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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笙没说什么,应下了。
散开后,他对脸色极差的应多米道:“你就在门口坐着等我,那边脏。”
少年呼吸都气乱了:“欺负老实人,活该一辈子挣不到钱!一群畜生!还有你,你是没长嘴吗?反正老板也不在,拒绝了会怎样!”
赵笙还笑:“好了,他们又没说要做完,我偷点懒。”
“那也不行,干完整个人都臭了…”应多米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甚至非要帮着一起弄,赵笙别无他法,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掌:
“才好上就嫌弃我?乖一点。”
一提这个应多米就软了,瞪他一眼坐在了门边:“算了算了,我不管你。”
夏天的肉菜只要一天就会腐烂发臭,排水沟更不必说,虽然在室内没太多苍蝇,却散发着一股子怪味。
赵笙穿着闷热的防水罩衫,手中拿着耙子垃圾袋,将烂菜叶都掏出来,装满一个袋子就打结垒在墙边。
等墙边垒满四个大垃圾袋时,排水沟终于清完了,他刚一解开防水罩衫,里头兜的汗水就泼泼洒洒地撒了一地。
赵笙甩了甩头上的汗,顺手用水管冲了个凉水澡,马上便不知疲倦似的开始整理废包装。
应多米偷偷跑来看了几回,实在于心不忍,搬了个小凳子过来一起拆纸箱。
这活儿不脏,只是麻烦,赵笙便随他去了。
午休时,两人身上都是汗水,也没什么胃口,应多米在小卖铺买了两瓶冰镇的绿豆汤、几个馒头,两人靠坐在阴凉处慢慢分食。
“下午你回宾馆吧,”赵笙将他黏在额头的碎发往后拨,蹙眉道:“没剩多少活儿,我很快就干完了。”
“不要,”应多米顺势躺在他腿上,眯起眼睛,像只滚了一身草屑的家猫:“我就这么睡……”
“上午坐了这么久,你后面……”
应多米一把捂住他的嘴:“青天白日的不许说那个!”
赵笙眸光微动,忍不住低头想亲他,又被少年张牙舞爪地推开:“哎呀脏呀……”
正笑闹着,一道熟悉的男声忽然从不远处响起:
“呦,你们兄弟俩不去吃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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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交,后穴高潮
第24章 两个最爱我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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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正是郭老板。
应多米慌忙坐直身体:“老板,我们吃过了,您吃了吗?”
“我也吃过了。”郭老板神色放松,不顾自己穿着西装裤就席地而坐,闲聊似得:“你们不是榆县人吧,从哪来的?”
“赵河道村,离这不算远。”
“噢,在老家种地啊?”
“我哥种地。”
郭老板闻言笑了笑,没再问兄弟两人怎么只有一个种地,只对赵笙道:“小子,种地再苦再累,一年到头,拿到手的也就那些,不如跟我干吧,我在滦水整了点新业务,也是生鲜运输,正缺长期的人手。”
按理说得到老板赏识,应该赶紧应下才是,但赵笙未露喜色:“滦水,我从没去过。”
“不远,也就从这坐半天车,年轻人就要多闯荡,到时候把家里的地租出去,接上媳妇孩子来县城住,多好!”
“再说,跟着我干,一年能拿这个数。”郭老板伸了四个指头。
“四千?”见郭老板点了头,应多米抿了抿唇,心道这也不算太多。
可他不知道,此时的赵笙心中却是惊涛骇浪,难以平息。
半晌,他道:“我留您个电话行吗?”
郭老板笑笑,报了他一串数字,赵笙记住了。
此时时机正好,应多米当然不会忘了正事,趁热打铁:“郭老板,我想跟您打听个人。”
“你说吧。”
“应老三,原先在西边仓库当管事,您知道他吗?”应多米说完,双眼睁得大大的看着男人。
没想到郭老板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忽的恍然道:“欧呦,你是应老三他那根独苗儿?我说呢,看你这么面熟!”
“是,他是我爹!”
应多米差点跳起来,倾身握住男人的手:“叔叔,你能联系上他吗?他已经好久没回家,仓库也搬空了,连个音信也没……”
“你爹他是被城里人坑了,”郭老板叹了口气:“我只知道个大概,开始是丰庆市有人说要与他合作,开拓城里的粮油销路,应老三答应了,那些人就派工人来,把夏粮陆陆续续运走了。”
“没想到那些人是骗子,货运走之后,尾款没结就销声匿迹,应老三亲自去丰庆找人讨说法了,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前因后果说完,郭老板又问:“你没你爹的电话号?还是打不通?”
得知应老三如今也不在榆县,应多米神情落寞:“家里的电话只能接听,每次都是他往家打,我从没打给他过,也不知道电话号。”
郭老板将他带到传达室,翻电话簿翻出了应老三的新电话号:“正好这有电话,你现在就跟他打吧。”
应多米连连道谢,郭老板摆摆手,出去了。
“1、8、1……”
一个个按键按下去,应多米的手指都在抖,迟迟不敢按通话键。
传达室的门又开了,这次是熟悉的气息靠近,赵笙从背后拥过来,帮他按了下去。
“嘟——嘟——”
“喂?”
接通了!
