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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看到谢凛生抱着花朝他走过来，一时间生出些错位的情动。他当然知道这花不是送给他的，但还是忍不住这么想，这么在心里无助地、绝望地期待着。
谢凛生拉开车门，过大的花束让他高大的身体有些不便，于是探进半个身体，把花递给戚锐涵：“先拿一下。”
戚锐涵一愣，摇摇欲坠的心绪被慢慢填满，用一种连自欺欺人都算不上的方式。他接过花束，笑着说了声：“…好漂亮。”
谢凛生抬眼望他，那几点蓝紫色的鸢尾花缀在白玫瑰间，映在戚锐涵清澈温柔的眼里，漂亮得让人出神：“我也是第一次这么搭配。”
他坐进来，戚锐涵把花束又交还给他，末了，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捻了捻淡紫色蝴蝶结带子的尾巴。他忽然生出把这束花就这么送给戚锐涵的冲动，但送男人一束玫瑰是什么意思？他怕自己解释不清楚，总不能说，是因为他觉得对方和这束花一样生动漂亮。
谢凛生带他来到一间单人病房，戚锐涵看着屋内布满的仪器和管子，心脏紧揪着，突突地跳得生疼。谢凛生有个病重的妹妹，他上大学时就知道，但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还是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悸。
谢婉生有着和哥哥一样优越的样貌，凤眼丰唇，婉约端庄，十足的东方美人相，只是脸孔雪白，没有一点颜色。她安静地半躺在床上，在看到两人的一瞬间，疲惫的眼中才染上一点神采。
谢凛生把白玫瑰放在她床头柜上，看她连凑过去闻一闻都很费劲，于是坐在床边，把玫瑰花递到了她面前。
谢婉生轻轻嗅了嗅，露出好看的笑容：“哥哥。”
谢凛生也露出了微笑。戚锐涵第一次见他这样微笑，不是在媒体面前，也不是在社交场合，而是发自内心的，对在乎的人的微笑。
谢婉生说话很费劲，缓了一会，才把目光转向戚锐涵：“这位是哥哥的同事吗？”
戚锐涵略带局促地看了谢凛生一眼，听到他温和深沉的嗓音：“是朋友。”
戚锐涵闻言走近了一些，朝她温柔地微笑：“你好，我叫戚锐涵。”
“还以为是同事，”谢婉生喘了两口气，才继续说，“好帅啊，也像明星。”
“他比你大六岁，”谢凛生把她的鬓发掖到耳后，“你也叫哥就行。”
“六岁……看不出来，”谢婉生狡黠地笑着，仿佛不是躺在床上的病人，而是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小戚哥。”
戚锐涵对她实在太有好感，再加上她和谢凛生完全神似的长相，脸不由得微红起来：“婉生，你好啊。”
谢婉生又笑，巴掌大的小脸却染不上一点血色。她那么年轻可爱，却被疾病折磨得奄奄一息，还要背上拖累家人的沉重负担。戚锐涵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谢凛生要特地回家，精心打扮得像是刚走完秀回来。他要帮谢婉生维护着漂亮的假象，帮她和自己，编织一个早就破碎不堪的、过期的梦。
出了病房，谢凛生到前台预存了些钱，又去敲她主治医师的门。戚锐涵远远站在门边，还是挺清楚地看到他把一个厚重的红包递给医生，说了几句话，又很板正地跟医生鞠了个躬。他忍不住深深皱起眉头，心脏像被什么撕扯着，狠狠地疼了起来。
第7章
谢凛生和医生交流了好一阵子，出来的时候，发现戚锐涵正靠着车在抽烟。烟雾蒙住戚锐涵那双明亮的眼睛，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明显地感到不适应……他特别讨厌烟味，此时却觉得那颤动的喉结和唇瓣有些性感。
见他出来，戚锐涵很快把烟取下，有些无措地看着他，像做坏事被抓现行的小孩子。他这才看清戚锐涵抽的是电子烟，稍微一凑近，就有一股清新的茉莉茶味飘来，好闻得像在勾引人。
谢凛生没说什么，上了车才问他：“有瘾？”
戚锐涵摇摇头，声音有点小：“稍微……提提神。”
谢凛生一愣，这才注意到他不太好看的脸色，说了声“我来开”就干脆地下了车。
戚锐涵还没反应过来，谢凛生就拉开驾驶位车门，从外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来。”
戚锐涵表情几乎空白，仰起脸看人的时候，从谢凛生的角度来看，显得他清瘦又脆弱。谢凛生微怔，索性伸出手臂，很轻松地就把他揽过来，扶到副驾驶：“去哪？到了我叫你。”
戚锐涵望着他的侧脸，止不住地发愣，半晌才讷讷地说：“……南华里一期。”
他最近睡眠严重不足，除去处理公司的事务，大部分精力都扑在帮谢凛生公关上。其实他跟林航根本就不熟，确实是靠着托门挖窗牵线搭桥，才塞了个演唱会嘉宾的位子。
但对谢凛生有利的，只要关系走得动说得通，他就会去尽力一试。
谢凛生调好导航，稳稳地驾驶着。戚锐涵咬唇看着他，目光从他专注的眼睛，滑过高挺的鼻梁，落在他轻抿的唇瓣上。他只是有些疲累，没有到开不了车那么严重，此时却觉得头昏脑热，理智像是飘到了云外。刚刚被谢凛生揽住的地方仿佛还有余温，四肢百骸都随着瞬间涌入的心绪，一阵阵地钝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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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航这人虽然冷淡了点，但非常专业负责，和他对接演唱会的事宜，就跟喝水一样简单。晚上，任礼万炘演唱会特约嘉宾的微博通稿就发了出来，配图是谢凛生的黑色剪影。
