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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知礼愣了一下：“嗯？为什么？”
只是互相合作，没有这个必要吧……毕竟据他所知，这些数据一般来说不会对外共享。无偿共享？这不像是一个商人会说的话。他看着肖宰闻，等一个解释。
但关于这个问题，对方没有回答。肖宰闻已经低下头继续看下一份文件了，像是根本没听到这个问题，又像是听到了但不想回答。
等把文件全部看完，已经差不多晚上七八点了。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接待室的灯亮着。
纪知礼把文件摞整齐，站起来：“谢谢，那合作愉快。”
“嗯。”肖宰闻应了一声
纪知礼站在原地，想了想，还是觉得有点尴尬。他拿起包，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又停了一下。
“……那个，我的钥匙。”
肖宰闻顿住了。
沉默了几秒。
“……没带。”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目光落在桌面上没有抬起来，“你下班的时候等我一下，我给你送过去。”
纪知礼看着他，犹豫了一下：“……那太麻烦了，不用。”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他没有回头看。
实在不行，他回头把锁换了也行。只是肖宰闻的东西，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来拿。
回公司的路上，他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原本只是随手翻一下，但翻了几页之后，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肖宰闻把有问题的地方都标了出来，写了为什么、原因、以及怎么改。每一处标注都很清晰，逻辑严谨，甚至连修改优先级都标了序号，唯一问题就是不太工整。
纪知礼看着那些批注，站了一会儿，然后把文件合上，继续往回走。
到公司的时候，夏西正趴在工位上，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亮：“芜湖~知礼哥你终于回来了啊！”
“嗯。”纪知礼把文件放到桌上。
“没有怎么样吧？”夏西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在检查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还行，”纪知礼想了想，“挺有礼貌的。”
夏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她从纪知礼手里拿过那摞文件：“那这些我来下发交接就好了，你把内容告诉我就行。”
“不用，”纪知礼摇了摇头，“文件内部都有标注，你可以看一眼。”
夏西将信将疑地翻开最上面一本，目光落在纸页上——那里密密麻麻地写着红色的批注，圈圈画画，箭头指向各种角落，每一处都写得清清楚楚。她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慢慢张成了一个O型。
“我去——这谁写的啊？”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
“肖总。”
“我去！”夏西的声音又高了一个调，引得旁边几个还没走的同事纷纷侧目，“肖总！？肖宰闻的肖吗？”
“嗯。”
“我去，我去我去，”夏西抱着那本文件，表情复杂得像见到了外星人，“我还是活太久了，CEO改作业都看到了。”她低头又看了两行，喃喃自语，“这写得比我们组长还细……”
纪知礼看着她那副震惊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夏西回过神来，把文件抱紧：“那行，哥你休息，我去和其他部门沟通。”她说完就往外走，步伐快得像脚底装了轮子。
“谢谢，辛苦了。”
“没你辛苦，我先去了拜拜~”夏西的声音从走廊里飘回来，尾音拖得长长的。
因为快下班了，交接内容最好在下班前完成。纪知礼坐在椅子上，靠了一会儿。桌子上的文件不多，看起来是夏西有帮忙整理过。他伸手把桌面的东西归置了一下。
九点半下班的时候，他拿起桌上的糖罐，想着带回家。
结果刚出公司门口，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停在公司附近，而且光明正大的——不是以前停在街角不起眼位置的那种“光明正大”，是真的就停在正门口，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这辆车在这里。
夏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瞬间变了：“我靠……我要跑了，怎么下班了还阴魂不散的……”她背着小包跑得飞快，步伐快得像在参加百米冲刺，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说，生怕再被瞪一眼。没办法，她作为吃瓜第一人，肯定最不想和圣泰CEO接触，也不想看到——毕竟看到就有风险。
纪知礼站在公司门口，看着那辆车，沉默了一会儿。
他大概率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来，所以走过去，还没开口，车窗就主动降了下来。肖宰闻侧过脸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太清楚。
“……我来还你钥匙。”他说。
“谢谢。”纪知礼应了一声，安静地等着。
半天，钥匙也没递过来。
肖宰闻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又停了：“……顺便去你家拿东西。我送你回去。”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现在我和你们公司是合作关系，不用担心上我车影响不好。可以回头说是合作讨论。”
纪知礼站在车窗外，看着肖宰闻的侧脸。这个借口很生硬。他看了几秒，拉开车门坐下了。
“嗯。”
