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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宰闻回到纪知礼家楼下的车库。他摁了一下车钥匙，走过去打开车门，弯腰探进去，仔细检查了一遍。
“这个收起来。”他把副驾驶前面放着的一个小收纳盒拿起来放车柜里，“还有这个。”从后座上捞起一件外套也塞了过去，“那个也得收起来。还有这个香薰——有多远滚多远。”他拿起那个香薰，随手扔到了地上的角落里。
接着，他把四个车窗都降下来，给车里通风散味。风从外面灌进来，吹走了皮质座椅和香水混在一起的那种熟悉的味道。他站在车边，确定看起来不像“他的车”了——至少第一眼不会以为是他的，才关上车门，发动车子，开过去接人。
这辆车是他前几天才买的，纪知礼应该没见过。就算见过也没用——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一辆豪车，也许只是同款。
他开到纪知礼等他的地方，按了一下喇叭。
纪云楼看到车标的那一刻，眼睛猛地瞪大了：“我滴妈——这么贵吗？”
“上车。”肖宰闻的声音从驾驶座传出来，面无表情。
纪云楼没有动，反而后退了半步，双手抱胸，仰着头：“你说大王请上车。”
肖宰闻转过头看着他，咬着牙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好看，如果忽略他眼睛里的危险信号的话。
“你确定吗？”
纪淑心从后面走过来，一把拽住纪云楼的后衣领：“好了纪云楼，上车了。”
她把纪云楼推上车，自己也跟着坐进去，一人占了一边。两个人在后座坐定，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的。纪知礼本来也想坐后面的，手都伸到车门把手上了——纪淑心和纪云楼把门关上了。
纪淑心趴在窗边，表情无辜：“哥，我晕车得靠窗。”
纪云楼已经躺下了，整个横在后座上：“我晕车，但我要睡觉，得躺着。”
纪知礼看着后座那个已经闭上眼的纪云楼，沉默了一瞬，默默收回了手：“……好的。”
这么一看，只有副驾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系上安全带。目光扫了一眼车台——上面什么也没有，非常干净，干净得不像一辆新车，倒像是一辆被刻意清理过的车。连纸巾盒都没有，只有一个杯架，里面空空的。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很奇怪。他们小县城有这么贵的车出租吗？还是说这个时代已经发展这么快了？
他们是早上九点出发的，到市里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一二点了。肖宰闻把车停进商场的停车场，几个人坐着电梯上楼。商场很大，比县城里那个只有两层的小商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纪云楼进了门就开始东张西望。
肖宰闻走在前面，纪知礼跟在他后面，纪淑心和纪云楼走在最后面，像两条小尾巴。
“你可以自己去买衣服。”纪知礼说，语气平淡，“我要带淑心去买。”
“我看看。”肖宰闻没回头，脚步也没停。
“……行吧。随你。”
衣服其实准确来说是纪淑心自己挑。她相对比较懂事，只去价格比较低的店，拿起一件衣服先翻吊牌，看了一眼就放回去了。纪知礼站在她旁边，想说不用看价格，但纪淑心已经走到下一个货架了。
肖宰闻站在旁边，看了几秒，忽然开口：“我记得不是有卖汉服的吗？给她买两套。女生应该都会喜欢那些吧？还有洛丽塔蓬蓬裙那些。”
纪云楼从货架后面探出头来：“我去，大叔你是变态吗？居然对女生的衣服这么了解。”
肖宰闻转头看着他，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纪云楼我打死你啊。”纪淑心一巴掌打在纪云楼背上，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纪云楼挨了一下，才老实了，缩着脖子躲到了货架后面。
纪知礼觉得肖宰闻说的对，所以选择带纪淑心先去看看那些衣服再说。洛丽塔在商场的另一头，要穿过整条走廊。纪云楼和肖宰闻落在了后面。
纪云楼看到橱窗里模特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价格牌，声音都变了调：“我滴妈啊，这一条裙子三百八？感觉够买我命了。”
肖宰闻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那条裙子：“你命可不止三百八。我可以花五千万买你的命。”
纪云楼转过头看着他，肖宰闻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但也不像在认真说什么重要的事。他看着衣服顺口回的，注意力不在纪云楼身上。
他俩被分在一起了。纪知礼带着纪淑心在选别的裙子，纪淑心拿着一件洛丽塔在身上比了比，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有些犹豫。
“这样会不会太贵了？”她小声问。
“不贵。”纪知礼站在她身后，帮她把衣领整理了一下，“再给你买点别的配饰吧。”
反正买了两三套和一些配饰，就接近两万了。纪淑心翻了翻吊牌，表情心疼得像在割肉。纪知礼摸了摸她的头顶，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发丝。
“没事的。等你以后长大了就可以自己买了。还小的话，先让哥哥来买。”
纪淑心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用力点了点头：“谢谢哥。”
两人拉着手去找另一半边的肖宰闻他们。结果刚看过去，就听见他俩吵起来了。