“爹!”应多米的眼泪差点涌出来。
“你……小米?”电流沙沙中,应老三的声音有些哑:“你在哪呢?怎么用的仓库电话?”
“我来榆县找你,没找到,三号仓的郭老板让我打给你。”
“你一个人来的?奶奶呢?”
“我和赵大哥一起来的,奶奶什么都不知道。”
应多米哽咽道:“爹,生意上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回家吧,赔了钱也没事,不住大房子也没事,大不了让赵大哥教你种地,我也可以帮忙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应多米听不见他的声音,又很慌张:“爹……”
“儿子啊,”应老三叹了口气:“爹这几天特别想你。”
应多米攥紧赵笙的手,还是流眼泪了。
“知道你懂事,但今年村里的款子还没结,无论如何得先把钱的事解决,你和赵笙别在榆县多留,今天就回村去,爹过两天就回去看你。”
“那你一定要说话算数。”应多米听他要回家,勉强打起了精神。
“当然算数。”应老三哄他:“行了,你把电话给赵笙,我跟他说两句。”
赵笙接过听筒,听见那边低声说:“让应多米先出去。”
他依言照做,让少年去小卖铺买瓶水来。
应多米眼睛还有些湿湿的,不情愿地抱着他,赵笙就撩开他的头发,在额头上无声地亲了亲:“听话。”
他一走,空气中就只剩下了电流声,正午的阳光垂直落下来,狭小的传达室反而一片昏暗。
“应叔,他走了。”
应老三听见了,却只嗯了一声,漫长的十几秒过去,两个男人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于是赵笙开门见山:“您回来之后,我会上门提亲。”
“小笙,你的心意我明白。”
应老三的语气倒比他料想的要温和,却不正面回应他的话,只说:“这回小米自作主张来榆县,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还有你爹为他补课的事,回去我按城里老师的补课费给你们,这小子被我娇纵坏了,做事没个礼数,等回家我教训他。”
意料之中的委婉拒绝,赵笙的心有些发冷,继续坚持:“什么钱都不用给,是我自己喜欢他,才主动跟来榆县,还让我爹……”
“小笙,”应老三打断他:“我已经给应多米找好人家了,是我一个老朋友的儿子,比他大一岁,家在滦水。”
握着话筒的五指猝然收紧,塑料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男人的眼睛几乎在一瞬间爬上血丝,语调古怪:“他们根本没见过面。”
“父母之命,就算是为了报答我的养育之恩,他也要老老实实地接受。”
“可他喜欢的是我……是他亲口让我上门提亲!”
赵笙近乎失控地吼出这一句,接着深深呼出一口气,压抑着情绪道:“我知道我们两家…算不上门当户对,但是,给我一年,给我一年时间。”
“我不种地了,我会留在县城,甚至去庆丰打工,滦水那户人家给你啥样的彩礼,我一样能给得起,应叔,只要给我一年。”他几乎是在哀求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漫长的像是世纪的轮回,再开口时,应老三话中的温和不见了:“赵笙,我本来不想提起陈年旧事。”
“是你逼我告诉你。”
男人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变得有些陌生,仿佛讲述着一个无关的电台,熟练又冷漠:“二十年前,我在隔壁村收种子,和村书记谈到天全黑了才往回赶,摩托没剩多少油,车灯开的很暗,那时候你家的枣树林还是一片荒地,常有人从那抄小路,我也一样。”
旧事没讲完,赵笙后背却已布满冷汗,二十年来,他头一次生出“不敢”的念头,他不敢听,也不敢出言阻止,只有手臂还在发毒誓般机械地举着。
“你爹是个体面人,那天晚上却不知怎的,稀里糊涂地躺在荒地里,车轮拦腰碾过去的时候,他没叫出声就昏了过去。这是意外事故,调解之后,我赔付了药费和慰问金。”
“赵笙,是我把你爹撞成了瘫痪,而这村里只有一个人不可能跟应多米结亲——”
“那就是你。”
“啪!”
听筒被暴力地摔回座机,又迅速弹掉下桌子,弹簧圈摇晃拉扯着,像个可笑的吊死鬼。
滴——滴——,通话已经切断,赵笙扶着桌子,城墙似得宽厚脊背一点点弯下去。
他闻见身上有腐烂的气味。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很久,又好像只有十几秒,传达室的小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赵笙没有听见。
直到温软的肢体包裹上来。
少年带着阳光的香味,用腹部贴着他满是汗水的微凉脸颊,安抚孩子似得:
“哥哥,你在伤心吗?”
赵笙把鼻尖陷进他腹部的软肉,断断续续地呼吸,他知道提亲的计划失败了,彻彻底底的失败,但他怎么可能推开他。
“怎么搞成这幅样子,他不会骂你了吧?”
应多米担忧地摸着他的脸:“听说我爹年轻时是村里的混混头子,成家后才收敛些,若是说了重话,当他放屁就是,不要放在心上。”
“他也真是的,要不是你,我都不一定能平安回村,怎么一点礼数都不懂……”
赵笙眼底一片血红,是,应多米最懂礼数,他亲爹把别人好好的一家毁了,他还堂而皇之地让别人的爹辅导他功课,让别人的儿子与他互通心意,私定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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