两人已经分手了，不会有别的问题。而且刻意回避也会显得很不体面。肖宰闻说的对，他们已经是双方合作关系，工作上将来会无可避免地产生交集。而这种私下交集，最好能尽快结束。
回去的路上，车上很安静。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跑，光影在两个人脸上明暗交替。肖宰闻握着方向盘，目光一直看着前方，没有说话。纪知礼靠着车窗，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也没有说话。
一直到家门口，肖宰闻才开口。
“……东西你都收拾好了？”
“嗯，收拾好了。”
纪知礼拿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肖宰闻进去。
房子确实干净了不少，也整洁了不少。但那种“干净”不是因为打扫了，而是因为东西少了。属于肖宰闻的东西似乎都被收了起来，柜子空了，书架空了，墙面空了。只剩下一些用来摆放的物件架。
纪知礼看着他开口：“你的东西堆在衣帽间了，有点多，我可以帮你一起搬下去。”
“嗯。”
两个人走到衣帽间门口。八个箱子堆在角落里，虽然码得整整齐齐，但在空荡荡的衣帽间里依然显眼，因为很大，几乎占满了整面墙。纸箱上贴着标签，纪知礼的字迹，写着里面装的是什么——外套、配饰、礼物、杂物，分类清楚，一目了然。
肖宰闻的目光却没有落在那些箱子上。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饰品架。那个架子上曾经摆满了他送纪知礼的礼物——手表、袖扣、项链、香水，每一件都价格不菲，每一件都被纪知礼仔细地保存着。现在架子空了，什么也没有。
“我送你的礼物，你也收起来了？”肖宰闻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纪知礼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空架子，语气平淡：“嗯，太贵重了。分手后还给你比较好。”
还有一个原因，他没有说——他根本不需要那些。
肖宰闻站在衣帽间门口，看着那些箱子和那个空架子，沉默了很久。
“……算了，”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不耐烦，“这些东西我不要了，你回头扔了吧。”
他看了一眼那八个箱子，转身就走。
纪知礼跟了出去，走到玄关的时候叫住了他：“那，钥匙可以先还给我吗？”
肖宰闻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我弄丢了。”
纪知礼看着他微微僵住的背影，叹了口气，抬手扶了一下额头：“你这是在耍无赖。”
“我怎么耍无赖了？”肖宰闻转过身来，表情和语气都是理直气壮的：“我说丢了就是丢了。”
纪知礼放下手，看着他，语气带着一种疲惫的无奈：“……那就随你。”
“什么叫随我？”肖宰闻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我说了丢了就是丢了。那些箱子你要丢也丢，我都不要了不行吗？”
他说完顿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他喉咙里卡了一下。他偏过头，避开了纪知礼的目光，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从另一个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我找到了会还你。我没有耍你。”
纪知礼看着他，看了几秒。
“……嗯，好。谢谢。”纪知礼说。没说什么别的。
肖宰闻转过身，手搭在门把手上，门拉开了一半准备出去的时候又开口了。
“……那戒指呢？”
纪知礼看着他扶着门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什么？”
“你送我的戒指，”肖宰闻没有转头看着门口声音有些闷，“什么时候拿走。”
“那个戒指就不用了，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我一个人戴两个吗？还是说你指望我送给别人？”
纪知礼被这句话噎了一下，顿了两秒才开口：“如果不需要，可以扔了。那已经是你的东西了。”
肖宰闻也不高兴了，转过头看着他：“你把我送你的东西还给我，你送我的东西我不能还给你？”
纪知礼哑了一下。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觉得送了就是送了，没有要回来的道理。但是分手了，他应该把对方送的还回去。
肖宰闻看着他蹙眉：“你知道分手不需要把那些礼物要回去，那你就可以把我送你的东西还给我是吗？”
他的声音低下来，但语速很快，像是这些已经在心里憋了很久了，“我在你眼里有那么烂吗？会因为一点礼物和你掰扯吗？”
“还是说你觉得我会因为那点东西一直缠着你不放，会因为分手的事情报复你，所以你想要快点清理干净？”
接着他顿了顿：“或者——和我谈过很丢人吗？”
最后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客厅里很安静。
纪知礼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看着对方垂在身侧攥紧的拳头。
“……抱歉。”纪知礼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没有这么想过。我只是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理所当然的事情？”肖宰闻往前走了一步，“那你为什么不问我要你送我的礼物？”
他看着纪知礼的眼睛像是很生气，一字一顿道：“你以前给我送的每一个礼物，你要是要让我拿走我的东西，你就也拿走你的东西。”
“你要分干净，你就不能只是还，也得要。”
第37章 我的人生不怪任何人
肖宰闻的话让纪知礼安静下来。
他想不到如何回复这些话。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转，但到了嘴边全都被压了回去，最后只剩下一个最习惯的、最安全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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