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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酒哪里懂谈判的门道，直接亮底牌说不给调他就不干了。
刑凤闻言神色未动丝毫，忍下无法释放的不悦：“是不干了，还是不给干了？”
第3章 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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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大早，赵酒提上裤子对刑凤说昨晚他俩属于互利互惠，谁也不欠谁。
说话人脸不红心不跳，也就是嘴上逞能，实际上对色急的自己感到十分不齿。
“你倒是找个鸭我看看。”刑凤靠着床头，语气没有一点玩笑味，他胸口一撮印子，都是赵酒咬的。
赵酒卡了壳，后悔拿原则问题刺激对方了。
刑凤见人怂了，哼了一声问：“屁股还疼吗？”
“……”
疼但不说，赵酒要走，刑凤唤住他，“等下！”
背对着人的赵酒，脚下犹豫间就听刑凤说：“明天津市，让刘成替你跑一趟。”
上一天工挣一份钱，床上做狠了也不能耽误正事。赵酒果断说了句不用，头也没回就走了。
可出了门，赵酒甚至忘了开车，他攥着拳头脚下生风，轻而易举穿透晨雾，冷空气裹着他也感觉不到冷。
搞不搞笑，一个日理万机老总，对底层司机的行程了如指掌，这科学吗？
赵酒双眼泛红，鼻腔里的酸意压都压不住，直到他视线模糊了，到没人的角落才敢停了下来。
“操，”赵酒囫囵擦了把脸，深呼吸，“哭个毛，没出息！”
刑凤多少年一直是这样的，知道他每天的工作安排。
外勤时有没有按时吃饭，跑长途有没有疲劳驾驶，哪个直行的路口他给左拐了，刑凤都知道。
起初赵酒笑他说自己又不会跟人跑，看他这么紧干嘛？刑凤直接将他捞到怀里，捏着他的下巴，霸道不可一世地说：
“不要随便揣测老板的想法，小心挨收拾。”
赵酒就不怕刑凤收拾他，于是把脸凑上去，“咱家两米五的床，随便你收拾。”
刑凤不否认自己控制欲强，他曾恨不得把人揣进兜里，护着宠着。
起初刑凤以为，他们最多算冷战，只要把人草服帖，闹过这一段就好了。
不曾想这次赵酒开大，不解释、不沟通、不和解，没事刺他一刺，跟以往喜欢干脆利落解决问题的人，全然不同，更像是在逼他。
逼他什么？刑凤不愿深究。
节骨眼上，公司在阿尔及利亚的项目出了问题，政府牵头的一揽子工程，不容有失，他必须亲自前往。
本想速去速回，可这一走就是身不由己的半个多月。
临走前刑凤准备了很多话，挑挑拣拣，最后发出去的却只是一条“出公差勿念”的短信，赵酒没回。
刘成让他去机场接人的时候，其实心里才算踏实了。
刑凤以为他不知道，可家里的书房平时是他负责收拾的，他又不是文盲，他知道刑凤去了北非，而那个项目前两年就听刑凤提过。
那地方前几年一直属于无政府状态，恐怖组织盘根错节，是近两年才消停点的。
他知道人一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的，可他不能接受对方半个月音信全无，就一条短信。
刑凤可能永远不会理解他，为什么总是抓着些小事计较。
可赵酒就活在芝麻绿豆的小圈子，小人物过小日子，处理过最复杂的东西，怕也就是集团开大会时做接待的车辆调度表。
刑凤的事在他这，是顶了天的。
刑凤那头归心似箭，问题处理差不多，一刻都没多留，连夜从项目地出发，驱车赶往三百多公里外的阿尔及尔，他们选择最快的回国航班也得中转，还是经济舱。
他想下飞机第一时间看见人，又有点拉不下脸，所以才让许晨安排必须让赵酒来接。
公司都跟他姓，结果看一眼自己老婆竟还得走流程，这合理吗？
这种心路历程，刑凤不屑于说出来。
更何况，与赵酒曾经为他做的比起来，他这根本不算什么。
眼下，刑凤看着面前的粥，又看了眼赵酒面前的…烧鸡，陷入沉思，后悔没添油加醋倒苦水……说说自己这一路囧途有多不容易。
烧鸡是提前买好的，程朗生日的下酒菜，今晚烧鸡配啤酒，反正明天轮休，但眼下，啤酒他是喝不了了。
邢凤已经洗完澡换了睡衣，像是故意的，敞着衣领，露出紧实白皙胸肌，晃得赵酒眼睛疼。
“粥要趁热吃。”
赵酒说罢掰了一个鸡翅膀，连皮带肉就是一大口，故意问：“怎么？不合胃口？”
邢凤嘴角一丝抽搐，强作笑言，“没有，很好。”
赵酒说：“搅一搅，加了料的。”
不是邢凤不配吃他赵酒的烧鸡，是某人旅途劳顿肠胃脆弱，喝粥更合适。
一听这话，刑凤动了勺，是他爱的吃虾仁和鲍鱼碎，常年带霜的眼眸出现暖意，他想起赵酒当年非要厨师班的样子。
赵酒结业考试那天他去了，为此推掉了一个什么峰会，赵酒不知道而已。
他远远看着，赵酒穿着雪白的厨师服，帽子老高顶在头上歪歪扭扭，烟火缭绕中那张专注的脸，是如此性感、好看。
他嘴叼胃娇，当年赵酒是为他学的手艺。
看着邢凤垂眸默默吃粥的样子，赵酒嘴里的烧鸡都没味了。
乌黑的头发安静贴在前额，刑凤咀嚼时上下唇瓣没有分开半厘，像个极有学识教养的青年，更像披着晨光与薄雾的圣洁雪山。
