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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讲了。”顾余夜一边开着车一边说，“你再讲我就把你从车上扔下去。”
“差不多也讲完了。”肖宰闻坐在他旁边，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放下来。
第68章 我已经没招了
在纪知礼还在找合适工作的时候，肖宰闻有事没事就来找他。从十一月初一直到十一月中旬，一次都没少过——纪知礼早上出门扔垃圾，他在门口；中午买菜回来，他也在门口；傍晚回家，他还在门口。像是在纪知礼家门口安了家一样，巴不得住在这里。
纪知礼那天面试回来，看到他又坐在门口旁边。十一月中旬的西安已经很冷了，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长外套，领口竖起来，手里拿着一杯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咖啡，已经没冒热气了。看到纪知礼走过来，他抬起头看了过去。
“……你总坐我家门口干什么？”纪知礼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拿着面试用的文件袋。
肖宰闻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在等你。你今天去面试了吗？”
“嗯……”纪知礼拿出钥匙开门。
“不太顺利吗？”肖宰闻跟在他后面一起进屋。
纪知礼把文件袋放到玄关柜子上，换鞋：“还行。”确实还行，不算太坏，但也不是很好——面试官问了他几个问题，他答了，对方说“回去等通知”，大概率是没戏。
肖宰闻走到沙发边坐下，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这周末你有空吗？”
纪知礼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怎么了？”
“要一起去看电影吗？”
“不看，有约了。”
“和苏耶吗？”肖宰闻歪着头看他。
“和我未来的老板。”
肖宰闻沉默了一下：“你不是还没找到吗？”
“所以说是未来的。”纪知礼看了他一眼。
肖宰闻张了张嘴，发现无法反驳。纪知礼虽然让他来，但基本上除了每天过来见一面、聊一会儿天，好像没什么进度——连一起出去玩之类的意见，一个都没答应。他坐在那里，看着纪知礼在餐桌旁边坐下，打开电脑，又开始翻招聘页面，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岗位列表，他一条一条地滑过去，目光专注而安静。
肖宰闻看了一会儿，站起来：“那我先回家了，你慢慢看。”
“嗯。”纪知礼头也没抬。
肖宰闻走出去就给顾余夜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那边传来顾余夜懒洋洋的声音：“喂？”
“你最近忙吗？”肖宰闻站在电梯前。
“挺忙的。”
“……你不会忙着和你那个小明星恋爱吧？”
“知道还打电话？”顾余夜的声音理直气壮的。
肖宰闻沉默了一瞬：“……别谈了，我有急事。”
“我的急事就是谈恋爱。”顾余夜的声音变得不耐烦了，“你不谈就滚。”
电话被挂断了，干脆利落，肖宰闻看着屏幕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当初谁说“不现实”“不认真”“我就随便玩玩”的——现在倒好，直接挂他电话了。
没招了。他打开通讯录，往下划了划，停在“具落之”三个字上。犹豫了几秒，叹了口气：“……行吧行吧，凑合用吧。”电话响了几下才被接通，具落之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嗯？肖总，下午好哦。”
纪知礼第二天准备去面试另一家公司，想着能不能在年底前把工作找到。他正在整理简历，手机弹了一条消息。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具落之发来的：【嫂子，中午好啊】。
纪知礼看着屏幕，没有立刻回复而是等了一会儿才回：【有事吗？】
【嗯……哈哈哈，这个是个意外，嫂子会信吗？】
纪知礼没有回复，只是看着聊天框。他想知道具落之到底想说什么。对面停了一会儿，然后弹出一条新消息：【我昨天下班路上不小心给肖总撞了，这会在ICU躺着。】
纪知礼的手指顿了一下：【？真的假的？】
【真的。】
附了一张照片——肖宰闻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额头上贴着纱布，手臂上也缠了一圈，表情看着不太好。纪知礼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确认对方确实活着，然后回了一条：【哦哦，没事就行。】
具落之看着手机，差点扣出一个问号。他转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快要杀人的肖宰闻。
具落之轻咳了一声：“咳……你等我一下。”然后重新编辑了一条发过去：【有点严重，嫂子能来看看吗？因为是我不小心撞的……他要杀了我，你快来救救我。】
纪知礼看着那条消息，想了想，回了一句：【那你跑快点？】
具落之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好吧，看来判断失误了。他放下手机，偷偷看了一眼肖宰闻，站起来，默默往门口挪了两步：“那个……肖总，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
肖宰闻躺在病床上，看着他，没有讲话。具落之挪到门口，拉开门，闪了出去。他要是再继续待在病房里，没准才真死了。
纪知礼看着手机叹了口气。他本来想着要去面试的，但打到车又转头去了医院。他找到病房号，门关着，他抬手敲了两下。里面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两下。
“不需要检查，出去。”肖宰闻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沙哑和不耐烦。
纪知礼轻咳了一声：“咳……”他推开一条门缝，看了一眼。刚好对上肖宰闻的目光。肖宰闻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来。他坐在病床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额头上贴着纱布，手臂上也缠了几圈——比具落之拍照发来的要严重一点。他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刚忍住没哭。
