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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锐涵一直在打电话,很忙的样子,察觉到谢凛生的目光,他轻声说了句“后面我再联系您”就挂断了电话,温柔地问他:“怎么了?”
谢凛生一愣,他没想到戚锐涵对他这么上心,只好没话找话说:“很忙?”
戚锐涵的电话又响起来,他随手按掉:“不忙的,今天的工作已经大部分交给助理了。”
谢凛生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扫了眼戚锐涵手机屏幕上被他按掉的来电显示,发现来自于他的母亲,意外地挑了下眉。这确实很蹊跷,刚刚戚锐涵在他家睡着,把他吵醒又被按掉的那个电话,好像就是他母亲打的。
对上谢凛生疑惑的眼神,戚锐涵顿了几秒,似乎在斟酌词语,半晌才解释道:“我们早脱离关系了。”
谢凛生吐了口气,不愿过多打听别人的家事:“没事,你不用说出来。”
戚锐涵睫毛微垂,轻声说:“谢谢你。”
习惯性穿西装的戚锐涵显得身姿挺拔,实际上骨架并不很大,而且非常纤瘦,一只手就抱得过来,像他本人一样,总是爱强撑着自己。谢凛生伸手揽住他,大手轻轻摩挲他的肩头,戚锐涵愣了一下,才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把头枕在他肩上。
好像是第一次挨得这么近。谢凛生感受到戚锐涵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头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他身上很香很香,是舒缓神经的鸢尾花冷香,实际上却只让他更煎熬。微一垂眼,就能清楚地看到他纤长颤抖的睫毛,挺翘的鼻尖,以及微微凸起的漂亮唇珠。戚锐涵柔软的脸颊搁在他肩膀上,温顺又安静,一动也不动地,像是在屏着呼吸。
肩上的手不受控制地骤然抓紧,戚锐涵痛得轻哼了一声,却没有躲开。谢凛生的理智好像碎了,他蓦地把手拿掉,握成拳放到嘴边轻咳了一声:“……对不起。”
戚锐涵耳根的粉色刷地蔓延进衣领里。谢凛生心脏跳得凌乱而失速,戚锐涵的沉默让他慌张起来,徒劳无力地辩解道:“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哥,”戚锐涵嗓子有点哑,唇瓣翕动着,声音听着很黏,“…一点儿也不疼。”
谢凛生指甲掐进掌心里,抓过桌上的纸杯一饮而尽。那水已经冷透了,不像刚刚戚锐涵递给他的时候,还带着柔和的温度。
两个人并肩坐着,后背靠着冰凉的化妆台,只有相贴的肩膀是温暖的。其实后场并不算安静,搬着道具服装的工作人员,造型师、灯光师和DJ,忙碌又有序地进进出出,但谢凛生就是觉得周遭很静,静到感官里仿佛只剩戚锐涵一个人。他微微俯视,看见戚锐涵搭在西裤上的纤细的手,手指握成拳,压下了那种想把手覆上去的冲动。
这种想法没有持续几分钟,就有工作人员来喊他:“谢先生准备上台!各部门注意,任礼还有半分钟就下升降台!”
戚锐涵站起身,帮他整了整衣领:“哥,我在这等你。”
谢凛生垂眼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他们要合唱的是任礼的新歌《思虑》。这首歌自发布日至今,已经在世界音乐新歌榜单的Top1待了一个多月,而且销售量一直在逆跌。《思虑》的歌词非常凄婉,调子缠绵悱恻,刚好适合任礼华丽的唱腔。谢凛生的舒适区是中高音,任礼就和他分了副歌部分,最后一段间奏的高音和声也由谢凛生来唱,某种意义上算是突出他的优点。
任礼唱第一句副歌的时候,全场的尖叫声划破了宁静的夜空,洪亮得堪比场周燃放不辍的烟火。谢凛生额头上渗出汗珠,紧紧握着麦克风,看见任礼朝他微微转头,黑亮的眼睛直视着他。
“失去了你的空气在思虑……”
谢凛生从耳返中听到了自己的声音。第一句后有小半拍的停顿,全场鸦雀无声,他换了口气,和着钢琴的单音唱了第二句:
“我在等待下一场潮汐……”
任礼恰到好处地接上:“时间回流到有你的瞬息……”
“永生纠缠是对我的咒语……”
台下的喊声几乎盖过了音响。任礼的粉丝并非没有素质,实在是情难自抑,每次他开演唱会,现场都得被救护车抬走几个。他浑身散发的魅力跟荷尔蒙,随着晶亮的汗水一起肆意挥洒,细瘦的手在空中挥舞又落下,像在用生命挽留失意的爱人,让人不可能不动心。
谢凛生被这种气氛深深打动,状态和感觉一下子来了,声音完全放开,最后一段高音唱得又准又稳,听着台下潮水般的叫喊,又激动地升了一个key。
眼前像有烟花倏然绽放。唱完最后一个高音,他胸膛微微起伏着,明亮的眼里似乎还留着镁光残存的影子。他仿佛重新听到了自己脉搏的鼓动,汗水从额头滴落,顺着脖颈一路流下,热烈得像滚烫的鲜血。他们歌声契合得难以言表,直到尾奏响起才相视一笑,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执着和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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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首《思虑》唱过,#谢凛生#的词条热度就飙到了热搜第一。在他有记忆的上一次,还是被八个营销号发通稿爆黑料,以及六个万粉站姐跳出来锤他草粉的时候。一年多的时间果然还不足矣他被完全淡忘,包括那些他做过的“坏事”。
于是#谢凛生#的词条下面同样压着一个热搜,#互联网不是没有记忆#。
……
任礼定好了一家旋转餐厅的包厢,谢凛生和戚锐涵先过去,不久任礼和温北也到了,手牵着手,十指相扣。谢凛生心里又莫名地烦躁起来,他扪心自问,自己并不会因为任礼是同性恋,就对他有一丝一毫的偏见。在他还比任礼红的时候,他就一直很欣赏他,很大原因是他觉得任礼对音乐非常真诚,就理应红那么多年。
第11章
谢凛生把目光从两人的手上移开,微笑着同他们打招呼。
“谢哥,”任礼勾起唇角,温润如玉的声音唤着身边人,“小北,这是谢凛生哥。”
温北很认真地鞠了个躬:“谢哥好,我是温北。”
谢凛生略微打量了他一下,身体纤细单薄,眉眼非常柔和,还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幼态,但怎么看都普通。他不禁质疑起任礼的眼光来,面上倒没表示什么,挺礼貌地伸出手:“你好,谢凛生。”
温北和他轻轻一握,那手就像没有骨头似的,又软又凉。谢凛生抽回手,还是觉得他面熟:“你之前是不是在远辰?”
