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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逸推开我，他面无表情地从兜里拿出万宝路，叼在唇间，他修长的指尖压抑不住地发抖，打火机在他手上晃了好几下，怎么都打不着。
我马上走向他，夺过打火机稳稳地给他点着火。
蓝色的火苗在我拇指间一簇而起，他呆愣着看着我，眼尾发红，声音轻得像叹息：“为什么我的火机，总是要你才能点着呢？”
喉咙滚了下，我盯着他泛红的眼睛，认真开口：“李哥，别总是一个人死撑，有时候，我也想成为你的依靠，也许这就是我为你点火的意义。”
他没再说话，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掩住他苍白的脸。
我们背靠在红砖墙上，默不作声地抽了半包烟。
他望着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轻声说了句：“走吧，继续喝酒去，谁还没有过去了。”
“今天就要喝个不醉无归，不喝醉就不回家了！”李逸的嘴角上扬，那抹明艳的笑如同川剧变脸，笑脸下藏着无数张面具。
他分明在发抖在害怕，但他却装作无所谓，在我面前还要伪装出一副浪子风流的无情相。
我慢慢走近他，声音带着点喝酒后的沙哑：“李哥，你对自己是真的狠……”
顿了顿，对上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我别回头，只敢看红墙，根本不敢看他冷漠的眉眼。
真想对他说：你对我，也是真残忍。
但我说不出口，话到了嘴边却咽进了喉咙。
我没法指责你不信任何人，也不爱任何人。
因为，你连自己都不敢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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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炎和李逸双视角是代表两个世界的生活观，相当于是蒙太奇写法，开平行世界双线，也只有双线才能看见两个人。
第一人称写不出他们的心，第三人称太过分散，双视角的写法刚刚好。
第31章 我想守着他一辈子
“还愣在那里发什么呆啊，你那群弟兄们还在等着我们回去呢！”他摩挲着胸口的那朵红玫瑰，眼角微红却笑得明艳动人。
“李哥，要不我们还是回家吧，我送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担心他状态不好，我胸口闷闷的慌，怕他真想继续强撑。
李逸的声音有些沙哑，那笑比哭还难看，“酒没喝完，跑什么？大家还在等着我们呢。”
我发愣盯着他看，想劝他却找不到正当理由，想讲道理我又说不赢他。
李逸从上衣里袋掏出了一块古铜色的圆形小镜子，对着自己整理仪容：“你老看我干啥呢？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嗯……衣服没有乱，脸色也还好，还能见人。”
“我们走吧，顾炎。”
他转身走向了祠堂，就像踏进深渊的入口，就连挂着大红花簇的祠堂大门，此时也莫名染上了一丝悲凉。
他一步一步向前，脚步一下比一下沉重，每一步都像被灌了铅。
我加快步伐追上李逸，捉住了他冰凉的指尖，将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他的身上。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抢在他前面说了句：“穿上吧，我怕你会着凉，红湾这里一年都没有几天照得见太阳，没有光线的地方，一吹风就容易感冒。”
我替他拢了下领子，喉结滚了滚：“我气血足不怕冷，手还是热的呢，但你指尖太凉了，等回去我研究下药膳，你得多喝点药材汤，把身子养回来。”
李逸讪笑，轻轻捏了一下我的脸：“哟，你这傻小子，还挺会疼人的，走吧，我们一起回屋，这次要喝个痛快。”
捉紧他微凉的手，我们双双回到祠堂，红湾的弟兄们都喝得个酩酊大醉，养父和养母已经不在了，现在祠堂里，就只剩下一群吃饱喝足的烂醉鬼。
挑了个宽敞的位置，我把桌上的残羹清扫一空，把李逸按在椅子上，抢来了白爷的陈年好酒，给李逸倒了满满都一大碗：“来喝吧，今天我们就不醉无归，你不醉我都不会让你回去！”
李逸的眼底闪着水光，他握住酒碗的手抖了一下，语气却还是那么倔强：“来啊，谁怕谁啊，叫上你那群兄弟，喝酒要一群人喝才有意思。”
黄毛和阿凯他们似乎都喝醉了，两个人围在一桌吹牛，胡言乱语屁话一通，花儿婶和花向北拿着扫把和垃圾篓清理地上的垃圾。
我和花儿婶打了个招呼，将花向北拉到了桌前坐下，吹了个口哨，还在隔壁桌撩妹的陈乐也闻声赶了过来。
陈乐看见李逸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很快又被掩盖了过去，他和我视线对上的瞬间，我只是闷声点了下头：“看我干嘛，陪你嫂子喝酒！”
我把他们按在了酒桌前尽演豪情万丈：“大家都别瞎忙活了，先喝酒，今天必须喝尽兴，谁敢不喝就是不给我顾炎面子。”
李逸先一步举起酒碗，他先饮为敬：“我先喝，一口干了，大家随意。”
花向北愣愣地看了李逸一眼，反应倒也很快，她举起酒碗主动和李逸碰了下，两个瓷碗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我敬你，都说好酒敬英雄，我花向北一向识人眼光很准，你就是那个英雄。”
李逸笑笑摇头，一口干完了一碗酒：“哈哈，哪有那么夸张，真的不敢当，我李逸就是个市井之徒，贪财又好色，普通人有的缺点我全有，和大家没有任何区别。”