“你居然要谋财害命！”纪云楼的声音又尖又脆，“你个老东西！”
“你还有财可以谋？”肖宰闻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像是在逗一只炸毛的猫，“一个个子还没我腿长的东西。”
“我长大了比你高，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埋土里踩你脑袋。”
“你可以试试。”
两人的声音不是很大，但走近了也听得清。
纪知礼走过去的时候，两人同时闭上了嘴。
纪知礼轻咳了一声：“咳……那个，云楼，我带你去买你的衣服。”
“nonono。”纪云楼晃了晃食指，“我已经看上了一套了。”他指向旁边的一家童装店，橱窗里挂着一套王子装，他看得眼睛都在发光，“我要当皇帝。”
肖宰闻翻了个白眼，嘴唇翕动了一下，用口型无声地骂了三个字：神、经、病。
“可以的。”纪知礼看了一眼就答应了。
总之，小孩的衣服很快买好了。
纪知礼看了看时间，打算先带他们去吃午饭，正好让肖宰闻自己去买他要的东西。
“哥不和他一起吗？”纪淑心看了一眼肖宰闻离去的方向。
“他自己就行了。”纪知礼的语气平淡。
纪云楼举起手，跳了两下：“我想吃火锅！”
“淑心你呢？”纪知礼低头看着纪淑心。
“火锅也可以。”纪淑心的声音不大，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不挑。”
“嗯好。如果想吃别的可以告诉我，不用不好意思。”
“你就听她搁那里装吧。”纪云楼在旁边蹦跶着，“她老爱吃火锅了，还爱吃辣。”
纪淑心转过头，眼睛微微眯起来，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你死定了”的平静：“纪云楼……你是皮痒了吧……”
“我去我去。”纪云楼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弑神的话其罪当诛——”
纪淑心追了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在商场走廊里跑，纪云楼的小短腿跑得飞快，纪淑心也不慢。纪知礼跟在他们后面，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们三个人一起去吃饭了。虽然这个过程吧，有点崎岖。
肖宰闻在看衣服。他在商场里转了一圈，随便买了几件——黑色为主，剪裁利落，和他平时穿的那些差不多风格。然后又去了童装店。门口的销售立刻迎了上来。
“你好，欢迎光临，请问是给孩子买吗？”
“我自己看，满意了会告诉你，直接装。”肖宰闻的目光在衣架上扫了两圈。这里都是普通日常的裙子，款式不算多，但都挺好看的。棉质的连衣裙，碎花的半身裙，还有几件小外套，颜色温柔，料子摸起来也舒服。
“除了这几个风格不要，剩下的全一类一件装起来。”他指了指角落那几个不太好看的款式。
销售的嘴巴微微张开，很快又合上了，职业笑容重新挂上脸：“好的。男孩的衣服也是吗？”
“嗯，东西有点多，你们等会儿拿东西跟我去一趟车库放一下。”
“好的，没问题。”销售已经开始在平板上记录了，“那我这边先帮忙结账打包。”
“嗯。”肖宰闻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放了过去，“结完直接刷，我还要去买别的。”
“好的。”
等他买完弄好，已经过去好久了。大包小包地拎到车库，塞进后备箱，他几乎把所以类型的衣服童装都买了。
找过去的时候，纪知礼他们都已经吃完饭了，正站在一家零食店门口。纪淑心手里拿着一袋牛肉干，纪云楼抱着一包薯片，两个人在分着吃。
“你吃饭了吗？”纪知礼问。
“没有。”肖宰闻的目光扫了一眼他们手里的零食，“刚把东西放到车里。”
他话刚说完，旁边的纪淑心把手里的牛肉干递了过去。
“这个给你吃。”纪淑心仰着头看他。
肖宰闻低头看了看那牛肉干，又看了看纪淑心，顿了一下，伸手拿了过来：“谢谢。”
他尝了一口，没再要了。他不是很喜欢吃这种东西。
“剩下的你自己吃吧。”他把剩下的牛肉干还给了纪淑心，“我不饿。”
纪知礼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我给你买点吃的，这里买的都是小吃……”他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煎饼可以吗？”
肖宰闻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不不不。”纪云楼拿着薯片在旁边耐心讲解着，“他其实并不想吃煎饼。亲爱的大叔思考了一会儿，决定要不要说自己想吃烤冷面或者火鸡面呢？”
他歪了歪头，目光望向远处某个不存在的方向，语气抑扬顿挫，像是在念一段戏剧独白：“他转头看见旁边有一个善良可爱天真的弟弟，他决定要不然就是吃那个好了——毕竟，没准弟弟也想吃。”
空气安静了一瞬。
纪淑心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嘴唇抿成一条线。她很不想承认他们居然是一家人。
肖宰闻反而气笑了，嘴角扯了一下，抱着手臂站在那里，偏过头看着纪云楼：“我还就吃煎饼了，气死你。”
纪云楼的表情瞬间垮了：“……可恶。残忍。”
“哈哈。”纪知礼笑了一声，“我给你买。”
纪淑心抬起手，轻轻拽了一下纪知礼的袖子：“哥，冷静，妈不让他吃。”
纪知礼低下头看她：“为什么？”
“他胃不好。”纪淑心看了纪云楼一眼，纪云楼正在旁边试图把一整片薯片完整地塞进嘴里，“小时候瞒着家里，他自己偷吃辣椒，晚上进了ICU差点死了。就是他四岁的时候。火锅我们刚才都吃的鸳鸯锅，我都没敢让他吃太多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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