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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永提着一个黑色铝合金手提箱,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径直走向码头深处一艘亮着微光的货船。
他脚步匆匆,脸上是藏不住的急切与谄媚。
容翊尘的摩托停在港口外围的废弃集装箱后,熄火的瞬间,他的身影已经融入了阴影。
他压低身形,借着货轮之间的空隙,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靠近,三两下便翻上了船舷,藏进了一个堆叠的集装箱后面。
甲板上的灯光昏黄,他的身影被完美地隐没在集装箱投下的浓重阴影里,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甲板上,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船舷边钓鱼,鱼竿垂在漆黑的海面上,只有鱼漂在水波里沉浮。
盛永走到他身后,恭恭敬敬地停下脚步,将手提箱轻轻放在男人脚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讨好:“九爷,您要的货,我带来了。”
何九爷戴着一副黑手套的手搭在鱼竿上,闻言也没回头,只是慢悠悠地将鱼竿从支架上取下,放在一旁,俯身提起了那只箱子。
他的动作缓慢而僵硬,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生气。
远处的阴影里,容翊尘眯起眼,借着甲板的微光,清晰地看见箱盖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八支封装完好的药剂,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何九爷戴着黑手套的手指抚过药剂的玻璃管,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病态的满意:“晚了几天,不过……你办事还算靠谱。”
盛永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往前凑了半步,试探着开口:“九爷,那港口的开放权……您看,能不能给我们通融通融?”
直到这时,一直坐着的何九爷才缓缓站起身。他转过身,容翊尘终于看清了他的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像被抽干了血肉,皮肤松垮地贴在骨头上,眼白布满血丝,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死气,完全不像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倒像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活死人。
他刚走两步,便剧烈地咳嗽起来,佝偻着背,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咳了好一阵,他才喘匀了气,阴恻恻地看着盛永,沙哑道:“我说过,你把东西带来,我说到做到。到时候,会有人给你开绿灯的。”
盛永闻言,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连忙微微鞠了一躬:“那就多谢九爷了!”
何九爷摆了摆手,扶着栏杆,脚步虚浮地往船舱里走,声音轻飘飘的:“来,跟我进来,喝杯茶。”
盛永立刻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托住他的胳膊,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殷勤:“我的荣幸,九爷。”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船舱,甲板上只剩下两人的一众保镖。阴影里的容翊尘缓缓站直身体,看着被何九爷保镖守着的手提箱,眼底漫开一抹冷峭的笑意。
与此同时,南部港口的夜色里,几艘搭载着特警的快艇正贴着水面,无声地划破黑暗。
引擎被消音处理过,只有尾波在船后拖出两道银亮的水痕,朝着何九爷的货船缓缓逼近。
霍砚和谢临州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立于其中一艘快艇的船头。
谢临州俯身指着雷达屏幕上跳动的光点,指尖在冰冷的金属面板上划过,语气利落得像出鞘的刀:“目标就在前方货船上,何九爷应该就在舱里。等下靠岸后,我们先潜上去,擒贼先擒王,直接控制住他。”
霍砚没应声,只是低头反复刷新着手机界面。他给容翊尘发了七八条消息,从“吃饭了吗”到“看到消息回我”,对话框里却始终只有孤零零的已送达提示,连个气泡都没冒出来。
眉头拧成了一个深结,他抬眼望向货船的方向,薄唇微启,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速战速决,别留尾巴。”
谢临州瞥了眼他紧绷的侧脸,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战术表,唇角勾起一抹带着锐气的笑:“我也这么想。”
此刻,货船甲板上。
容翊尘蹲在舱门旁的阴影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敲着字。
他正等着保镖换岗的间隙潜入里舱,目光扫过屏幕上霍砚发来的一串消息,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他飞快地打下一行字发送出去:【刚睡醒,准备吃晚饭了。】
几乎是立刻,手机就震了一下,霍砚的消息秒回过来:【好,明天我去接你玩。】
容翊尘看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回了个“么么哒”的表情包,随手将手机调成静音塞进防水口袋里。
他从腰间摸出消音器,利落地拧在枪上,动作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
抬眼时,视线已经精准锁定了守在舱门口的其中一个保镖,呼吸压得极稳,眼底只剩下一片冷冽的专注。
他在等一个瞬间,一个能让他悄无声息解决掉守卫、潜入里舱的完美时机。
快艇在夜色里无声滑向货船船舷,霍砚率先翻身跃上甲板,动作利落得像一道黑影。
谢临州紧随其后,特警队员们迅速散开,悄无声息地控制住外围的保镖,金属撞在骨头上的闷响被海风瞬间吞没。
甲板上的保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精准制伏。霍砚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扫过舱门,沉声道:“走。”
与此同时,舱门旁的阴影里,容翊尘已经等来了保镖换岗的间隙。他指尖扣着扳机,消音器的枪口对准了离他最近的那个守卫。就在对方转头的瞬间,他手腕一沉——
“噗”的一声轻响,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被容翊尘稳稳地接住,拖进了集装箱的阴影里。
他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另一个守卫刚察觉不对,脖子就被他手肘狠狠锁住,下一秒,冰凉的刀刃已经贴上了他的颈动脉,手里提着的手提箱也随之掉落。
守卫的瞳孔骤然收缩,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容翊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准备离开,忽然,整艘货船的警报器像催命符一样尖啸起来。
刺耳的蜂鸣声瞬间撕裂夜色,船上所有的黑暗角落,都被猩红的警报红光照得惨白。
容翊尘皱了皱眉,像是嫌噪音扰了兴致,从口袋里摸出黑色口罩戴上,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弯腰捡起脚边的黑色手提箱,手指勾住箱带,动作懒懒散散,却稳得纹丝不动。
下一秒,几道急促的脚步声朝着舱门冲来。
他瞬间侧身贴死在舱壁上,枪口毫无征兆地抬起,眼底是一片淬了冰的冷光。
“噗、噗、噗”三声轻响,三道黑影应声倒地,连哼都没哼一声。
在刺耳的警报声和晃眼的红光里,谢临州拎着一个保镖的后领,狠狠抢过他手里的警报器,骂了句脏话:“靠,真让他把信号发出去了!”