“下午好。”纪知礼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肖宰闻看着他，没有说话。
“怎么了？”纪知礼走过去，站在床边。
刚开口，肖宰闻的眼眶就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一滴一滴地砸在病号服上。
“具落之给我撞毁容了。”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纪知礼低头看了看他额头上的纱布：“哪里？”
“额头。”肖宰闻抬起手指了一下纱布的位置，指尖在纱布边缘轻轻碰了一下，“医生说那里要留疤了。”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一种压抑的委屈。
纪知礼看了看那块纱布，又看了看他哭红的眼睛：“哦哦，是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纪知礼也沉默了一下，好像说了不太该说的废话。但是……该怎么安慰人？谁来救救他？他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场面一度很安静。
肖宰闻偏过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声音比刚才更哑了：“算了，你走吧。”
纪知礼点了点头：“好。”他刚转身，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衣服，力道不大，但抓得很紧。他转头看了看肖宰闻，后者正偏着头不看他，表情倔强，手指却死死攥着他的衣摆。那只手还有些微微发抖。
纪知礼：“……”
“你走吧。”肖宰闻说。
“嗯。”纪知礼应了一声，“但是你抓着我衣服，我好像走不了。”
“哦。”肖宰闻的手指没有松开，甚至攥得更紧了。
纪知礼看着他这副样子，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他走回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探过身看了看肖宰闻额头上的纱布——伤口不大，应该不会留太明显的疤。
“好了，开玩笑的。”他说，“具先生怎么不在？”
肖宰闻的鼻子还是红的，声音闷闷的：“他怕我打他，跑了。”
纪知礼想说什么，又觉得算了：“……他……”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有哪里不舒服吗？”
肖宰闻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声音沙哑：“没有。”他顿了一下，“抱抱我就好了。”
纪知礼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哦好。”他站起来，小心地弯腰，轻轻抱了抱他。手臂虚虚地拢着，没有用力。肖宰闻靠在他怀里，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说话的地方，想都没想就开始告状：“那个具落之我真服了！我前脚从你家里出去准备回家，他就从别的地方开车冲出来撞我。他想杀我，他以前就老欺负我。”
“哦哦。”纪知礼拍了拍他的背，动作有些僵硬。
“我手机也被他弄坏了。”肖宰闻的声音闷在纪知礼的肩膀上。
“他赔偿了吗？”
“……哎，一分没赔，让我自己承担。说是我撞的他，他关系比我硬。”
纪知礼沉默了一下。这一点他其实不太清楚……但肖宰闻现在可怜兮兮的，还是不刺激他好了。
“咳……你说你从我家回去路上被撞的？”
“嗯……”肖宰闻的声音闷闷的，“可能是他报复我之前打了他一拳吧……”
纪知礼想了想：“……他之前还和我说，你要杀了他。”
肖宰闻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我现在已经在ICU了，谁杀谁？”
纪知礼看着他那副“我才是受害者”的表情，沉默了。那确实是了。他虽然没搞懂他们两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一直觉得很抽象。但他还没理清楚头绪，手已经被肖宰闻拉住了——手指收得很紧，像是怕他会跑掉。
肖宰闻抬起头看着他：“你会照顾我吗？”
纪知礼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还湿着的眼睛，看着他额头上的纱布，看着他拉着自己手的那只攥得很紧的手。他想拒绝的，但是看着对方这副样子又不好拒绝了。
“……哎，行吧。”他发现每次对上肖宰闻都是这样，在拒绝和不拒绝之间徘徊。明明知道应该拒绝，但每次看到他这副样子，话到嘴边就变了。
第69章 我依旧渴求你
肖宰闻住院期间，基本上没人来看。纪知礼很难想象，居然一个人都没有——除了他自己。肖宰闻倒也没提过这件事，每天只是靠在病床上，等着纪知礼来送饭。还有就是得知消息的苏耶。
那天苏耶站在病床边，低头看了看肖宰闻缠着绷带的手臂和额头：“撞这么严重啊？得赔多少钱啊？”
肖宰闻靠在床头，表情淡然：“……熟人免单了。”
苏耶没绷住，“噗”地笑了一声，又立刻抬手摸了摸鼻子，看向一边的纪知礼。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把笑意压下去，脸上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咳……这，这熟人也得照价赔偿啊。”
肖宰闻的声音还是那种淡淡的：“对方比我厉害。”
苏耶张了张嘴，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哦……”他知道这个时候笑出来好像会扣很多功德。他看着肖宰闻一直皱眉，半晌转过身背对着对方，肩膀微微耸动，偷偷笑了两下才转回来，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我很同情你”的样子：“咳……那，那挺那个的。这不纯纯黑社会吗？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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