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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知礼的手停了一下。纪云楼讲的话让他一愣,好像似乎有这个道理。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叠了一半的衣服,想了很久。然后他把衣服放进箱子里,没有接话。
他还说走的时候不告诉肖宰闻算了。结果收拾好东西上了飞机,又在隔壁座位看到了戴着帽子、装作陌生人的肖宰闻。那个人坐在靠过道的位置,帽檐压得很低,座位是经济舱——纪知礼没记错的话,这是他第一次见肖宰闻坐经济舱。那个人平时最讨厌经济舱了,觉得很挤不说,没准还有味道。
纪云楼从他旁边走过去,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转身,走过去,一把掀开了肖宰闻的帽子。帽子被掀起来,肖宰闻的头发乱了,露出那张被帽檐遮住了大半的脸。
“哇哦。”纪云楼的声音不大,但整排座位都能听到,“还真是本人呢。”他转头看向纪知礼,“哥你看。”
纪知礼站在过道里,看着肖宰闻那张难得有些局促的脸,沉默了片刻。纪云楼的表情好像在说,你看果然是跟踪来的。
肖宰闻用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动作有些慌乱:“嗯……嗯……那个,叔叔阿姨好。”
王玉诗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啊……嗯……你好你好,挺巧哈,哈哈哈。”
“嗯……好巧……”肖宰闻的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买经济舱来这里待着。他知道纪知礼今天回去,但就是想再看看他,然后就脑子一热……买了票,上了飞机,坐在了这里。现在他坐在这个狭小的座位上,听着周围的嘈杂声,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他的目光移到了纪云楼脸上,咬牙切齿的。
“好久不见呢,纪云楼。”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着的、强行挤出来的温和,“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呢。”
纪云楼站在那里,叉着腰,仰着头,完全没被那种“我要杀了你”的眼神吓到:“谢谢夸奖。”
肖宰闻微笑着,没有说话。总觉得就这么放任对方长大,一定会有灾难发生,不如找机会弄死算了——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瞬,又被他压下去了。
在飞机起飞前,大家坐下就安静了。肖宰闻坐在他们后面一点的位置,隔了两排。纪知礼坐在靠窗的位置,全程连头都不敢回。
纪云楼坐在他旁边,把脸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哥,他一直在看你。”
纪知礼看着窗外的云层,声音尽量保持平静:“……哈哈……可能是看错了。没准在发呆呢。”
纪云楼看着他,表情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在装傻”的审视:“……哥,你这么会维护,应该去当工程师的。”
纪知礼还没想好怎么接话,纪淑心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纪云楼,别逼我揍你。”
纪云楼闭嘴了。那好了,也没什么可说了。飞机飞了一个多小时后,开始下降。肖宰闻坐在后面,目光一直没有收回去。
飞机落地,他们下了飞机。纪知礼走在前面,牵着一只行李箱。他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肖宰闻也下了飞机。他走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手里只拎着一个很小的包。纪知礼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你家在这里吗?”
肖宰闻的脚步也停了:“哦不,我打算去逛逛武当山。”
纪云楼从他后面探出头来:“你别去武当山。”
“为什么?”肖宰闻低头看着他。
“没准走两步就被雷劈死了。”
肖宰闻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抽了一下,没有接话。他转过头,看着纪知礼。
“咳……那西安见?”他问。
纪知礼沉默半晌才回:“……西安见。”
肖宰闻听见他的回答,很明显高兴地笑了,纪知礼原本很想问他:你跟着来就是为了说这句话吗?但感觉有家里人看着,不太好。
分开的时候,他也总觉得肖宰闻在看着他。
纪云楼走在纪知礼旁边:“哥,你不要被他骗了。这家伙可会装模作样了。”他抬手指了指肖宰闻离开的方向,“你看他怎么欺负我的。”
纪知礼低头看着他:“……明明是你一直在欺负人家。”
纪云楼抬起头,表情无辜得像一朵小白花:“可我六岁啊。”
纪知礼沉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很无力反驳——主要是,确实挺有道理的。他弟弟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了。
第62章 谁干的?好难猜啊
回家之后,纪云楼和纪淑心准备上学,纪知礼也要准备准备回西安了。他把行李箱从卧室拖出来,拉开拉链检查了一遍——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有落下什么。王玉诗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袋东西,看着他忙来忙去,半天没说话。
“这么快就走吗?”她终于开口了,“不再多待两天?”
