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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头通向旧校区，学校早搬走了，如今只剩寥寥几户人家。
巷尾藏着一家路边小店，上小学时我经常来这里。
老板他人特别好，当年还肯让我们这些穷学生赊账。
店是真有些年头了，原先的老板是个瘦高的小老头儿，背有点驼，却慈眉善目。
六叔是小时候，难得遇上的大好人。
自从做了销售、买了房，这种小地方我基本再没踏足过，可不知道为什么，带上顾炎，莫名就很想回来看看。
我们拐了两个弯，小店就出现在眼前。
这里早已没了当年的热闹，只有零星几个人，坐在门口折叠桌上吃炒面。
门口几个客人一身灰扑扑的，看模样像是这附近施工队的工人。
听说这片快要拆了，要建新学校。
店里走出个黑胖的中年妇女，见我和顾炎站在门口，立刻笑得一脸热情：
“两位小帅哥，进来吃点东西不？里头还有座！”
点点头我走了进去，顾炎默不作声地跟在我身后。
女人递来一张手写菜单，热情地介绍招牌：“我们家紫苏炒田螺是一绝，都是我男人下河现摸的，现炒现吃，鲜得很。”
四下扫了圈，没见着六叔，我忍不住开口：“六叔是你公公对吧？现在这店，是他儿子接手了，还是怎么样？”
女人脸色一暗，摇了摇头：“六叔走了好几年了，肺癌。我男人天天劝他少抽烟，他不听。也算高寿，走的时候都九十好几了。”
“你居然会认识我公公？看着你俩，就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啊。”她直白地打量我，眼里写满不敢相信。
心里微微发涩，我随便勾了几样菜，十来串烧烤，再加一份招牌炒田螺。
刚好瞥见冰箱里有百威，我顺手就拿了一打。
“我和你公公算是忘年交。上小学时受过他恩惠，人特别好。”
老板娘是个性情中人，一听是公公故交，说什么都要请我们喝酒。
等菜上齐，她就坐在旁边，跟我们唠起六叔的旧事。
顾炎在一旁默默喝着啤酒，烤串没动几口。
老板娘眼尖，好奇地问：“小帅哥怎么不吃呀？田螺可肥了，快尝尝，凉了就腥了。”
他招架不住热情，点点头，夹了田螺放进碗里。
一连夹了十几个，用牙签把肉一一挑出来，很自然地，全放进了我碗里。
我也坦然受用，他挑出来的螺肉，基本都进了我嘴里。
老板娘看得眼神暧昧，上下扫了扫顾炎，忍不住捂嘴笑：
“你俩是一对吧？这小伙子多体贴，多好啊。不像我男人，脾气臭得很。你俩真般配，一个俊，一个壮实。”
那点直白暧昧的目光，看得我直发毛，我连忙解释：“姐，别误会啊，我们俩不是那种关系。”
顾炎挑螺的手顿了一下，低声应：“我只是他带的徒弟。”
他那语气，三分委屈，三分不甘，剩下全是化不开的闷。
老板娘只是笑，举着啤酒要跟我们碰杯：“你们啊，迟早的事儿，小年轻就是害羞。”
她用手肘怼了怼顾炎的胳膊，打趣：“小伙子主动点啊，这么胆小怎么行？喜欢就追，不然这么俊的人，被别人拐跑咯。”
干咳两声，生出一丝尴尬，我还是逗顾炎这种小孩才好玩。
年纪稍长一点的人都活成老妖精了，没皮没脸，说话噎人。
顾炎被调戏得没办法，红着耳朵乖乖点头：“好，我会努力的。”
说完，眼神偷偷往我这边瞟，朝他勾了勾唇，我笑得暧昧。
举起啤酒和老板娘碰了一下，我眼色示意顾炎举杯。
玻璃瓶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那就……祝我们都得偿所愿。”
啤酒喝多了容易胀肚子，烧烤肉食没吃多少，人已经带了几分醉意。
顾炎胃口倒是好，把我吃不完的全收拾干净了。
这家店的老板娘格外喜欢跟年轻人打交道，热情得不行。
我转账买单，她硬是不肯收，把收款码都藏了起来。
最后拗不过我，才勉强收了烤串和田螺的钱，酒算她请的。
我告诉她，如果这次不收钱，以后都不敢来了。
大家都是普通人家，赚钱都不容易。
老板娘的身上继承了六叔那点乐善好施的软心肠，不愧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像我这种常年混在名利场里的人，就最扛不住这种小人物的温暖。
回去的路上，酒醉了三分。
这几瓶啤酒下肚，胆子被撑大了不少，那点流氓本性也露了出来。
顾炎这小子，身材真是极品，越看越对味，让我忍不住想对他做点什么。
夜色正浓，气氛刚好。
四下无人，正是适合做点坏事的时候。
趁着顾炎不注意，我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把头埋到他胸口嗅了嗅，舌尖轻轻扫过他的颈侧，笑着开口：“这味道有点咸啊……顾炎，你要不要尝尝，我的是什么味？”
顾炎眼神一凝，呼吸瞬间就重了。
他想后退，却被我反手压在斑驳的红砖墙上。
睁着微醺的眼，对上他的目光，我风情万种地瞥了他一下：“喂，顾炎，你小子跟女人接过吻吗？”
“没……没有。”他摇头，不敢看我。
昏黑的夜色里，看不清他的脸，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他的脸在发烫。
我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逼他与我对视：“那……男人呢？”
