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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手就给了他一巴掌,转头对那两个男孩说:“你们两个都给我出去,记住了,别嘴碎。”
巴掌落在张扬脸上,留下了一个深红色的手指印。
可张扬喝多了,反应特别迟钝,似乎整个人都不在状态,嘴上就一直念叨着“宁越”。
我忍不住自嘲,这宁越对他影响还真的是大。
那两个穿皮衣的MB对视了一眼,如蒙大赦般逃了出去。
趁着他喝醉不省人事,我对着张扬拳打脚踢,可即便如此还是无法发泄内心的那股怒火。
又一拳砸在张扬的肩上,揪着他的衣领逼他看着我:“张扬,你再看清楚一点,我是谁!”
张扬迷迷糊糊,却扔出一句让我心脏骤停的话:“李逸……宁越他回国了,他真的回来了。”
见我满脸不相信,张扬继续说,“谢淼淼今天给我打了个电话,她去白云机场接苏烈,亲眼看见宁越了,宁越和苏烈一起回来了。”
“宁越?!”
张扬这个消失多年的白月光,怎么会和谢淼淼那个同母异父的疯子弟弟混一起了?
当年这两个人,可谓是把整个四区搅得天翻地覆。
苏烈这号人物,我未见其人已经闻其名,听南区的前辈提过他似乎有恋姐情节,邵冬青先前向谢淼淼求婚两次,都是他搅的局。
后来不知道是做了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被家里人送国外去了。
宁越是张扬的白月光,当年出国听说是为了深造,听说他人在国外发展得更好,就直接定居在外面了。
他还回来做什么?
这个消息太劲爆,我拽着张扬去洗手间,用冷水往他脸上泼。
张扬被冷水激得一哆嗦,总算清醒了点,看见我第一句就是:“你不是跟顾炎在酒会吗,跑这儿来干什么?”
“你放屁。”我冷声道,“酒会早结束了。说清楚,你惦记这么多年的白月光回来了,你不去找他,跑来1978喝花酒?刚刚抱着我又亲又蹭,你是又把我当成他了吗?”
张扬被戳中心事,沉默片刻,才哑声道:“对不起李逸,是我失态了……毕竟,宁越他不喜欢男人。”
胸口猛地一闷,一股憋了十一年的气瞬间冲上来。
“张哥,我敬你,才叫你一声哥。”我声音发颤,却咬得极狠,“我感激你当年从红湾把我带出来,这十一年,你给我资源,给我路走,我李逸有今天,离不了你帮我。”
深吸一口气,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烫:“当年是你说,我们是兄弟。你心里有人,我不该对你动心。”
“可你每次喝醉,就抱着我喊宁越的名字,这又算什么?你说这都是误会,你张扬不敢找他,就把我当成他?”
“张哥……你清醒的时候,有哪一次愿意喊我的名字的……”我喉咙沙哑得厉害,那一口气怎么样都咽不下去。
“感情我已经不敢想了,我知道我不配。”
张扬不把我当人,只当是我是他的提线木偶。
可他偏偏每一次都要给我幻想,给了我幻想又狠心把我推开。
“你就不能撒一次谎吗?说一次喜欢,这样我还能继续骗自己。”
也许,他对我不全是利用,有过那么一丝喜欢。
没勇气再往下说,我转身就想逃。
张扬却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声音沉得发哑:“对不起,李逸,我今晚是喝多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也知道,男人喝多了都会这样,我和宁越不可能,和你,也不可能。”
我掰开他的手指,甩开了他。
“放手。”
虽然声音冷得像冰,但我全身都在发抖。
怕自己一转身,就会忍不住心软,不忍心看他脆弱,想替他缓解那一份,不属于我的寂寞。
我和张扬,从来不是什么单纯的兄弟,谢淼淼心里清楚,张扬更清楚。
他会把我留在身边,不过是因为,我长得太像他的白月光了。
那年我十八岁,养母患上败血症,躺在破旧的席子上等死。
张扬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他第一次看见我,脱口而出的,就是那个名字:“你是……宁越?”