纪知礼把行李箱合上,直起身:“回来差不多一个多月了,快两个月了。还要回去重新找工作上班。”其实提起这个他也头疼,但没办法,生活是这样的。房贷要还,水电费要交,一日三餐要花钱——他已经休息了够久,不能再歇下去了。
王玉诗没再说什么。她把手里的袋子放到行李箱旁边,袋子口敞着,能闻到一股熟悉的咸香味,是家里自己做的小菜。
“这些是家里自己做的小菜,你拿去记得吃。”王玉诗把袋子口扎紧,又拍了拍,像是在确认它不会散开。
“嗯好。”纪知礼接过来,提了提,比想象中重。
“还有,要照顾好自己。”王玉诗看着他,“别生病了。”
“好。”
还有一堆叮嘱。感觉要不是怕时间来不及,她能拉着他再念叨许久。但王玉诗就是这样一个人——有一点絮叨,会把所有她能想到的事情都说一遍。
纪建军站在玄关,帮忙把东西拿出去。他平时话不多,这种时候更不多。一直到纪知礼快出门了,他才开口。
“注意安全。”
纪知礼换好鞋,直起身:“嗯好。”
第二次离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好。反而有些觉得,以前的自己似乎有些鲁莽。他的父母好像本身就从未真的责怪过他。
十月二十号的西安,温度还行,不冷不热。纪知礼打开家门,一个多月没回来,家里落了一些灰,他放好行李,换了拖鞋,去卫生间拿了抹布和拖把,开始收拾家。
还没收拾多久,电话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肖宰闻。有些奇怪,但还是接了起来。
“肖宰闻?”
“嗯对,是我。”肖宰闻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你刚到西安吗?”
纪知礼放下抹布,靠在窗边:“嗯,怎么了?”
“那你现在得来一趟医院了。”肖宰闻的语气忽然认真了一点。
纪知礼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医院?应该不需要吧。”
“苏耶昨天和朋友聚餐喝酒,回去时踩空从楼梯上摔下去了。”肖宰闻的声音顿了顿,“在医院。我当时碰巧也在那边吃饭,给他送到了医院。”
纪知礼的手指在窗台上停了一下:“严重吗?我马上来。”
肖宰闻听见他的反应,轻笑了一声,带着一种像是得逞了的、又努力压着不表现出来的笑意:“哎,那我发地址。”
“嗯。”
地址很快发过来了。医院离他家还有点远,打车过去需要一个多小时。他换好鞋,出了门。电话挂断后,他又给苏耶打了过去。响了半天才被接通。
“知礼?怎么了?”
“你是不是住院了?”纪知礼站在小区门口等车,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咳……”苏耶咳嗽了一声,听起来有些心虚,“你男友告诉你了啊?是,昨天和朋友聚餐喝酒来着。感觉没喝多少,结果下楼梯的时候踩空了。”
纪知礼深吸了一口气:“……我刚从老家回来,现在去医院找你。下次要先告诉我。”
“哈哈……”苏耶笑了一声,那笑声干巴巴的,“这不是因为你在老家嘛,没好意思说。更何况,你叫我不要晚上出去喝酒——怕你骂我。”
纪知礼沉默了片刻。那还说什么了,原来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不敢说。他挺无奈的,但没有再说什么。
到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多了。他找到病房——VIP单间,门半开着。推门进去,看到肖宰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正在削一个苹果。苏耶靠在床头,右腿打着石膏,被吊起来了一点,手里拿着手机在看视频。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和谐——至少比纪知礼想象的要和谐。
纪知礼站在门口,目光在肖宰闻手里的水果刀和苏耶脸上的笑容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苏耶抬起头,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知礼!晚上好!”
纪知礼走过去,把包放下:“晚上好,你别动,躺着就行。”苏耶的右腿打了石膏,看着骨折挺严重的。
肖宰闻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盘子里,抬起头看了纪知礼一眼:“你吃水果吗?我刚切好。”
纪知礼看着那盘切得整整齐齐的苹果块,沉默了一下:“……不了谢谢。”
苏耶在那边插嘴:“对了,谢谢肖先生了。多亏他,不然还不知道要多晚才来医院。”他接过肖宰闻递过来的水果盘,拿牙签戳了一块塞进嘴里,“在医院也一直是他照顾我。”
纪知礼的目光从苏耶的石膏腿上移到肖宰闻的脸上:“……谢谢你照顾苏耶。”
肖宰闻放下水果刀,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不客气,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纪知礼没有接话。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床边:“你工作请假了吗?”
苏耶嚼着苹果:“还没敢说呢,哎……就怕老板叨叨我。”
肖宰闻已经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了:“没事,我帮你请。我是你们酒吧的VIP客户。”他在很多酒吧或者夜总会都是VIP客户,只要是他出入的场所,几乎也都有。
苏耶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好,麻烦你了。”
“不客气。”肖宰闻已经走到阳台上去打电话了。
纪知礼看着他的背影,又把目光收回来,拉着苏耶的手叹了口气:“下次别晚上出去了。”
苏耶把苹果咽下去,表情认真得像在发誓:“哎,下次一定不会了。”他说着,看了一眼在阳台打电话的肖宰闻,忽然凑到纪知礼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我觉得哪里不对劲——我当时明明感觉是有人推了我一下。我还不至于喝酒多到走路都踩空吧?那里的感应灯只是暗一点,不是坏了。”
纪知礼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我问我一起喝酒的朋友,他们说不知道、没见到。所以我觉得很奇怪。”
纪知礼正准备细想一下——肖宰闻走过来了。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已经黑了,像是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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