顾炎盯着我，他的眼睛在发亮，在清冷的月光下，那眼底烧着近乎疯狂的火，越燃越烈。
他呼吸越来越重，双手攥着我的肩膀，似乎在拼命地忍耐。
缓慢地，我又把脸凑近半寸，唇与唇之间只剩一厘米。
蜻蜓点水般碰了碰他的唇，再意味深长地用舌尖轻舔一下，立刻抽身退开。
回头一笑，我的笑意没进眼底：“还愣着干什么？我要回家了，你打算留这儿？”
顾炎像是被勾走了魂，呆呆站在原地，好几秒才回过神。
他望着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点暧昧上头的吻，在我眼里不过是气氛到了，就可以做的事情。
可我忘了，对顾炎这种纯情的小家伙来说，这样的亲近有多越界。
“李哥……你刚才亲了我，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们……在谈恋爱对吗？”他手指抚摸着自己的唇，像是还在留恋这点我顺手施舍的温度。
顾炎的眼睛特别亮，在黑夜中好似一道刺眼的光，也想把我照亮。
我冷漠的目光钉死在他身上，玩世不恭地回：“要什么关系，我李逸，从来不和谁谈恋爱。想亲就亲了，今天高兴，单子成了，酒也喝好了，看你就挺顺眼，就那么简单。”
男人嘛，大家都这样。
又不是只有我。
感觉来了，想做就做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顾炎的头埋得更低，他紧紧握着双拳，全身都颤抖着，声音闷得发哑：“所以，你把感情当儿戏，是吗？”
他这话，听得让我特别不舒服。
什么叫儿戏？
爱情这玩意，不就是小孩子才会玩的把戏，我早过了会脸红心跳的年纪了。
脸色淡下来，我语气平静：“不然呢，谈恋爱多没劲啊，我不想对任何人负责，麻烦。”
说完，转身就要走。
顾炎快步追上来，猛地攥住我的手。
他把我按进自己宽阔的怀里，强迫我看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
顾炎沉默了一瞬问：“如果……是我想对你负责呢？”
我微眯着眼，凑到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冷笑一声：“负责？你拿什么负责？说得好听，你能给我什么？”
嘴里吐出温热的气息，扫过他耳廓。
顾炎如遭重击，整个人都僵住，声音都慢了半拍：“李逸……你真的，半点都不喜欢我吗？”
这一瞬间，他不再叫我李哥，也不再把我当作师父。
顾炎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他像只倔强的驴，不讨到一个身份，就不肯放我走：“可是，我喜欢你啊，我亲了你就应该对你负责。”
真是执拗得可怕。
偏执于情啊爱啊，这些最不值钱的东西。
可我，注定要负他的。
谁叫我李逸，本来就没有心呢。
“顾炎，看着我。”
望向他这副委屈的模样，我半点同情心都没有，只勾了勾嘴角：
“顾炎你给我听清楚了，我由始至终都只想玩玩，你说你喜欢我，请问你配吗？你能给得起我什么，你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
说完，用力推开他，趁他没反应过来，我快步往巷口走。
顾炎疯了一样追上来，拽住我的胳膊，再次把我按在墙上。
他双眼通红地盯着我看，只能换来我面无表情地回视。
以为这家伙顶多发个酒疯。
可下一秒，他忽然掐住我的脖子，一口咬在了我的唇上。
痛得我眉头紧锁，拼命推他。
可他力气大得惊人，我使上吃奶的劲，竟然也撼动不了他半分。
他的舌顶开我的齿关，蛮横地闯进来，指尖的温度烫得吓人。
顾炎像发了疯，死死抱着我，不准我逃。
心里莫名一慌，怕我们之间的关系，真要超出我的控制。
直到舌头都发麻，他才松开我。
我狠狠地咬了回去，直到尝到血腥味才罢休。
擦了擦唇上的血，捡起地上的啤酒灌了一口，我若无其事地转身往巷子外走。
顾炎跟在后面，和我保持着一段距离。
见我像防狼一样防着他，他那眼神，像被主人丢弃的小狗，可怜得要命。
心跳得飞快，说自己对他完全没感觉是假的。
可这种荷尔蒙上头的冲动，不过是和年轻肉体触碰都会产生的错觉，亲密接触会产生大量的多巴胺，就像一场美丽的误会。
是少年的占有欲，是可笑的胜负欲，是幼稚的控制欲。
唯独不可能是爱情。
甚至能笃定，换一个长得更帅、身材更好的人和我接吻，效果也是差不多的。
呼……
深吸了一口气，我加快脚步走向公路。
顾炎则是默默站在我身后，一言不发，眼睛一直盯着我。
掏出手机打车，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回家了，你自便。”
他想走近，我下意识后退一步。
实在是，被刚才那野兽一样的他吓到了。
“我送你回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他固执得要命，非要贴到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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