温北抬眼看他,眼睛漆黑而圆,微微一笑就生动起来:“您还记得…我给您化过妆。”
任礼本来一直在看谢凛生,这时却垂眸扫了他一眼,目光说不清道不明的。
谢凛生也回他一个营业微笑,戚锐涵就上前一步和他打招呼:“小北,咱们就不用介绍啦。”
他和温北抱了抱,又仰起脸跟任礼说:“您好,我是戚锐涵。”
任礼把眼神从温北身上移开,很礼貌地笑了笑:“早听小北提起您,以后还请多指教。”
戚锐涵温柔地说:“这次多谢您和小北。”
“都是互相帮助,戚总太客气了,”任礼笑道,“更何况谢哥来当嘉宾,我连荣幸都来不及。”
两个人又寒暄了好几句才落座。戚锐涵挨着温北,一直给他夹菜。谢凛生和任礼都不是话多的人,心里又都装着事,一顿饭吃得很沉默。吃到一半,任礼的经纪人林航才跟上来,把手里的文件递给戚锐涵,两人走到一边的小隔间,估计又在谈合作事宜。
谢凛生看向那边,三分钟看了五次。恰逢温北离席去卫生间,任礼开口解释道:“他们应该是在谈公关的事,以及我手里的代言,有一部分要给你接手。”
谢凛生一愣:“你的代言?”
“我们的风格挺像的,身材也是,”任礼轻声说,“我要解约的话,给你是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要解约?”
“我想退圈,”任礼低声说道,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目前只有我和林航知道。”
“……”谢凛生皱了下眉,没有想好怎么回,半晌,只是中肯地说,“你很优秀,这样很可惜。”
“谢哥,”任礼转过眼看着他,眼里现出一丝迷茫,“我总觉得如果一直以这样的身份走下去,身边的人迟早都会离开我。”
谢凛生望着他的眼睛,从他眼里看到了闪着的波光,像是很快就要碎裂坠落。
“我不能失去小北。”他这样说着,像是说给自己听。
谢凛生垂着眼,两人又陷入了难以打破的沉默。直到温北回来,坐在任礼边上,很轻声地问他:“你怎么了?”
任礼温声说:“跟谢哥聊聊公关的事。”
温北没有再问,却很认真地看着他,但碍着谢凛生在场,只有两人的手在桌下偷偷紧握。谢凛生忽然就觉得他们有些刺眼,像是现在他说什么话,他们都应该听不到一样。
他又望向隔间那边,戚锐涵刚好出来往这边走,和他四目相对,很温柔地笑了:“哥。”
林航板着一张脸跟出来,坐在了任礼跟谢凛生中间。谢凛生已经没了胃口,他明白地知道那个公关有多棘手,不然公司当时也不可能放任他这种顶流陨落。
他觉得有些对不起戚锐涵。自己点头只是一瞬间的事,脑一热就可以签,但戚锐涵要重新捧他,花费的钱和精力可比年轻的新人多几百倍。
戚锐涵一边跟林航说着话,一边夹了块芝士甜酪,放到谢凛生碗里。谢凛生表情微动,看了他一眼,把它夹起来吃了。一会戚锐涵又夹了块奶油煨南瓜给他,他一没忍住,又给吃了。
其实他爱吃甜食,一切甜食都爱吃,但出道以后为了保持身材,就没怎么正经吃过东西。他的脸不是硬朗型,所以一直走的是清冷美男风,公司不许他练得太壮,怕不上镜。
银耳甜羹刚端上来,戚锐涵又给他盛了一碗,谢凛生忍不住按他的手:“行了。”
戚锐涵忍不住笑:“有什么的,多吃点嘛。”
谢凛生盯着那碗银耳和桃胶熬的羹,颇有志气地说了句“不吃”。
“以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戚锐涵把玻璃盏放到他面前,“嚓”地一声,“哥又不是花瓶,健康的样子最好看。”
林航见状也不说话了,一心一意地低头扒饭。温北笑盈盈地抬头,说了一句:“小戚哥,你对谢哥真好呀。”
戚锐涵也笑了:“多少人上赶着对谢哥好,他还不给机会呢。”
谢凛生听他这句话,怎么听怎么不顺耳:“别人能和你比?”
戚锐涵愣住,轻轻地说了句:“说什么呢,哥。”
全桌的氛围莫名暧昧起来。谢凛生没觉出什么不对劲,但看着戚锐涵红透的耳根,还是住了嘴。一行人吃完饭,任礼联系了一个司机,开戚锐涵的车送他俩回家。两人一起在后座并肩坐着,戚锐涵提议道:“都这个时间了,哥去我那里凑合一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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