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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现在的时间排得很紧密，明天晚上应该用来写策划书。不过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和陈无易约定下来。
于是他开始期待明天。
这种愉悦一直持续到他进入会场。
招标顺利结束后，顾绍臣又临时把他安排去了一场晚宴。
他像个纯正的表演艺术家，表演出能言善道、斯文有礼、进退有度的顾家人，在晚宴上见识了一溜名流大腕。
名流大腕们看在顾绍臣的面子上，对顾爻蛮亲热。当然顾爻也知道，他们私下是怎么编排自己的。
大量社交后，顾爻找了个没人的露台，掏出手机来，点开和陈无易的微信聊天页面，往前翻。
这是他被顾绍臣频繁带出去社交之后慢慢形成的习惯。
看看这些文字，比抽烟好使。
可惜他和陈无易的聊天信息并不算多。于是顾爻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发送。
对面没多久就回了一张照片。
点开一看，在吃麻辣小龙虾。
顾爻放大图片，看到右上角入镜了一只属于女生细白的手，做了花里胡哨的美甲。
「店里不忙吗？」
「这会儿不忙，要晚点才人多。」
「这是酒吧旁边的那家吧，味道怎么样？」
「虾还行，但感觉酱汁炒得一般，不如你调的料好。」
「那等以后你晚上不那么忙了，我们可以自己在家做。」
「活蹦乱跳.jpg」
顾爻默默添加了这个表情包。他微信里的表情包不多，大半都是从陈无易这里存的。倒不是为了用，更多是为了储存记忆。
看着这些表情，就好像看到陈无易的各种表情。
聊了会儿，陈无易说要去上班了。这时，微信接连弹出魏希的消息，顾爻点进去。
第47章 你哥真还把你当小孩护犊子呢。
「图片」
「妥了」
「还有，你哥说我的茶很好喝！清新爽口！你给我立马道歉。」
图片的内容是一份劳务合同，双方签了字，盖了章。
顾爻有些不满。
「为什么签得这么急」
「你应该让他回去再看看」
对面回复。
「？？拜托，这合同不是你帮忙拟的吗，还看什么看！」
因为陈无易拿回家看的话，就一定会找自己帮忙。顾爻兀自遗憾了几秒。
「好的，谢谢」
「不谢，我的投资人。你还没为你中午糟糕的品茶审美道歉。」
「那是我哥心善」
「微笑.jpg」
顾爻收了手机，返身离开露台。
经过一条长廊的时候，听见有人在交谈。
这条长廊比较偏僻，两边是包厢，但今晚这层被包场，因此包厢全是空的。
两人在某个包厢里，声音低低的，并不清晰。只是这里太静，因此还是有几个词汇能被捕捉，大约在聊最近某个国家级的大项目，提到了首都方的消息。
这个项目已经被傅氏拿到手，和他没什么关系。顾爻脚步不停，他又没有偷听墙角的习惯。
不过他还是注意到，在他回来后，陆续从那个方向出现的两个人，一个是方长扬，一个是某房地产公司一把手。
目光触及方长扬，顾爻眼神顿了顿。有一个瞬间，对方鼻梁上架着的银边眼镜闪过暗芒，视线堪堪与顾爻撞上，露出一点客气的笑意，又很快略过。
顾爻忽然想起来。
某个下午，陈无易面色不虞，眼睫潮湿，情绪沉沉，看似镇定地在修宣传图，实际上眼神很冷。
图里的内容就是方长扬的演讲画面。
心头渐渐漫上一股寒意。
第二天，陈无易给陆白打了个电话。
陆白前段时间升职了，比以前更忙，一连几个月都和失联了似的，微信聊不了几句就消失。这回在电话里说是刚和隔壁省联合办完一起案子回来，恰好有假。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约了晚饭。
傍晚时分，陈无易下班早，对照着顾爻发过来的备忘录单子，独自去超市选菜，然后踏着一地夕阳往家走。
今天有漂亮的火烧云，陈无易还在楼梯间拍了张照片发给顾爻。
打开家门的时候，发现红彤彤的霞光从阳台打进整个客厅，茶几上的玻璃杯闪烁细碎的金光。光像毛绒薄毯盖住他。
陈无易拎着购物袋，望着眼前的光景，手机忽然震动一下，陈无易点开，是顾爻发来的消息。
屏幕上只显示了来信人的备注，并未展现具体内容。但看到顾爻名字的那一刹那，陈无易突兀地感受到心脏的悸动。
[图片]
[下课了]
照片里，下课的学生三三两两，不少人正笑意盈盈地举着手机朝天空拍下远处卷起的大片云朵。属于校园的活力与青春感从这随手一拍的照片里满溢出来。
陈无易嘴角噙笑，回复一个表情包，换了鞋，把菜拎去厨房。
大约到夕阳薄暮的时候，顾爻回到家，背着单肩包出现在厨房门边。
厨房很明亮，一缕暖色的残阳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陈无易背上。陈无易手边有洗好的嫩绿蔬菜，此刻他正站在洗手池边，用手指很仔细地刮洗生姜上的泥沙。
陈无易手指比较细长，还很白，指腹被剐蹭得发红，水流冲过，显得格外抓眼。
