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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练当天突然降温,张一柯临出门前给何其越找了件衣服:“多穿点,路上热了也别脱,就披着,别感冒了。”
“知道了。”何其越最近又长高了,穿上这件红蓝白相间的运动外套,再背着张一柯给他买的白色斜挎包,整个人青春洋溢。
路上得走四个小时,张一柯担心何其越身子撑不住,又说:“累了就原地歇会儿,袋里有脉动,出汗了就喝几口。”
“知道了知道了,哥你别唠叨了。”何其越拍了拍张一柯大腿,示意他骑车。
何其越向来不爱运动,之前学篮球也是三分钟热度,开学了就再没碰过。四小时的徒步路程,他才走了一个小时就觉得累,慢慢地就落在了队伍后头。
手里提着一袋零食更觉得累,他索性分了些给周围的同学,剩下的抱在怀里。这几个同学得了零食,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说话。
走在后头的一个人看到他的包,说道:“你这包挺好看的,好像是今年新款,不便宜呢。”
“啊,我哥买给我的。”
这同学羡慕地回:“你哥对你真好,我让我哥给我买个盲盒他都不愿意。”
大家断断续续聊着,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何其越都认真回复,令这几人对他好感大增。
到目的地已经接近正午,气温上升了不少。何其越一边走路一边聊天,早就热得不行,把张一柯的话抛到耳后,外套一脱,又把衣袖撸上去,找了个食品包装袋给自己扇风。
吃过午饭,老师带大家在附近的农舍参观了一圈,便宣布自由活动。
大家老早就看到了不远处立着几个巨大的风车,都往那边跑。刚刚那几个同学叫上了何其越一块过去,走近了才发现这是一处小花园,一条小溪从风车下经过,上游还安了个红木色的水车。
大部分学生都在城里长大,没见过这种新鲜玩意,兴高采烈跑过去踩水车,轮流踩了几圈之后,又去小溪边捡鹅卵石,溪水才到脚踝,捡着捡着大家就开始脱鞋脱袜,踩着溪水玩,顿时水花四溅。
何其越也跟着大伙一块玩,最后半条裤子都踩湿了。
学校专门挑的这地儿,为的就是让大家玩得尽心,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何其越今天高兴,开门的时候嘴里还哼着调。
“哟,这么开心?”张一柯正把衣服往洗衣机放,听见开门声走了出来。
“哥,我捡了鹅卵石,可漂亮了!”何其越转身就去包里掏,掏到一半,突然看见背包底部沾了两滴黑渍:“啊!这怎么脏了!”
何其越皱着眉把包里东西全倒出来,跑到卫生间,沾着水小心翼翼地擦拭。擦了好一会,包上的黑渍变成了灰渍,兴高采烈的小脸也变得垂头丧气。
“这才几分钟,怎么一下就变脸了?”张一柯翻着何其越带回的鹅卵石。
“这里洗不干净了。”何其越瘪着嘴,把污渍给张一柯看。
“嗐,就这么点,没事。”
何其越走过来,在一旁坐下:“早知道就不背它去了。”
张一柯塞了块菠萝放嘴里,又给何其越塞了一块:“买来不就是背的嘛,脏了我再给你买一个。”
“才不要,只要这个,”菠萝刚泡十几分钟,还有些扎嘴,何其越哈了哈气咽下去,然后开始教育张一柯:“哥,钱要省着花。”
“知道了,”张一柯低头,看见何其越湿了的裤腿,问,“裤子怎么湿了,有人欺负你?”
何其越连忙解释:“没有没有,我和班上同学一起踩了水车,我还和他们说了好多话。”
“交朋友了。”张一柯捏捏他的脸,催道,“快去洗澡,别感冒,要是又发烧,苦的可是我!”
“你嫌弃我!那等我发烧了,我就离家出走,不住这了!”
“行啊,到时候我在楼下给你铺张床,你睡那,早上走路去学校。”
张一柯每天摘星星摘月亮,挑挑拣拣完捧给何其越,何其越早就没那么敏感了:“去就去,到时候可没人给做饭,你别来求我!”
“别走别走,你要走了我就要饿死了。”
也不知道这两人谁的嘴开了光,当天晚上何其越果真发烧了,弓着身子哼哼唧唧。
张一柯连忙起床泡药,哄着他喝完,接着打了盆水,坐在小矮凳上,拿毛巾一遍一遍给他擦拭降温。
何其越烧得迷迷糊糊,摸到冰冰凉凉的东西,立马就靠了上去,抓着张一柯的胳膊不松手。
张一柯轻轻掰开他的手,端着盆去倒水。倒完水回来,瞧见何其越缩在那呜呜地哭。他连忙走过去抱住他,小声哄道:“不哭不哭,小猫最乖了。”
听见有人叫他小猫,何其越哭得更厉害,小声叫唤:“哥——哥——”
“我在呢。”
“没人要我了。”
“有人要的,我要你,你是我的宝贝。”
第20章 韭菜水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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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何其越妈妈联系他的时候,已经是寒假了。
放假没几天,云城就飘起了鹅毛大雪,何其越起床看到外面白雪皑皑的一片,兴奋地打开阳台的门,站在阳台上伸手接雪花。
风“呼呼”地灌进来,张一柯觉得冷,把头闷进被子里,叫道:“关门!”
何其越跑回床边,在张一柯面前蹲下:“哥,下雪了!你快起来!”