霍砚看着甲板上源源不断涌上来的黑帮手下,眼神冷得像冰,只吐出三个字:“直接冲。”
命令落下,特警队员们立刻呈战术队形,朝着货船冲去。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在混乱的人群里鬼魅般穿梭,手里还提着那个黑色的手提箱,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霍砚和谢临州对视一眼,同时举起枪,准备拦下这个可疑的目标。
黑影抬起手,枪口对准了他们,指尖已经扣在扳机上。
可就在往前冲的瞬间,他的手腕忽然微微一沉,枪口缓缓垂了下去,没有开枪。
谢临州愣了一下,心头掠过一丝疑惑。
只见那人脚下不停,没有走他们身前的路,反而猛地蹬地,整个人像一只轻盈的黑豹,一跃而起,踩着旁边两米多高的集装箱边缘,稳稳落在了顶部。
谢临州站在内侧,瞬间失去了他的视野。
霍砚站在外侧,看得清清楚楚。他下意识举起枪,却在看清那人回头的瞬间,动作猛地僵住。
一束红光正好扫过,打在了容翊尘的脸上,照亮了他露在外面的眼睛,也照亮了他手里那把装着消音器的枪。
那双眼睛,霍砚再熟悉不过。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双像猫一样亮的眸子,指尖的力道瞬间松了。
直到踩着铁皮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那道黑色的影子融进港口的黑暗中,霍砚还僵在原地,没从震惊里缓过神来。
谢临州拍了拍他的肩膀,喘着气问:“怎么了老霍?怎么不开枪?”
霍砚猛地回神,抬手一枪解决了从身后偷袭的人,语气沉得听不出情绪:“他太靠里了,打不到。”
谢临州遗憾地啧了一声:“那人看着身手不简单,可惜了,只能等抓到何九爷,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霍砚没说话,只是盯着那片黑暗,紧握住了手里的枪。
第51章 跑了。
货船甲板上的红光还在刺目地跳动,像濒死的信号。
容翊尘踩着金属舷梯,利落翻身落地。
他几步冲到自己停在暗处的摩托车旁,回头望了一眼那艘仍在挣扎的货船,方才舱门打开时与霍砚那惊鸿一瞥,此刻还在他脑海里清晰回放。
不用猜,霍砚一定认出他了。
那一眼里的震惊、探究,还有一丝连他都没料到的灼热,容翊尘看得清清楚楚。
他弯腰将手提箱固定在后座,跨上摩托,引擎低鸣的瞬间,他已调转车头,像一道黑影扎进夜色里。
回到云境公寓,他没有半分耽搁,指尖在电脑键盘上翻飞,将自己今晚所有出现过的监控录像全部覆盖抹除,连一丝残影都没留下。
接着他飞速收拾好必需品,指尖在订票软件上轻点,买了一张最近一班飞往M国的机票,抓起外套就下楼打车,直奔机场。
从撤离货船到登上飞机,不过两个小时。他在最短的时间里销毁了所有证据,干净利落地离开了华国。
而此刻,货船甲板上的霍砚,正被一种强烈的熟悉感攥住心脏。
方才容翊尘的身影,和之前剿灭毒窝时的那个黑衣神秘人的轮廓,在他脑海里飞速重合,严丝合缝。
那天的另一个人,想想身形毋庸置疑就是沈清辞了。
“谢队!目标已经通过暗线撤离,我们扑空了!”手下的汇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霍砚几乎是飞奔着冲下甲板,摸出手机就给容翊尘发消息,指尖快得几乎要戳穿屏幕:
【霍砚】宝宝,你受伤了没有?
消息发出的瞬间,他的心就悬到了嗓子眼。
一分钟,五分钟……对话框里一片死寂,连个已读回执都没有。
不祥的预感像冰蛇一样缠上他的后颈,霍砚抓起车钥匙就往停车场冲,连谢临州在身后骂骂咧咧的抱怨,都被引擎的轰鸣彻底碾碎。
“老霍怎么回事?人没抓到也不至于这么疯吧?”谢临州看着他绝尘而去的车尾灯,一脸懵地转头问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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