顾爻看了会儿，上前去把陈无易手里那块长得颇为刁钻的老姜拿走。
陈无易被吓一跳，看着顾爻近在眼前的侧颜，没来得及说话，凉凉的手腕被温热手掌握住。
顾爻把陈无易的手拉起来，左右看了看，说：“再洗要破皮了。”
“……那不至于。”陈无易见顾爻一幅书包都没放下就钻进厨房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不着急，我先把菜备好，也差不多了。”
说话间，门铃响了。
陈无易和顾爻对了个眼神，然后顾爻把书包卸下来递给陈无易，很自然地来到洗手池边继续洗菜，陈无易拎着书包去客厅开门。
门外，陆白手里提着一扎酒，偏头朝上边看着什么，怪入神的。
陈无易随着他眼睛的方向也看了一眼，“瞧什么呢这么起劲。”
陆白手往上一指，“你们换监控了？”
陈无易定睛一看，还真是一个很新的摄像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好像没有收到物业通知。
“可以，这个防范意识不错，早想说你了，要换自己能实时监控的那种，之前那个都破成啥样了。”陆白说着，把一扎酒塞进陈无易手里，开始给自己找鞋换。
陈无易又偏头看了两眼，不过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
“不是，你这个头发是？”
“怎么样，帅不。”陆白抬手扫了两下头皮，朝陈无易抛了个眼神。
“之前的板寸还算有点发型，这都秃成这样了你别嘚瑟了。”陈无易阻止了他的耍帅。
“你这是工作需要？”陈无易问。
“差不多吧，在隔壁小黑帮混了几周，给剃成这样了哈哈哈哈。”陆白给自己说乐了。
“你头上这疤，阿姨看到得心疼坏了。”陈无易说。
陆白摸了摸耳边头皮上一块尚还留疤的伤痕，笑出一口大白牙：“最近和家里视频都得侧着脸，还怪费劲的。”
陈无易表情复杂，拍拍他的肩膀，把酒拎起来瞧了瞧。
嚯。罗斯福10号。
“哟，这小子还能帮手呢。”陆白穿过客厅，看到厨房里顾爻的身影。
顾爻探出身来，不算冷淡，乖乖巧巧地：“陆哥好。”
“不是帮手，是主厨，还不快说谢谢。”陈无易把酒拆开往冷藏里放。
“主厨？陈无易你虐待小孩？”陆白往厨房走了几步。
陈无易把酒全部塞进冰箱，来到陆白身后给了他后背一掌，“不会说话就把嘴捐了。”
挨一巴掌陆白就老实了，撸了把袖子就要进厨房，美其名曰帮忙。事实上在厨房里转悠半天只起到了递盘子和气氛组的作用。
饭菜上桌了，陆白也给渴坏了，去把冰出点冷雾的酒取出来，直接开了三瓶。
往顾爻那边递的时候，陈无易下意识拦了一下，“咱俩喝就行。”
“呃？”陆白瞅了瞅没啥表示的顾爻，又看看一脸坚定的陈无易，“不是十八了吗？”
陈无易也一愣。对，顾爻成年了。
但他总想把顾爻当小孩维护一下。
陈无易转头和顾爻对上视线。顾爻朝陈无易笑了笑，“也能喝一点的。”
“那行。”陈无易收回手。
“你哥真还把你当小孩护犊子呢。”陆白对顾爻打趣。
顾爻浅笑，看了一眼陈无易。
第48章 “哥，不会介意吧。”
陆白和陈无易都是那种工作时间大于生活时间的人，因此饭桌上几乎就是在聊各自工作上细碎的琐事。
陈无易给陆白讲自己换工作的情况，讲完陆白沉默了会儿，忽然问：“你之前的工作为啥辞啊？”
要是只有他们两个人，陈无易会说实话，但现在顾爻也在，陈无易就模糊地应：“公司做的战略变动导致的吧，突然通知要把我远调到西部去，我没同意，就辞了。”
陆白皱着眉，“真怪啊那公司。”
“谁说不是呢。”陈无易说，“诶，你脑袋那伤怎么弄的？”
“这小排炸得好！外酥里嫩的！”陆白啃了块排骨，顶着陈无易的视线，道：“抓人的时候被玻璃瓶子砸的呗。”
“你这……办的什么案子……能说吗？”陈无易问。
当初陆白去读警校，陆的父母并不十分同意。曾经陈无易觉得陆白有理想有抱负，十分支持陆白的选择。但随着长大，人好像就变得懦弱庸俗很多，瞻前顾后的忧虑也变多。倒是陆白，骨子里的那些东西好像从无变化。
“简单说就是围剿一条网贷诈骗的产业链，用了很新的技术，组织方式特别刁钻，覆盖面多达十几个城市，抓了半天都是些小头目。主要是那个新技术……太狡诈了。”陆白说着就愁了起来，猛灌啤酒。
“你不是说案子办完了吗？”
“那是单起诈骗案，本来借这个案子想顺藤摸瓜的，但是很难。”
陈无易皱眉想了想，“这么严重吗？我好像没怎么感觉到最近这方面诈骗很多？”
“陆哥说的是A大学生网恋被骗一百来万的事吗？”顾爻说。
“你知道？”陈无易惊讶。
“你看，隔壁学校就是吃瓜快。”陆白说，“对，就那个，家长要求保密，估计花了点力气没让媒体宣扬出去。”
“陆哥还会追查下去吗？”顾爻问。
陆白垂着脑袋叹气，这是真被勾起伤心事了，好半天才抬起头，“肯定不会放任不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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