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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凛生对上他的眼睛，欲念又从心底蔓延上来，只得别开眼烦躁地说：“……不是这回事。”
戚锐涵安静地看着他，眼里盈满了哀伤。
谢凛生伸手过去，又觉得手不干净，抽了回来：“别哭了…我出去睡。”
“随你吧，哥。”戚锐涵咬了咬嘴唇，拉上被子转过去不看他。
谢凛生站在那，心里没来由地感觉空落落的，只好抱着枕头离开。他走到门口拧开把手，戚锐涵忽然从床上弹起来，打开衣柜踮脚搬出一床被子，朝他那边一扔，又钻回被窝背对着他躺着。
谢凛生被散开的被子砸得踉跄了一下，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忽然在心底迸裂开来。他慢慢把被子拿下来揽在臂弯里，很认真地说：“对不起。”
“我没有要躲你，只是我怕再待在这里，又做出什么奇怪的事。”谢凛生顿了顿，轻咳了一声，才继续说，“今天你很累了，我不想再打扰你，所以我出去，好吗？”
戚锐涵没有动静，但谢凛生知道他一定会回他，所以也等在那里没走。
果然，戚锐涵转身坐了起来：“我没有说你打扰我。”
谢凛生不易察觉地笑了一下：“那是什么意思？”
戚锐涵脸又红起来，低着头不看他。
“好吧，我留下，”谢凛生把枕头放在他边上，“别带着气睡觉。”
戚锐涵抬眼，刚好对上他的眼睛。谢凛生和他对视几秒，轻声说道：“我去洗个手。”
刚刚荒唐的记忆蓦地充斥了脑海，戚锐涵匆匆应声，又把自己缩进了被子。等到谢凛生洗完回来，他也翻身下床，跑去浴室冲澡。
浴室里水汽氤氲的，都是谢凛生的味道。那套他换下来的托斯秀款西装，搭在衣服篓的最上面，戚锐涵盯着它看了半分钟，做贼般地拿起衬衫，把脸轻轻埋了进去。
第14章
戚锐涵找的公关做得很漂亮，几个营销号从之前女友的绯闻开始复盘，一直分析到谢凛生的原生家庭，全都给出了合理的反驳。其实那些事本来就是造谣，基本上就是拼拼凑凑，漏洞百出。作为小辈的谢凛生也本不该卷进家族之争，他从小到大的生活和谢家嫡系比起来，根本算不上优渥，父母也都是靠自己打拼的商人，当年进监狱，全是替几个嫡系顶了罪名。
一些谢凛生的老粉开始稀稀拉拉地冒出来，@那几个当初传绯闻的大粉，要求给出实锤和解释。紧接着，任礼工作室微博代为发表了声明，表示所有证据正在搜集中，将对当年的造谣者发律师函，并要求涉事人尽快给予回应。
直到远辰公司、盛鼎娱乐、华聚传媒三家主流娱乐公司先后转发了任礼工作室的那条微博，谢凛生终于意识到这是一场多大的工程。他在娱乐圈沉浮多年，知道数据和流量是最烧钱的东西，戚锐涵搭了多少钱和人脉尚且不说，这件事筹备起来也需要半月有余。也就是说，在他还没有跟自己重遇的时候，戚锐涵就已经在计划着帮他平反。
他想起戚锐涵信誓旦旦的那句“你不会让我赔”，其实当时连谢凛生自己都没把握，戚锐涵却那么确信和笃定。他明摆着是早就下定了决心，拿刚打拼出来的家当硬捧自己。
如果自己没同意和他签约呢？
谢凛生慢慢翻着微博，直到戚锐涵轻手轻脚地开门进来，黑亮的眼睛还湿润着：“哥…怎么还没睡。”
谢凛生盯着他半晌，紧紧捏着手机：“谢谢你。”
戚锐涵愣了一下，脸红了：“这都是应该的。”
“不，这不是应该的，”谢凛生语气淡淡的，却很认真，“我真的该谢你。”
戚锐涵摸摸带着水汽的头发，垂落的发丝让他有些少年气：“那哥多对我笑一笑，好吗？”
谢凛生挑眉。除了练习过的营业微笑以外，他并不会其他笑的表情，戚锐涵还真把他难住了。
“我不太会笑，”谢凛生目光柔和，微微勾了勾唇角，“但既然你说了，以后我会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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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凛生生物钟依旧规律，非常准时的七点十分，睁眼才发现戚锐涵已经醒了，正表情严肃地敲手机。见他看着自己，戚锐涵眨眨眼，脸色变得很温柔：“睡得好吗，哥。”
其实不怎么好，他又梦到了声色犬马的东西，一看见戚锐涵，已经忘记的梦境又慢慢倒回脑海里，让他有些不太自在：“…还行，你睡觉老实。”
“那就好，我好多年没和别人睡一起，”戚锐涵笑笑，“上次还是在老家，小时候，我跟爸妈挤在一张床上。”
谢凛生虽然家道中落，但也没那样过，不禁皱了下眉：“那怎么睡？”
戚锐涵抿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家境其实……还挺一般。不说这个了，我去弄点吃的。”
谢凛生按住他：“我去做。”
“哎，那你等一下，”戚锐涵从被窝里钻出来，上身白皙一片，晨光一衬比昨晚还晃眼，“我给哥找件衣服。”
谢凛生移开眼，把被子扯回来往他身上一盖：“不用，就在衣柜里对吧，我自己翻。”
他翻下床，从戚锐涵衣柜里找出一套非常宽松的浅灰色T恤短裤，弹力很好，能凑合穿。他三两下换好衣服，连头都没转，又快速给戚锐涵翻了套睡衣递给他：“穿上。”
戚锐涵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但也很听话，抬手掀开了被子。他解开腰间围着的浴巾，露出大腿根和嫩红垂软的性器，长腿一伸穿进了裤腿里。
