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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江辞把卷子折好放回口袋,“谢谢你。下次还能问你吗?”
“可以。”陆时安说。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同学之间问数学题再正常不过了。
江辞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看了陆时安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大步流星地走向了操场的方向。
陆时安没有多想,继续站在食堂门口等沈星野。
沈星野来的时候,陆时安正低头看手机。
“等很久了?”沈星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陆时安抬头,看到沈星野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虽然脚还没好利索,但步速不慢,表情也不太对——眉头微微皱着,目光不是落在陆时安脸上,而是看向操场方向,那个江辞消失的方向。
“刚才那个人是谁?”沈星野问。
“谁?”
“跟你说话那个。”
陆时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江辞。“高二七班的,叫江辞。问我数学题的。”
“江辞。”沈星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没什么起伏,但眉头皱得更紧了,“田径队的那个?”
“好像是。你认识?”
“不认识。”沈星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陆时安脸上,表情说不上好看,“他跟你说什么了?”
“就是问了一道数学题。函数。”陆时安不知道沈星野为什么对这个人在意,但还是老实回答了。
沈星野“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但走进食堂的时候,他的手搭上了陆时安的肩膀——不是那种很自然的搭,是刻意的、宣示主权的那种搭。陆时安偏头看了他一眼,沈星野没看他,下颌线绷得有点紧,表情写满了“别问”。
陆时安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食堂里,他们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沈星野坐在陆时安对面,把一碗草莓酸奶推到陆时安面前——这是这几天的新习惯,沈星野每次吃饭都会给陆时安带一杯草莓酸奶,理由是“你不是说喜欢草莓吗”。
陆时安其实没说喜欢草莓。他只是看到沈星野喝草莓牛奶的时候说了一句“我也喜欢”。沈星野记住了,但记岔了——把草莓牛奶记成了草莓酸奶。
陆时安没有纠正他。
吃饭的时候,沈星野一直在看手机,眉头没松开过。陆时安偷偷看了一眼,看到屏幕上是一个人的朋友圈主页,头像是田径场的照片,名字写着“江辞”。
沈星野在搜他。
陆时安低下头,假装在喝酸奶,心里像有一只小手在轻轻挠。沈星野在查一个跟他说话不到三分钟的人。这说明什么?说明沈星野在意了。在意的不是那个人,而是那个人接近他。
“你查他干嘛?”陆时安假装不经意地问。
沈星野把手机扣在桌上,动作有点大。“没查。”
“你翻到他朋友圈了。”
沈星野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陆时安差点把酸奶喷出来的话:“他长得也不怎么样。”
陆时安抬起头,看着沈星野。沈星野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我在比较”,而且比较的结果显然是“我赢了”。
陆时安忍了三秒,没忍住,笑了出来。“你笑什么?”沈星野的耳尖开始泛红。
“没什么。”陆时安低下头,用吸管搅着酸奶,“他就问我一道数学题。”
“问数学题不能找自己班的?”
“可能他班的同学不会讲。”
“你不会讲。”
陆时安抬头看着他,沈星野的目光带着一点孩子气的执拗,像是在说“你不许给别人讲题”。陆时安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想起几天前在天台上,沈星野说“我爸只在乎生意”时那种空洞的眼神。那时候的他像一潭死水,现在的他像一锅煮沸的汤——会因为一个陌生人接近陆时安而皱眉、查朋友圈、说“他也不怎么样”。
陆时安喜欢这个对比。
“那我以后不给他讲了。”陆时安说。
沈星野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压住了。“我没说不让你讲。”
陆时安没拆穿他,低头喝酸奶。草莓味的,甜的。
下午放学,陆时安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在楼梯口又遇到了江辞。
江辞站在楼梯下面,手里拿着那张卷子,像是专门在等他。看到陆时安出来,他迎上来,把卷子展开——那道函数题旁边多了几行笔记,笔迹工整但有些地方写错了。
“你早上讲的那个,我回去又看了一遍,这里不太明白。”江辞指着笔记上的一行,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陆时安低头看了看,正要开口解释,一只手臂从身后伸过来,搭上了他的肩膀。
沈星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他靠得很近,近到陆时安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沈星野的目光越过陆时安的肩头,落在江辞身上,表情说不上凶,但绝对算不上友好。
“他谁?”沈星野问。问的是陆时安,看的是江辞。
陆时安还没来得及回答,江辞已经抬起头,对上了沈星野的目光。两个男生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没有火花,但有一种微妙的、彼此评估的张力。
“高二七班,江辞。”江辞先开口,语气平淡。
“三班,沈星野。”沈星野的语气更平,但搭在陆时安肩上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两个人都没有说“你好”。空气安静了两秒。
江辞的目光从沈星野脸上移到他的手上——搭在陆时安肩上的那只手——然后移回沈星野脸上。他没有说什么,把卷子折好放回口袋,对陆时安说:“下次再问你。”然后转身走了。
沈星野看着江辞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搭在陆时安肩上的手始终没有放下来。
“以后他问你题,”沈星野的声音从陆时安头顶传下来,“你就说不会。”
陆时安偏头看着他。沈星野的下颌线绷得很紧,耳尖是红的。“你不是说没不让我讲吗?”陆时安问。
“那是中午说的。”沈星野把目光移开,“现在是下午,我改主意了。”
陆时安低下头,笑了。
第25章 吃醋
江辞说到做到。周二中午,他又出现在了食堂门口,手里拿着那张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卷子,上面又圈了两道新题。陆时安正和沈星野往食堂走,看到江辞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身旁沈星野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又来了。”沈星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他应该是真的不会做。”陆时安说。
“他班里没有数学课代表?”
