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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关上手机，扶着额头：“……有点糟糕，明天再说吧。”
时间也不早了。这几天在医院确实没休息好，所以今天睡得很早——九点多快十点就睡了。窗帘拉上了，灯关了，房间里暗下来。
而这个时间，肖宰闻还在办公室工作。代理人已经提前下班了，就剩他一个人。整层楼都暗着，只有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文件夹已经处理了大半，但还剩最后几本。
这样的夜晚，算他这两年来经历最少的时候了。以前倒很多，尤其是刚接手公司的时候——即便他很凶，死死咬着那些想要僭越的人，也依旧不得不通宵达旦地努力站稳脚跟。而这个时间，让他努力了一年。也就是二十三岁，认识纪知礼的前一年，才站稳。也是那一年认识的顾余夜和具落之。
如果光想到他们，肖宰闻或许不会觉得什么。那只是普通的来时路——即便其中苦楚只有他知道，外人看来或许不值一提，他也渐渐地这样觉得。
他想到的第二件事，就是追纪知礼的时候。也是他二十四岁的时候。那时候工作还是很忙，他每天也都忙到深夜，但还是依旧抽空去找对方，以及发消息。那段时间，也是他唯一没有因为无聊去参加各种聚会的时间。
“啧……”肖宰闻发出一声轻响，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城市已经安静下来了，很多大楼已经熄了灯，只剩下零星的窗口还亮着。他站在玻璃前面，看着自己的倒影。
他对不起纪知礼的地方太多了。以至于想起以前的任何事，都会让他难以言喻。
第65章 过渡一下
纪知礼对于消息都没回。无论是钟余希的邀请、夏西的留言，还是石晨瑾那句“可以见一面吗”，他都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关掉屏幕，放到一边。
他先重新准备了简历，又花了一整个下午翻招聘网站，把觉得合适的岗位都标记了一遍。不是急着上班，只是觉得应该先做点什么。然后再去照顾苏耶——对方已经差不多能走一点路了，过两天就能出院。
苏耶扶着床沿，小心地踩在地上，试了试力，然后松了一口气：“哎，这腿摔得也让我感觉没那么好啊。真命苦。”
纪知礼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只慢慢落地的脚：“嗯，下次注意点。”
苏耶试着走了两步，又坐回床上：“会的会的。话说你准备干啥工作啊以后？”
“不知道，还没想好，在慢慢找。”
苏耶想了想：“也行，我记得你有存款也不急。需要帮忙可以告诉我——”他顿了一下，“当然我觉得肖宰闻应该也会。”
纪知礼低头整理床头柜上的东西，语气平淡：“不用，工作而已。”
两个人又一起聊了点别的，从苏耶昨晚梦到什么聊到最近哪家外卖好吃，话题转得又轻又快。
肖宰闻今天来得挺晚，但来的时候换了新衣服，收拾过自己——他以前偶尔会画点淡妆来让自己更好看，这次也一样。纪知礼看着他穿着浅色大衣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肖宰闻推开门，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到两人都看向他，脸上带了一点歉意：“抱歉来晚了，来的路上买了点蛋糕。”
苏耶眼睛亮了一下：“哇谢谢你。”
“不客气。”肖宰闻走过去，把蛋糕递给苏耶，很自然地坐到了纪知礼旁边。
“你吃吗？”他把另一个小盒子放到纪知礼面前，“也给你买了一份。”
纪知礼看了一眼那个精致的小盒子：“谢谢，我不太饿。”
“好吧。”肖宰闻没有多劝，把盒子放到一边。
纪知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浅色大衣上，沉默了一瞬：“我记得这件大衣是旧衣服吧？”
肖宰闻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剪裁利落，颜色是那种很浅的米白色，领口别了一枚银色胸针。他确实穿过这一套，那是之前冬天他找纪知礼的时候穿的。他记得很清楚，那是陪对方过的第一个年的时候，刚从别的地方下飞机赶回来。
“是旧衣服。”肖宰闻也低头看了一眼衣角，“本来打算扔的，但我记得你好像挺喜欢的。”
纪知礼的目光移开了：“……还好，我不怎么喜欢衣服。”
肖宰闻偏过头看着他，嘴角带了一点弧度：“那你是喜欢我了？”
纪知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移开目光，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招聘页面，手指划了一下，又划了一下。肖宰闻也很识趣地没有再继续，只是把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有点困，靠一会儿。”他的声音很低，像是真的困了。
纪知礼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又松开了：“随你。”
苏耶在看着，他也不好直接推开。加上肖宰闻可能确实没休息好，苏耶坐在床上，看着他们两个，只恨自己腿没好不能躲开，被迫又吃了一嘴狗粮。
到了晚上，肖宰闻接了一个电话，站起来：“我工作还差一点，你们玩。”
“哦哦，路上注意安全。”苏耶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头看向纪知礼，“知礼你去送送他吧。”
纪知礼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行吧……”
他很想拒绝，但想到苏耶大概率是想给小情侣创造私人空间——可他根本不需要啊。没办法，不能被苏耶发现破绽，只能点头了。
送肖宰闻到医院门口，纪知礼就停下了。秋天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带着一股干燥的凉意。