梦境虽然荒唐，但至少能清晰地分辨出真假，眼前的场景却让他避无可避地直视到自己明显的欲望。谢凛生目光触及到他，只能尽量忽略那些让人煎熬难耐的画面，却看到了戚锐涵手腕上泛青的红痕，又不禁懊恼起来。他昨晚不知道使了多大力，也忘了戚锐涵挣扎没有，总之就利用戚锐涵的温柔纵容，肆意妄为地那样对他。
他看了戚锐涵许久，久到他换好衣服站起来，踱到自己身边，轻声说：“我给哥打下手吧。”
谢凛生轻咳一声：“我不怎么会做饭，你别抱太大希望。”
戚锐涵想到他的圣女果和水煮西蓝花，不由得笑了：“没事，就算跟你吃糠咽菜我也乐意。”
谢凛生被他噎到了。饶是再迟钝，他也觉得戚锐涵的话怪怪的，只好答非所问：“今天不急着工作？”
戚锐涵笑道：“助理十点半来接我，还能再消极怠工三个小时。”
“消极怠工，”谢凛生觉得好笑，“那你刚刚是在干嘛呢？”
戚锐涵一愣，小声说：“就随便聊聊呀。”
谢凛生也愣了。他看戚锐涵刚刚的表情，还以为是在处理工作，结果是在和人聊天：“和谁聊？”
话一出口，他也觉得有点查户口的嫌疑了。戚锐涵拨了下头发，不自在地说：“别人给介绍的对象。”
谢凛生皱了皱眉。
他忽然意识到，戚锐涵这些日子每天围着他转，让他几乎忘了考虑戚锐涵的私人生活，而他也在极短的时间里，下意识把戚锐涵划入了亲密的范围内。
“为难的话，直接拒绝不就行了，”谢凛生垂眼看着他，“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
戚锐涵嘴唇颤抖了一下，脸色发白，却还是笑了：“可是那个人永远不会喜欢我。”
谢凛生看着他的眼睛，没来由地有些烦躁：“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她……”
“哥，”戚锐涵打断他，声音像飘落的细雪，“我喜欢的是男人。”
第15章
谢凛生噤声，慢慢睁大了眼。
戚锐涵看到他的表情，顿了良久，很轻声地接着说：“我们会连朋友都做不成，连说话的机会都不再有。他会觉得我非常恶心，让我滚远点，以后别出现在他面前。”
谢凛生头脑空白，只下意识地说：“不可能，除非他瞎了。”
戚锐涵抿着唇，脸上笑着，声音却有些哑：“哥你被男人告白的话，不是这样回答么。”
谢凛生没细想他这句话，只是脑中浮现出好几个模糊的人影，当时的确让人难以接受：“……别提那个了，是挺恶心的。”
戚锐涵“嗯”了一声。谢凛生蓦然反应过来，很快找补道：“我不是在说你，你不一样……”
“一样的，”戚锐涵轻声说，“我们都是一样的。”
沉默仿佛将复杂的心绪凝结成冰。谢凛生语气有些冰冷：“就那么喜欢？”
戚锐涵又笑了，眼睛温柔地弯起来，看起来却脆弱哀伤：“是啊，很喜欢。”
谢凛生第一次觉得他的笑容刺眼：“……没可能，就趁早放弃。”
“和放弃也没两样，”戚锐涵垂下眼，把表情掩饰过去，“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能不能在一起，我早就不想了。”
谢凛生盯了他半晌，丢下一句“真服了你”，就去厨房做饭了。
戚锐涵低着头，在原地站了一会，背后的冷汗几乎把衣服湿透。还好他藏得够好，也还好谢凛生没有因为性向对他表现出明显的厌烦，甚至还安慰了他几句。虽然语气不好，但谢凛生就是那个样子，他心里清楚。清楚了，也就没那么难过了。
谢凛生是直的。他刚才没有甩手走人，已经给了他足够的尊重。十年，时到今日，就像戚锐涵说的，他早就不再去考虑能不能在一起，只要在他旁边，不管以什么身份，就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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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凛生心烦意乱地做了些早餐，结果就是面包片烤焦了，煎蛋做成了甜的，豆浆却是咸的。戚锐涵什么都没说，一点不剩地都吃完了，还夸他煎蛋火候掌握得好。
谢凛生自己都吃得直犯恶心，听了他的话有些无语。他算是看明白了，连这都能夸出来，看来戚锐涵以前夸他的那些，八成都是灌迷魂汤罢了。
谢凛生勉强吃着本来当作三明治夹层的番茄和生菜，微眯着眼问：“你看我是不是有什么滤镜。”
戚锐涵愣了愣，表情不自然起来：“还用带滤镜？哥不就是很完美吗。”
谢凛生脸上挂不住，抬手把培根推给他：“这个还凑合。”
两人吃完饭，戚锐涵主动去洗碗。谢凛生望着他系着围裙的背影，带子把腰拢得细细一把，那里他昨天精虫上脑的时候掐过，手感又软又韧，像是一用力就能折断。
戚锐涵应该有一米八，骨架也不小，但他太瘦了，瘦到看起来纤细单薄。他坐在餐桌旁看了很久，回想戚锐涵说过的话，说他喜欢的是男人，很喜欢那个男人。
不知是个怎样的人，也不知道戚锐涵是做哪方。如果是在下面，那凝脂一样的腰和大腿，会不会也给那个人掐着。
戚锐涵洗好碗，甩着手走过来，看见他的目光愣了一下：“哥，怎么这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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