陆时安没回答,因为江辞已经走到了面前。“陆时安,这两道题能帮我看看吗?”江辞把卷子递过来,语气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平,但他的目光只在陆时安脸上停留,完全无视了旁边沈星野的存在。
陆时安接过卷子,低头看了看。一道三角函数,一道数列,都是竞赛基础题的难度,对他来说不难。他正要开口讲,沈星野忽然往前迈了半步,正好挡在他和江辞之间。“他要吃饭了。”沈星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有问题找你自己班的。”
江辞终于把目光移到沈星野脸上。两个男生对视了两秒,谁都没退让。陆时安从沈星野身后探出头,对江辞说:“下午课间我给你讲吧,现在我要吃饭。”江辞点了点头,看了陆时安一眼,转身走了。
沈星野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食堂门口。“你干嘛答应他?”沈星野转头看着陆时安,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问了,我就答了。”陆时安的表情无辜得像一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猫。
“你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陆时安没说话。他脾气一直都不好——对别人话少到近乎冷漠,只是对沈星野例外。江辞是个例外之外的例外,是他计划中的一枚棋子,虽然现在这枚棋子好像有点失控了。
他低下头,嘴角悄悄弯了一下。
周三,江辞换了策略。不在食堂堵了,改在陆时安教室门口。下课铃响,陆时安刚走出教室,江辞就迎上来,手里换了一本新的习题集,翻开折角的一页。“这道题我做了半小时没做出来。”
陆时安还没来得及说话,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星野从三班的方向大步走来,左脚还有点跛,但速度一点不慢。他走到陆时安身边,二话不说,把手里拿着的草莓酸奶塞进陆时安手里。“你的酸奶。忘了。”
他根本没忘。他是看到江辞在教室门口,从三班冲过来的。三班和一班隔了半条走廊,跑过来至少四十秒,这四十秒里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人又来了。
陆时安接过酸奶,看着沈星野微微喘气的样子,忍住了笑。“谢谢。”
沈星野没有走的意思,就站在陆时安身边,双手插兜,目光落在江辞脸上,表情写满了“你还不走?”江辞看了看沈星野,又看了看陆时安手里的草莓酸奶,什么都没说,把习题集合上,对陆时安点了点头:“那下次吧。”然后走了。
沈星野看着江辞走远,偏头对陆时安说:“他是不是每天都来?”
“最近一周是。”
“你不烦?”
陆时安想了想。“还好。他问的都是数学题。”
沈星野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他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哼”,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猴子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等沈星野走远了,他溜达到陆时安身边,压低声音说:“陆时安,你知道吗,野哥这两天查了那个江辞的所有资料——田径队成绩、期中考试排名、家住哪个区,连他爸干什么的都查了。”
陆时安愣了一下。“他查这些干嘛?”
猴子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你说呢?”然后他拍了拍陆时安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你自求多福吧,野哥吃起醋来,比他在球场上还吓人。”猴子说完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不过我支持你,气气他也好,让他知道不是全世界都围着他转。”说完笑嘻嘻地跑了。
陆时安站在原地,手里攥着草莓酸奶,心跳快得不正常。沈星野查了江辞的所有资料。因为一个男生连续一周来找他问数学题。这不是“在意”能解释的了。
周四,天气转凉。陆时安出门的时候忘了带外套,校服里面只穿了一件薄T恤,坐在教室里冷得缩脖子。课间的时候,江辞又来了。这次他没有拿习题集,而是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一杯热咖啡。他把咖啡递给陆时安:“天冷,给你带的。”
陆时安愣住了。他不知道该不该接。接吧,他和江辞没那么熟;不接吧,又显得不近人情。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一件校服外套从天而降,盖在了他肩膀上。带着青柠味的、还残留着体温的、袖口微微卷起的校服外套。沈星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陆时安身上。“穿我的。”沈星野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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