很多任礼的粉丝认出他来了，还有人@了他的官方后援会，但那个站子已经弃号多时，粉丝还没评论区控评的几个大粉多，任礼的几个大粉索性轮刷起了＃任礼万炘演唱会特约嘉宾谢凛生＃的tag，关注度半小时就飙到了百万。
毫无悬念地，＃谢凛生＃也很快被顶上了热搜。但让谢凛生意外的是，居然没有人特地再拿他的旧绯闻说事。他健完身坐在浴缸里，刷新了很久微博，发现那些内容刚一冒出来，就很快被ban掉，词条里干干净净的，只有各种照片和他之前歌曲的宣传，甚至还有人把他早期跟任礼合作的饭拍视频考古出来，打上了＃任礼 谢凛生＃的tag。
他手指迟疑几秒，还是点开了那个视频。视频里的男人料峭挺拔，即使用仰视的死亡角度拍摄，也是宽肩长腿的完美比例。男人轻轻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像两把扇子，深沉的嗓音甫一出口，台下就掀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歇斯底里地喊着那个叫谢凛生的名字。
镜子在离着浴缸不远的位置。他眺望过去，雾气弥漫中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若远山，目如朗星，唇被热气蒸得殷红，依稀还是视频里的模样。长期的自律和保持下，他的容貌与刚出道时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很多人对他的印象仍是二十多岁。
只有他才真正明白，自己跟那个唱着《初见》的人，距离到底有多远。
他站起来简单冲了冲，刚裹好浴巾，就看到了手机顶端弹出来的戚锐涵的消息。
H：哥，睡下了吗？
XLS：刚洗完澡。
戚锐涵回了个“嗯嗯”的表情包，又是上次那只小白兔子，谢凛生无意识地笑了一下：什么事？
H：明天晚上几点去呀，我好提前找人送你。
谢凛生挑眉：你不去吗？
戚锐涵隔了几分钟才回：抱歉啊哥，晚上刚好有点事。
谢凛生微愣了一下，心里涌上一点难以言明的失落。这样未免有些奇怪了，戚锐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老板，他连这一问都显得不成样子。
XLS：我自己去就行。
戚锐涵半天没回，谢凛生就开始吹头发，吹完躺在床上，才看到戚锐涵的消息。
H：哥，明天那个事取消了，我去接你吧。
谢凛生怔住，看到戚锐涵又跟了个小兔子捧脸的表情包，忍不住回道：不用了，晚上没事就在家好好休息。
戚锐涵没回消息，谢凛生把床头灯调暗，开了局游戏等他。许久没玩，他才发现戚锐涵也玩过这游戏，只是段位比他低了不少，点进主页一看，上回玩还是一月末春节，估计是最近忙得没空。
第二局队列中的时候，微信消息提醒忽然跳出来，他立刻取消匹配，切出来一看，发现不是戚锐涵。他草草回完消息，玩游戏的心情也没了，就躺下准备睡觉。
H：我想去接哥，不可以吗？
谢凛生坐了起来：七点半出发。
H：嗯嗯～
谢凛生握了握手机，定好闹钟就睡了。梦里不再是戚锐涵的眼神，而是一群小兔子缠着他叫哥哥，睡得不算糟，但也称得上莫名其妙。第二天睁眼看见微博推送的娱乐版消息，三条都是自己的名字，还不由得一阵恍惚。在看到一条“颜值与实力并存的优质偶像”时，他终于忍不住了，也不管还没到七点，直接给戚锐涵去了个电话。
戚锐涵的声音很慵懒，像在糖水里浸过：“喂，哥……”
谢凛生轻咳了一声：“你那个热搜词条，什么东西？”
“啊……”戚锐涵哧哧地笑起来，声音还是软软的，像小猫挠，“不都很适合你嘛……”
“……夸得太过了，”谢凛生脸上难得有点挂不住，“好歹也雪藏那么长时间了。”
戚锐涵笑够了，挺认真地说：“你在我心里就是这样的呀。”
谢凛生唇角忍不住勾了一下：“就会给我戴高帽呗。”
“哥今天出门可要全副武装，”戚锐涵声音笑意盈盈的，“小心有人把你上车拍了去，再传什么奇怪的绯闻。”
谢凛生愣了一下，居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那就传呗，两个男的能有什么……”
他忽然噤了声，还没睡清醒的脑子变得乱糟糟的。戚锐涵也没说话，听筒里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地交缠着，让他忍不住又回想起那些奇怪的梦。
“哥你说得对，”戚锐涵声音轻轻的，“两个男的能有什么啊。”
谢凛生像被扎了一下。他握紧手机，抑制不住地想看戚锐涵说这话时的表情，隔着电话却什么也看不见。
他在这良久的沉默中感到有些窒息，略带烦躁地“嗯”了一声。
“我得起床了，”戚锐涵小声说，“拜拜。”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了电话挂断的提示音。谢凛生愣了愣，看着逐渐熄灭的手机屏幕，心头躁郁的情绪乍然间涌入，浓烈得像要把他吞噬。
第8章
戚锐涵六点半就到了，谢凛生还在吃晚饭，他就上楼来等。一进门，他就看到谢凛生正一手刷着手机，一手拿叉子叉着盘里红红绿绿的东西，面无表情地往嘴里送。
戚锐涵看了眼盘里的小番茄和水煮西兰花，眼皮跳了跳：“哥，你怎么吃这个……？”
谢凛生把那口西兰花咽下去，说了句：“我是易胖体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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