当然，如果不开口说话就更好了，“下次可以放些蛤蜊。”
赵酒迅速隐藏掉嘴角那一丝苦笑，也许没有下次了。
晚饭后，刑凤去书房照常处理工作，见办公桌一尘不染，心情更好了些，却又在半个小时后急转直下。
“你让我睡客房？”
“那睡沙发？”赵酒绕过眼前伟岸的人形大山，直接进了卧室。
刑凤头次觉得卧室有门这件事，不合理。这么多年，他睡客房的机会屈指可数，这地方他不喜欢，味道太冷清，不热乎。
卧室里赵酒毫无睡意，脑海里像装了微型摄影机锁定着某人。
眼似有雾，薄唇轻启，滑过喉结，向下再向下，而后又绕回来，停在那手感超好的……没错，都是胸闹的。
从吃饭的时候就开始了，刑凤穿他的睡衣不说，还不扣扣子，那么一片白花花的胸膛……完犊子了，想咬。
色心一起，微弱的酒精乘虚而入，赵酒下意识就去梦里寻找春天了，甚至没察觉，房门开了。
第4章 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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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吧。”刑凤说。
赵酒沉默着点了根烟，烟味久久不散。五分钟前，一场疯狂又荒诞的情事结束。
他们在黑暗中撕扯，在无言中发泄，史无前例的投入，像是在做一场刑前祭典，毫无保留地献出灵魂。
刑凤无法接受同在一个屋檐下，却要分床而睡；无法接受赵酒荒唐的冷暴力，还要时不时就要拿话刺他；更无法接受三个月了，他们的关系竟越走越远。
刑凤愤然坐起，带着把人干死的想法冲去主卧，本要狠狠敲门却发现门压根没上锁。
所以还有什么可忍的，先操一顿再说。
刑凤有着极度自律、克制的人格，但他又是主张天性解放的忠实拥戴者。
任何一种过剩的情绪都会影响判断，所以它们常年都被刑凤控制一个健康的水平线上，除了性欲。
刑凤对自己的欲望从不压抑，如果不考虑他和赵酒工作因素，他天天都想胡搞。
他喜欢搜集赵酒情迷时坚韧又浪荡的各种表情，认为高度契合的亲密互动，能最大效能拉近他们的距离，甚至能将灵魂锁死。
刑凤野蛮地将睡梦里的人捞起，没打商量没有预告，掐着赵酒的下颌，狠狠地将人吻上，像夜间捕食的猛兽一口咬住猎物，完全剥夺其继续呼吸的权利。
这是惩罚，也是抗议，更是宣泄。
赵酒从缥缈的绮梦里清醒，混乱却没有丝毫受惊的样子，刑凤真正凶的时候不这样。
靠近是本能，抵抗是徒劳，与其说是强制，更像是赵酒自愿沉沦，自我放弃了一般。
势均力敌的身躯角力追逐，合谋了一场更为汹涌的旋涡，好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黑夜，被彻底点燃，此刻却半点温情都不剩了。
“想分开？”刑凤眸色黯然，话就这么问出来了。
赵酒无法轻易开口，沉默能将人逼疯。刑凤竭力在克制了，声音却无法避免的还是重了：
“赵酒，说话！”
赵酒刻意避开那双燃烧着的眼睛，他声音发哑，也许是刚才叫得太拼，又或身体抗拒给出答案。
“你、决定。”
这是在讨论晚上吃什么吗？他能决定什么！刑凤周身冷意升腾，这一刻永远鲜活热烈的男人，他却感觉自己既抓不住也摸不着了。
“是认真的吗？”刑凤克制又问。
“……嗯。”赵酒话音依旧像卡在了嗓子，却带着不留退路坚定。
这段时间的种种，还有他内心隐隐的不安，似乎都是种预示。
刑凤肩膀卸了劲，高大的男人从未害怕过什么，这种感觉让刑凤感到陌生，只要赵酒此刻愿意看他一眼，就会发现男人眸中一闪而过的脆弱。
刑凤习惯处理最棘手的问题，也总是能在各种前途未卜的迷雾中坚定向前，并轻而易举找到最优解。
可现在他竟束手无策。
“你不爱我了？”
刑凤不知有什么理由，才会让人有了分开的打算。是不爱了吧，刑凤想。
如果爱，又为什么会想分开？
双唇干裂微开微合，赵酒心底似乎在呐喊着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而是问了刑凤一个问题。
“还记得我俩头几年你什么样，我什么样吗？”
如何不记得？当初赵酒追他，是那样的热烈、自信坦荡，这份力量跨越险壑鸿沟，荡平了世俗之见。
刑凤不是没有察觉，如今的赵酒不自信了，也不坦荡了……是他的原因吗？
勇敢洒脱如苍鹰的男人，被他捆住手脚，亲手给人扣上了无形铁链。
“这么多年，”赵酒想说迁就，最终换了个不那么刺的词，他说：“我看得出来，是你捧着我让着我，很多时候其实……没必要。”
赵酒怎会不知他们之间的巨大差距，但他不怕。那时他就是身披铠甲手拿长枪的贫民骑士，刑凤就是他此生必要守护追寻的王子。
那几年他变着法地让他们的日子热闹起来，如今反思起来，甚至有点过了。
刑凤骨子里就是霸道的人，却在很多事情上愿意配合他。
或者说是，惯着他。
他拉着刑凤去逛菜市场，果蔬肉蛋小百货各转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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