“再见。”纪知礼说。
“嗯好，明天见。”肖宰闻站在台阶下，回头看着他，“我工作这两天会处理完的。”
“随你。”纪知礼转身回了病房。
肖宰闻看着他的背影，轻笑了一声，很快上车离开了。工作确实挺忙，但还没有忙到需要他在的情况。
纪知礼本以为，如果一直不回消息就好了。钟余希他们还好——留言之后就没有再追问，像是知道他会看到，只是等一个回应。偏偏石晨瑾不行。他在看了两天没有回复后，直接打来了电话。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纪知礼正坐在病房的椅子上喝水。看到那个名字，他的手停了一下。没有备注，但那串数字他记得。他看了两秒，站起来，走到阳台，关上了门，接通了。
“……怎么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耳熟，他大概已经很多年没听见了。石晨瑾的声音没怎么变，还和当年一样，带着一种轻松的、像是随时在笑的调子。一开口，就能把人的思绪拉回高中的夏天。
“我还以为你不会接了。”石晨瑾说。
“没有。”纪知礼靠在阳台栏杆上，“有什么事吗？”
“可以见一面吗？我回国了。”
纪知礼看着楼下停车场里来来往往的车：“没有必要吧，当年的事情已经聊完了。”
“还没有聊完。”石晨瑾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点，“我听说你在西安上班。我回国其实是工作需要，大概没几天就回去了。”又停顿了一下，“只是想请你吃一顿饭。”
纪知礼沉默了片刻。石晨瑾的话无非就写着四个字：我要见你。但他和石晨瑾之间，没什么可见面的——不论是高中的事情，还是其他任何事情。
“我不缺一顿饭。”他说。
石晨瑾笑了——是那种很熟悉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笑声：“哈哈哈，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好古板也好严苛。”笑声收了，声音认真了一些，“只是见一眼以前的高中同学也不行吗？我，一直觉得我们要见一面。如果可以的话，明天来我发的地址吧——不来也没关系，我会一直等着的。”
他挂断了。纪知礼握着手机，看着屏幕暗下去，然后一条消息弹了进来，是一串地址。
苏耶今天差不多就要出院了，腿已经能自己走路了。纪知礼回到病房的时候，苏耶正在穿鞋，看到他进来，抬头问了一句：“你打完了？感觉不高兴诶。”
纪知礼把手机放进口袋：“还好，没事。先送你出院吧。”他把苏耶的东西整理好，装进袋子里。
刚整理好，肖宰闻就来了。一天一套衣服，不带重样的。
“我送你们回去吧。”肖宰闻站在门口，像是算好了时间来的。
苏耶有些不好意思：“这个……不好吧？太麻烦你了。”
“我已经来了，有什么可说的。”肖宰闻已经走过去拎起了苏耶的行李袋。
纪知礼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苏耶也没再客气，三个人一起下楼。苏耶和纪知礼坐在后座，车厢里喷了淡淡的香水，是一种很清新的柑橘调。
肖宰闻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这个是新车，喷点淡香水去味道。会感觉不适吗？可以开窗。”
苏耶靠着座椅，深吸了一口气：“不会，我觉得还好诶，这个果香特别好闻。”
“嗯，知礼喜欢果香，尤其是橘子的味道，喷的是这个。”
纪知礼顿了一下，然后扶额，无话可说。他确实喜欢柑橘味的香水，也跟肖宰闻提过一两次，但他没想到对方会记得。苏耶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又收回去了，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肖宰闻先送苏耶回家——帮忙一起把行李拿上楼，放在玄关，又确认了一下苏耶自己能走动，才离开。苏耶站在门口，朝他们挥了挥手：“路上注意安全！”
“嗯好，会的。”纪知礼应了一声，转身下了楼。
车上没有苏耶了，安静了不少。两个人基本不怎么讲话，车厢里只有空调的轻响和偶尔转向灯的滴答声。纪知礼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和行道树。
肖宰闻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明天有事吗？”
纪知礼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不知道，明天再说吧。”
“好。”肖宰闻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没事，那明天再说吧。”他的嘴角勾着一点弧度，看起来心情不错。
纪知礼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石晨瑾发来的地址还躺在对话框里，没有点开。他看了一秒，关掉了屏幕，转回头看着窗外。
第66章 不一样了
纪知礼本身没有想要去见石晨瑾的想法——或者说，没有必要。对方发来的地址是附近有名的咖啡馆，工作日的话人不多。石晨瑾也没说别的消息，只有一张到店的照片和一句“我等你就”没了。很简短，像是不确定他会不会来，又像是笃定他一定会来。
纪知礼坐在家里，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决定先处理工作的事情。他打开电脑，把招聘网站从头翻到尾，标记了几个看着还行的岗位，又把简历从头到尾改了一遍。做完这些，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下午了。手机又响了一下，是石晨瑾发来的消息：“我还在咖啡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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