得知我们连买药的钱都没有,只能靠老头自制的中草药硬撑,他出钱出力,把我养母送进医院。
张扬说,我太像他了。
可惜,宁越那一朵高岭之花,他这辈子都摘不着,也只能拿我这个冒牌货解解馋了。
我们在红湾无数个湿冷的深夜里纠缠,相拥着对方的身体,却更寂寞。
他抚摸着我的脸,喊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时刻提醒我:我心里边有人,别爱上我。
从来没被人这样温柔对待过,明明知道是假的,我还是一头栽了进去。
面对身心都渴望的人,我做不到感情和身体分离,越是身体在纠缠,只会越离不开。
我几乎是逃着冲出了包间。
1978的走廊很暗,只有应急灯发着幽幽的绿光,空气里混杂着酒精、烟草和廉价香水的味道,闷得人喘不过气。
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
大概……是喝多了吧。
我扶着墙,没忍住,“哇”地一声干呕出来,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嘴里全是酸苦的味道,眼睛发涩,视线一片模糊。
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我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肺里吸进去的全是这里的浊气,怎么都吸不满。
手还在抖,抖得连口袋都掏不开。
想找根烟压一压,可摸了半天,只摸到了空荡荡的烟盒,刚才在包间里,被张扬打掉了。
一屁股坐在肮脏的地毯上,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眼睛酸得不敢睁开,大概是这里的烟味太重,眼泪才会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人心真是够贱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干,我决定明天找1978的老板投诉一下,走廊的味道太冲了,呛得我心口都痛。
一会儿像针扎,一会儿又像钝刀子在割肉。
为什么,为什么啊……
你非要给我幻想,偏偏不让我死个痛快。
第9章 谁又是谁的替身
我到卫生间洗了个脸,冲净身上的污秽,撑着墙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镜中的自己,眼尾泛红脸色苍白,用手指拉扯了下嘴角,硬生生挤出了一个无比明艳的笑容。
“这才像我嘛,刚刚那个死气沉沉的家伙,算什么玩意。”
整理好服装,我回到了包间,顺手拿起柜台里的打火机,却怎么也点不燃火。
啧了一声:“垃圾,真没劲。”
随手丢回原位,看着坐在沙发上喝闷酒的张扬,拍了拍他的脸:“醒醒,我送你回家吧。”
我和张扬都喝了酒,只能打电话找了个代驾,送我们到张扬的住处。
一路上,张扬都不说话,我用张扬兜里的钥匙开了门,屋子里双人运动的声音钻进了耳朵,张扬才瞳孔骤惊,脚步都变快了一些,瞬间清醒了过来。
刚踏进张扬公寓,就看见大厅里狼藉一片,凌乱的衣物扔得满地都是,房间里还传来骚浪刺耳的喘息声。
张扬酒已经醒得差不多,里面发生了什么,不用问也一清二楚。
他的小情人,把他给绿了。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我看着张扬默不作声地把那些衣物捡起来,一股脑丢出门外。
嘴上淡淡地飘着一句话:“我就等着,算一下时间,看看他们做一次能坚持多久。”
他拿出手机点开计时表,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金银花露递给我:“喝点金银花吧,天气太闷了,容易上火,我经常会备点在冰箱。”
张扬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让你看了个笑话,我又得换人了。”
同性的圈子,这种事情早就司空见惯。
都是男人,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可我还是忍不住开口:“张哥,你现在需求是不是变少了?”
手朝卧室方向指了指,里面两人纠缠得如同失控的野兽。
他总这样被绿,也该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张扬点点头,无奈地摆了摆手:“对啊,我这方面需求不强,大概是……年纪大了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飘向房间。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思绪却飘到了远方,“年轻人嘛谁不爱玩,十几二十岁的男生他连脑前叶都没有发育成熟,哪能要求他对你专一。
我们这种圈子的感情,又有谁不是先从身体先开始的呢?你不想和他做了,他肯定要找别人了,除非你换一个年纪大的,想收心的男人。”
深思熟虑之后,我只给出了这句建议,也算尽到身为老朋友的心意。
张扬这才回过头来看我,眼睛黑沉沉的,他笑了笑:“小逸,你年纪也不小了,想安定下来了吗?如果有一天,能遇到一个眼里只有你的人,你会为了他收心不乱玩吗?”
我嗤笑一声回了句:“怎么可能啊,我李逸是什么人,张哥你是最清楚不过的,我不想对任何人认真,也不想对任何人负责。”
张扬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睛暗得发黑:“看来啊 ,长得太好看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你根本就分不清谁对你是真心的。”
我握住金银花露玻璃罐的那一只手突然抖了一下,强撑着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故作高深地说了句:“感情就是一门玄学,喜欢我的人那么多,又何必在意他是真是假,真的又能怎么样,能当饭吃吗?”
嘴上是这样说,心里却是刺刺的痛。
像我们这样的人,想要一段长久的陪伴,太难了。
请我喝酒、送我回家、陪我睡觉的人,一勾手指头就能找来一大堆。
可真正想要的,是一个能在清晨一起醒来,能为我煮一碗热粥,能让我再也不用担惊受怕的人。
可是,这么多年,一个都没遇到过。
异性的爱情尚且还能靠生儿育女让羁绊变得更深,可我们这样的人又能靠什么让一个人爱你,为你奋不顾身、死心塌地?
有时候也忍不住会想,是不是我生来就不配拥有那样踏实的温暖。
是我太贪心,有了钱还妄想得到爱。
人一出生就没有的东西,长大了又怎么可能突然得到……
操?真他妈的矫情!
从兜里掏出万宝路,叼一根在自己嘴边,看了身旁的张扬一眼,见他一直眉头紧锁,不知道在发什么神经。
“来根烟吗?”我把烟递给了张扬,他看向我,勾起一抹笑,伸手接了过来,还问我要火。
我尴尬笑了笑:“哎呀不好意思,没带打火机。”
张扬似乎也习惯了:“你呀你总是这样,哪有人带烟不带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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