花向北突然眼眶一红，她的眼泪一直往下流，她挽起衣袖擦了又擦：“姐姐她，让我一定要谢谢你，她长那么大从来没有人教过她，女孩子也可以为自己着想，女孩子不是生来的赔钱货，原本女娃儿的嫁妆应该是父母准备的，她没见过你之前，还很讨厌你……”
她眼睛瞟了我一眼，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幽幽地开口：“现在我和花儿姐反倒是羡慕顾炎了，他怎么就那么好命，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他就是个光长肉，不长脑子的蠢货，小时候还天天和我拌嘴呢，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花向北白了我一眼，眼神很是嫌弃。
什么？！我又怎么了？花家这俩丫头到底这么一回事，自从她们俩见过李逸，看我就特别不顺眼。
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们……
那幽恨的眼神，像是怨我亵渎了她们供奉的神明。
“呃……顾炎优点还是有的，我想想……”李逸的忍俊不禁地看向我，那双漂亮的眼睛转了转，“他长得很像我小时候养的那条小狗。”
花向北用睥睨的眼神，将我从头到脚地扫射了一翻：“也对，他挺像傻狗的。”
李逸动作轻柔地拿出纸巾擦拭着花向北的眼泪，他摸了摸她的头：“至于你姐姐花儿姐，我只能说红湾子女本就身不由己，如果你不希望她白白牺牲，那就不要成为下一个她。”
我在一旁闷头喝着酒，磨着牙看着李逸温柔地给花向北擦眼泪，老子不想活了，李逸可是我的人啊，他为什么要对花向北那么温柔！
花向北闪着泪花的眼睛突然一愣，她猛地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点醒我。”
李逸摇摇头一脸平静：“这不是我点醒你，是你自己悟的，我可不背锅。”
花向北突然大笑，她举起酒碗硬拉着李逸陪她喝：“那肯定是，我自己悟，命运在我自己手上，是死还是活，半点不由人，李大哥我们来喝酒吧！”
李逸看向我，视线又转移到花向北身上，他伸出手像摸小狗一样，抚摸着她的脑袋温柔地说：“不过，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决定逃离，你可以来南区找我，我带你见一个人，也许她可以帮你。”
花向北眼睛亮得就像开了远光的车尾灯，她兴奋得围着李逸转，甚至还冒出了像恋爱酸臭味的粉红泡泡。
这丫头搞什么？！不会是喜欢我媳妇了吧！
我一把攥住李逸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花向北头上拽下来，按在自己手里，死死攥住。
对着花向北皮笑肉不笑地说：“干嘛呢！我媳妇手金贵，他只能摸我。”
花向北对我比了个中指，鄙视了我一眼：“幼稚死了，你配不上李大哥。”
我用手臂蹭了下陈乐，眼神示意他赶紧救场，他立马笑眯眯地迎了上去，横插在他们中间，我趁机攥紧了李逸的手，放在我的胸膛前：“李哥，看着我，摸一摸我的心跳。”
他愣了一秒，随后立马反应过来笑着推开我：“傻子，吃什么干醋。”
“你摸一下好不好？”我和他犟上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我摸了，你乖了吗？”
“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多看我一眼，少看别人。”有些沮丧，但还是很高兴他心里面有我。
“继续喝酒吧……”
李逸没再搭理我，他一碗一碗把酒往嘴里灌，脚步开始不稳，看似喝了个七分醉。
他整个人像是浸泡在红酒池里，从里到外都红透了，那股子慵懒劲儿直往人骨子里钻，看得我心口发紧，只想把他揣进心里藏起来，谁也别想瞧见。
我慢悠悠晃到他跟前，李逸也没躲，笑着身子一软，整个人都挂在了我身上。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只酒碗，花向北和陈乐的喧闹声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而我的世界里，却只有眼前的他。
我们四人喝了一壶又一壶酒，喝得个不知天昏地暗，我连坐都坐不稳，只觉得天地间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身边人的声音越来越遥远，耳朵听不清，脑子也开始变得混沌，眼前一片模糊，只剩下最沉的黑，我慢慢地失去了意识。
直到黄毛拍着我的脸：“炎哥，你睡醒了没？天亮了，天亮了，隔壁公鸡都打鸣了。”
什么？！我睡了一晚上吗？
“我怎么在这里啊，对了，我媳妇呢？！而且，昨天我不是和陈乐还有花向北一起喝酒的吗？他们俩是丢下我跑了？”吓得我一激灵，一醒来发现自己居然躺在黄毛他家的小木床上。
黄毛一脸认真地说：“啊……花家和陈家你也知道啊，他们家房子太小了，没地方让你睡啊，你昨天和你爸闹成这样，我也不好把你送回家了，别担心嫂子，他在隔壁房间，我哥在照顾他。”
照顾？
他哥照顾个屁啊，我老婆还用得着别人照顾吗？
我赶紧推开黄毛，连衣服都忘了穿，推开了隔壁的门，只见黄毛那个呆子哥哥正扶起李逸给他喂醒酒汤。
“大黄哥，你先出去吧，我来照顾他就好了，他是我的人，不太习惯被别人照顾。”我目光冷漠地钉死在大黄的脸上。
大黄迟钝地反应过来，他一脸憨厚地对我傻笑：“啊，好啊，那我先出去了，小炎你自己照顾了，我要回去好好休息下了，昨晚一晚没睡，呜……困死了。”
李逸似乎还在宿醉，睁着朦胧睡眼看着我，没有说话，我把他撑起来让他靠在我的胸膛前，左手拿着碗，右手拿着汤勺，把醒酒汤一勺又一勺地喂进他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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