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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正好来问陈无易能不能替她顶几天班，陈无易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也许这时唯一能庆祝的，就是陈无易没有太快和酒吧那边提辞职的事。
薇薇的班工时比陈无易的班长很多，陈无易上午投简历面试，下午去‘领袖’，凌晨回到家，一天这么折腾下来并不轻松。
虽然前公司的履历能给简历增添亮点，但高中学历还是卡掉了陈无易好几个机会。几天后，‘领袖’那边有个全职员工提了辞职，陈无易顶了他的班。
周末，店里的客流量多到爆炸，空调打得再低场子也依旧热得不行。陈无易在光怪陆离的色块中看见某个卡座中的男男女女，其中有一个人穿着潮牌卫衣，背影十分眼熟。
朝那个方向多张望了几眼，回头时有个女孩一猛子撞上陈无易的肩膀，陈无易赶紧伸手扶了一把。
女孩捂着嘴，来不及多说什么，扶稳后脚步急促地朝洗手间方向去。
很快，有个男人擦着陈无易的肩膀而过，方向也是洗手间。
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劲，再转头时只能看见那个男人隐没在人群里的背影。陈无易想了想，还是决定过去看一眼。
几处洗手间都未见异常，陈无易检查了好一会儿，甚至没看到那个男人。
可能多心了。
陈无易去盥洗台抽了张纸巾，擦擦脑门脖子上的汗，洗了手，正准备离开，迎面撞见从卫生间出来的顾爻。
就是那件潮牌卫衣。
陈无易愣了一下，一些不好的记忆回溯，下意识问：“你怎么在这里？”
第34章 哥，她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顾爻显然也是怔愣，然后说：“同学生日。”
这些日子他们又恢复了顾爻早出，陈无易晚归的作息规律，导致现在有种很久未见的错觉。
陈无易噢了一声，甩干手上的水珠，抬脚离开：“那好好玩儿，注意安全。”
就这时，在嘈杂的音乐声中，陈无易听到一声短促的叫喊。顾爻似乎也听到了动静，往黑暗中看了一眼。
没等顾爻确定是不是应该去看一眼，陈无易已经一阵风似的从顾爻眼皮子前飞了出去，只留下狂奔的背影，极速消失在走廊。
一把推开后门，女生霸气的国骂猛然闯入耳朵。只见路灯下，那个纤细娇小的女生被男人拦腰抱着怼在墙上，一只手狠狠扯着男人的头发，另一只手极力推阻男人不断凑近的脸，长甲陷进男人的眼窝。
那个男人看起来是骑虎难下，疼得龇牙咧嘴还不肯放手。
陈无易想也不想，快步过去抬腿就往对方膝盖窝猛踹一脚。
对方差点跪下去，手上力道一松，女生赶紧挣脱了桎梏，离得远远的，扶着墙壁干呕。
男人一看陈无易身上的衣服，眼中闪过蔑视，站起身扑过来揪住陈无易的衣领子，一脸嚣张：“你他妈爱多管闲事是吧，信不信老子让你赔——”
这个人伸出的胳膊突然被一只手截住，紧接着他都没看清什么情况，一股猛劲儿拖着他，腰腹间钝痛，然后腾空——被重重掼在地上。
打击来得又快又狠，掼得他头晕眼花，一时爬不起来。
陈无易也吓一跳。
顾爻站在陈无易旁边，垂眼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地上的人，声音没什么起伏：“不走就报警。”
迅速爬起来滚了。
顾爻侧过头，对上陈无易的视线。
陈无易冲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转头去女生身边，低声问对方有没有事。
女生干呕半天，勉强缓过来了，抬起头一看男人已经不见了，满脸怒气喊着要查监控。陈无易就安抚她，说监控可以查，但现在要先确定她身体没有受到伤害，是否有误食什么东西之类的。
女生满面怒气在听完陈无易一连串安抚之后稍霁，突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无易，把陈无易盯得不知所以。
“怎么了女士？”
“诶？”女生把脸凑近了陈无易，“是你啊，我还以为你不在这里干了。”
一听这话，陈无易努力在脑子里搜刮记忆。
女生把左手往陈无易肩膀上一架，右手点了点手背，“谢谢你的创可贴。”
很精致漂亮的五官，明亮自信的眼睛，以及霸道的富婆气质。陈无易“啊”一声，想起来了。一个多月前在店里手撕出轨前男友的那个富婆。
“想起我了？”女生说，“给你名片你也没联系我。”
“抱歉，之前确实没机会考虑换工作的事。”陈无易说。
陈无易话没说完，女生已经把手伸进他的外套的口袋里，掏出里面的手机，“这应该不是备用机吧，方便交换联系方式吗？”
于是相互加了微信，女生叫魏希。
魏希捋捋头发，看起来酒气消了大半，朝顾爻道了谢，然后问陈无易能不能送自己回家。
“我哥还在工作，”一直沉默着的顾爻突然说话，“他们酒吧会记服务员出场率，太久不在店里要扣工资。”
陈无易默默看了顾爻一眼。
“好吧。”魏希有些遗憾地说：“那不耽误你忙了，回头联系哦。”
“再见。注意安全。”陈无易礼貌回应。