张一柯被何其越硬拽到阳台看雪,烦躁地撸了把自己的头发,看完,又烦躁地撸了撸何其越的头发。
何其越对着镜子把头发梳顺,打开衣柜找衣服:“哥,好几年没下雪了,我待会要堆雪人!”
张一柯穿上外套,半眯着眼去了厕所。
下楼前,何其越被张一柯包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头:“我这穿得像个球,怎么堆雪人啊!”
“外头冷,又想感冒呢?”
自从上次发完烧,张一柯每天都逼着何其越在操场跑两圈才回家。虽然何其越体质好了不少,没再发烧感冒,但张一柯也不敢掉以轻心。
何其越穿着四件上衣和两条加绒裤,脑袋顶着厚实的毛线帽,脖子围着灰色兔毛围巾,手上戴着五指皮手套,瘪着嘴站在雪地里踢雪,专往张一柯身上踢。
张一柯正打电话叫圆哥过来帮忙堆雪人。
圆哥一看到何其越就笑了:“哈哈,你这身打扮是要去北极过冬吗?哈哈哈哈哈。”
何其越气极,捧了一团雪往圆哥身上扔。
圆哥躲开,又趁何其越不注意,捏了个小雪球往他脸上碰。
“啊,好冰啊。”何其越大叫一声,扯了根沾雪的树枝往圆哥脸上扬,连带着自己脸上也沾了雪。
“行了,”张一柯走过去擦掉何其越脸上的水,“别这样玩。”
何其越偷懒,一个雪球都没滚完就喊累,往旁边石凳一坐,不动了。
圆哥说:“弟弟,你这体力不行啊。”
何其越摘下手套,双手捧着脸取暖:“你们快点堆,我负责欣赏。”
张一柯和圆哥一人滚了个大雪球,又把两个雪球一叠,雪人的身体就做完了。
何其越看着渐渐成形的雪人,突然就不甘心了,蹲下来滚了两个排球大小的球,做了个迷你雪人,放在大雪人旁边。
“这是你,这是我。”何其越笑着对张一柯说道。
“有一半是我堆的,怎么就变成你们了?”圆哥佯装要踢倒雪人。
何其越立马拦住圆哥,笑嘻嘻安慰道:“我再给你堆一个,嘿嘿。”
说完,立马弯下身抓了两个乒乓球大小的球,做了个超迷你雪人。
圆哥更不乐意了,挥手作势要打何其越,何其越又笑着往一边躲,两人正闹着,又听到了一群孩子的叫闹声。
附近的孩子睡完懒觉,看到漫天的雪花,一窝蜂地跑了下来。
何其越转了转眼珠,突然说玩够了,想回家。张一柯便带着他上了楼。
圆哥摸不着头脑,呆愣愣地跟着两人上了楼。
三人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大眼瞪小眼。
圆哥无聊得嗑了一桌瓜子壳:“一大早叫我过来玩雪,这才玩了多久?好几年就下了这一场雪,你们就玩够了?”
张一柯轻轻抿了口热水,斜眼看着何其越,没说话。
何其越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玩够了啊……太冷了。”
圆哥不乐意,往沙发上一躺,拿着遥控器换台:“我不管,我还没玩够。”
张一柯抓了把花生,慢悠悠地剥:“那你现在下去和他们玩。”
“不去,一堆小屁孩,懒得应付。今儿中午我要在这吃饭。”
“可没人请你吃饭。”张一柯拒绝。
“你管不着,我还没尝过弟弟的手艺。”圆哥用头顶了顶何其越大腿,“说话!”
何其越开口:“圆哥,中午在这吃饭吧。”
圆哥满意地拍拍何其越的手背:“好弟弟!”
何其越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张一柯跟过去帮他洗菜。
张一柯原先连葱和大蒜都分不清,何其越生病好几次,他不仅学会了煮粥和蒸鸡蛋羹,平常还能给何其越打打下手。
洗完菜无事可做,于是倚着门看何其越切菜,看了一会,他勾着嘴笑,小声念叨:“醋精。”
何其越脸涨得通红,装没听见。
何其越做了四菜一汤,圆哥吃了两口,赞不绝口:“弟,要不我俩换下,你去给我爸当儿子,他肯定每天笑呵呵。”
“那你先叫一句哥给我听听。”张一柯调侃。
“别想占我便宜。”
何其越舀了一勺炸肉丸:“圆哥,试试这个,可香了。”
“不得了啊弟弟,你还会炸肉丸呢,油锅这么烫你不怕?”圆哥一口塞了两个肉丸。
何其越得意地回道:“我会做的东西可多了,小时候被油溅得多,有经验了,不怕的。”
“难怪张一柯收了你,这是收了个小厨娘。”
何其越嘴一撇,夹了两个朝天椒扔圆哥碗里:“什么小厨娘……”
三人正吃着,何其越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走到沙发旁拿起来,突然就愣住了——是一个广州的陌生号码。
按下接听键,里头传来一个柔柔的声音:“你好,请问是其越吗?”
电话挂断,三人都没再说话。吃完饭,圆哥打了声招呼就走了,给两人腾出空间。
张一柯收了碗筷端去厨房洗碗,水声停了好一会,也不见张一柯出来,何其越便起身去看。
张一柯正对着水池发呆,背影孤独又落寞。
何其越走上前,从后面抱住他,把头靠在他后背:“哥……”
电话里的女人自称何其越的妈妈,问清了何其越的地址,说是明天就坐高铁过来找他,办完监护手续直接带何其越去广州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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