅,看了眼沙发,坐垫角翻起来,没抹平。
他走过去,伸手探进垫子缝里,是空的。
江淮在沙发前站了几秒,嘴角慢慢拉起来。
第16章 被拉回家相亲
京西别墅区。
沈家是那种看不出多有钱的人家……院子里种石榴树,客厅墙上挂的全家福不是字画,茶几上青花瓷果盘边角磕掉一小块漆,不炫,每样东西都有来头。
沈临渊换拖鞋往里走,客厅里人比他预想的多。
沈仲年坐单人沙发,陆父坐主位,陆母张罗茶,旁边长沙发三个人……沈临渊第一眼认出秦兆国。
瘦了一圈,骨架还在,坐那儿不说话也压人。
秦兆国旁边一个女人,四十出头,保养得好,香奈儿套装,珍珠项链,笑得很得体,秦贡十六岁进门的后妈。
后妈旁边一个女孩,二十出头,长发,鹅蛋脸,米色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下两寸,香奈儿平底鞋,五官跟秦兆国三分像,眉毛和鼻梁。
沈临渊一进门,所有人抬头。
秦兆国眼神停了一下,点头,秦太太笑:“临渊回来了。”
女孩脸红了……对眼那一刻就红了,低头,耳朵尖泛粉。
沈临渊把外套给保姆,坐到沈仲年旁边,脸上挂笑,温润得很。
心里已经在骂了……他爸一个电话叫他回来,没说秦兆国在,更没说还带了女儿,摆明了组局,组局不提前通气。
陆父先开口:“临渊,这是你秦伯伯女儿,秦静姝,今年刚从英国回来,学艺术管理,你那个美术馆不是缺人?”
秦静姝听见自己名字,抬头飞快看他一眼,又低了,那眼神沈临渊太熟了……圈子里被安排到他面前的名媛,十个有九个就这眼神。
沈临渊笑:“美术馆人事不归我管,不过秦小姐专业对口,回头让人事部留意。”
给面子,球踢到“人事部”这个模糊主体上,秦静姝没听出来,以为帮她,脸红又深一层。
秦太太眼睛亮了:“那麻烦临渊了。”
秦兆国没说话,端茶杯喝一口,目光扫沈临渊脸上。
陆母倒茶,笑着接:“静姝这孩子,从小懂事,出去那么多年也没学坏,回国头一件事就是去给宋夫人扫墓。”
秦兆国脸色微变,秦太太笑也僵了半拍,她放下茶杯,把话接过去:“啊,静姝心地好,每年寒暑假回来都去,她父亲一直说……”
沈临渊笑着听完,喝茶,心里把这家底细过了一遍。
秦静姝的年纪,宋婉清去世那年倒推……秦兆国外头有这个女儿的时候,宋婉清还活着。
陆父放下茶杯,笑眯眯:“你跟静姝年纪差不多,都在国外待过,应该聊得来,改天多走动。”
沈临渊笑着点头,没接“走动”这茬,转头看秦静姝,语气温和:“秦小姐刚回来,住家还是自己住?”
秦静姝小声:“住家。”
“挺好,平时多陪陪你爸,”沈临渊放下茶杯,目光移到秦兆国脸上,话锋一转,“说起来,最近见过秦贡没?他上次回秦家什么时候……我记得去年过年?不对,去年过年他好像也没回,去的顺义蛇房,秦伯伯,贡哥最近跟您联系没?”
秦兆国茶杯停半空。
秦太太笑挂不住了。
客厅气氛像被人拿针扎了,没出血,都疼。
秦贡跟秦兆国的关系,京城这几家谁不知道。
知道归知道,没人当面提。
秦兆国对外永远“贡儿工作忙”,体面话说得滴水不漏。
秦太太更会做人,采访里说“我跟贡儿关系好,他当我是家人”。
沈临渊把这话摆明面上,当着所有人撕了窗户纸。
“他最近……忙,”秦兆国放下茶杯,脸上表情压得很平。
“是吗,”沈临渊笑得还那么温和,“我前两天刚见过他,拳击俱乐部,擂台上过了几回合,状态挺好的,就是没听他提家里……秦伯伯说忙,那大概忙吧。”
说完站起来,扣外套扣子,对秦兆国和秦太太微点头:“秦伯伯,秦伯母,晚上有局,先走了。”
转头对秦静姝,笑没减:“秦小姐,改天聊。”
秦静姝站起来,小声“好的”,她不懂京城这些弯弯绕绕,只觉得沈临渊礼貌,温柔。
沈临渊对他爸“走了”,对陆父陆母也道别,头不回地走了。
客厅里,秦兆国脸上还平着,手指在茶杯边沿敲两下,节奏不稳。
秦太太端茶喝一口,没说话。
秦静姝不知道气氛怎么忽然冷了。
陆父看秦兆国一眼,没说话。
陆母赶紧起来招呼保姆添茶。
老赵涮肉馆,铜锅支在桌心,清汤翻着白浪,姜片和葱段在汤面上打转,炭火通红,把老榆木桌面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
陆沉掀门帘进来,隋卞已经在里头剥花生了,薛义靠窗坐着,手里夹根烟,烟雾往窗缝外飘。
陆沉把外套搭椅背上,坐下。
“贡哥还没来?”他看了眼空着的主位。
隋卞把花生壳往烟灰缸里一扔:“我也刚到,稀奇了,贡哥平时比闹钟还准,今儿什么情况。”
“堵车吧,”薛义弹弹烟灰。
“堵什么车,他那大G能堵?他堵别人差不多,”隋卞嘴上不停,手已经抓了把瓜子。
陆沉没接话,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他今天心情不错。
上午去诊所,姜潮给那只虎斑橘猫拆线,他带了两包泡面,两袋火腿肠。
姜潮嘴上说谁让你在这儿吃,但还是从休息室拿了个小电锅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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