魏希离开后，陈无易拍拍顾爻的肩膀，往里走：“回吧。”
“哥。”顾爻跟在陈无易旁边，问：“她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没想到顾爻会突然这么问，陈无易干笑一声，“哈哈，不算是吧。”
那为什么这么体贴，还是说本就对谁都很体贴。刚才魏希凑那么近，陈无易非但没有一点躲避，还从善如流地加了微信。
那幅画面梗在心里，挥之不去。
顾爻看了陈无易一眼，意味不明地说：“哥对女朋友一定特别好。”
短短一段路，陈无易走得快同手同脚了，不知道说什么，就开始胡言乱语：“嗯？说起来你刚才过肩摔那一下很帅啊，你小子给很多女孩迷得不行吧，那你对女朋友也要好好的啊，这是应该的对不对。”
“那什么，你回去玩儿吧。”陈无易说着，挥挥手赶紧走了。
顾爻站在原地，直到陈无易的身影被人群淹没。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掏出来点开消息页，名叫[海滨风景区帮帮团]的微信号给他发来一个PDF文件。
[同学，这里面是当时网传的PPT，以及后续跟进的汇总，非常详细哦~]
顾爻把另一半款转过去，点开文件。
一百多页。
看到页数，顾爻眉心微拢，转身去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开始是一目十行地扫过去，后来手指滑动的速度逐渐慢下来。
学业成绩作假、毕论枪手代写、实习期越级转移公款……
铺天盖地的爆料和恶意揣测的评论被黏贴在PPT上，一个个‘瓜’看起来有理有据，截图的每一个帖子转赞评数量都不低于三位数，里面甚至能看见被大量转发的成绩单、家庭信息、私人照片等等。
他看到了很多年前，陈无易人生崩塌的证据。以及和他所接触的，完全不一样的，流言中的陈无易。
第35章 陈无易是一个怎样的人
陈无易是一个怎样的人。
电子钟的幽幽蓝光在昏暗中轻闪，时间已到深夜两点十五分。平板屏幕上，依旧是那份PDF的文件内容，上面有陈无易的许多私人信息。
门外有细微动静。陈无易下班回家了。
顾爻坐在书桌前，电子设备的荧光映在他精致冷淡的脸上，眼底是一片深沉的黑。
顾爻指尖动了动，像塑雕像被注入了一点活气。他闭上眼睛，缓慢而深深地呼吸，努力将稀碎的思绪和混杂的情绪整理干净。
因那股巨大失控感引发的烦躁与阴郁情绪被暂时压进心底深处。
他记下PPT某页里一串陈无易曾经的电话号码和邮箱号，从这里开始，穿透时间与信息流，亲自摸索陈无易的过去。
清晨，天色昏蒙，像擦了一层灰色涂料。潮气袭来，温度降到披件外套都会起鸡皮疙瘩的程度。
陈无易早早睁开眼，裹住被子，缩在床上，无意识盯着窗外又绿又灰的小叶榄仁，直到玻璃窗开始沾上密密麻麻的水珠。
下雨了。
陈无易爬起来，并无留恋地掀开暖烘烘的被子，去浴室洗澡。
洗完出来，雨势已经大到离谱，天色暗得分不清早晨还是傍晚，轰隆隆的雷鸣又闷又响。陈无易发愁地看着厚重雨帘，惆怅一会儿还要出门去面试的事。
准备完早餐，天暗到陈无易必须将客厅的灯打开才行。
这见鬼的天气怪得像高三冲刺期的台风天，昏暗潮气令人压抑又焦虑。软件上HR发消息来说天气原因要延期面试，紧接着气象局发来橙色预警的短信。酒吧那边也在群里通知今天闭店。
今天就这样空了出来。陈无易在客厅里无意识地转了一圈，突然想起什么，去到顾爻房间门前敲了两下。
陈无易等了等，没人应门，以为顾爻还没醒，刚要走，门板就打开了。
顾爻气色不太好，眼下有些发黑，明显的倦气。黑发几乎遮住眼睛，露出轮廓鲜明的下半张脸，嘴角微抿。身后的房间非常暗，只有一盏台灯散发微弱光线，照亮一小方书桌，桌面上有好几台设备都亮着。
陈无易愣了一下，被扑面而来的厌世感镇住了。
顾爻在看他，目光沉得有如实质。
陈无易一下没想起来自己敲门是要干什么的。
几秒后，陈无易才从那莫名深沉的视线中回神，“你今天那个，要去上课吗？”
“停课。”顾爻嗓音低低地答。
音色暗沉得像今天的天色。陈无易明确感受到了，顾爻现在情绪不太好。
“……哦，那要不要先出来吃早餐。”
“先不了，一会儿。”
“好。”陈无易没有直接问他发生了什么，而是说：“我今天都会在家，你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好。”
陈无易点点头，率先离开，隐约听到顾爻合上房门的声音。
可能是天气使然，陈无易始终有种悬着一颗心的不安感。这种时候待在家里无事可做令他的不安与烦躁更加剧烈。
过往那些不好的记忆，以及至今一事无成的焦虑像挥之不去的浓雾，趁着雨天伴随潮湿的空气笼罩住陈无易。
一通陌生来电打过来。
最近几乎每天都会有一通陌生来电，次数多了，陈无易都眼熟这串号码。应该是方长扬，陈无易没有任何想和方长扬说的，所以从来不接。
这次依旧是晾着。
陈无易静静看着来电因迟迟不接而自动挂断，坏情绪像霉菌一样，在这种天气里更加肆意滋长。
窗外雷电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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