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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凤看他一眼,仅仅就是一瞥,真的假的,还重要吗?
赵酒知道刑凤是不想再看见他了,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因私废公。如果因为他,搅和得刑凤连工作都无法善终,那他才真是彻底没脸了。
刑凤自顾收拾着,不理人,赵酒急得下了床,“你一个人怎么去,还开车吗?”
刑凤不答。
“路上没个人照应,不安全的。”
刑凤拒绝开口。
“你别为了跟我赌气,就、不值当。”
刑凤仍是面无表情,可眉间裹挟的烦躁,是无论如何也擦不掉的。
赵酒开始慌了,鼻腔酸得厉害,连呼吸都是颤的,他强压着哭腔,说:“我真没事。”
“我有事!”
刑凤终的话是从嗓子里生挤出来的,带着火舌一路狂狷,最终在出口前变得克制、压抑。
火山爆发前就是这样的,平静得可怕。
分开后赵酒便不服管了,不好好吃饭,酗酒、生病。离了他,这人就不会好好过了。现在还敢跟他犟,还敢招他!
这种感觉磨得他快疯了,刑凤不想承认,又无法改变,赵酒以后都不归他管了。
“我……”
“赵酒!”
一声喝止,刑凤手里的背包轰然坠地。
“……”
一秒、两秒……刑凤拼了命才没让自己爆发,直到汹涌的情绪被压下。
“压根就没有什么出差,你猜到了,对吗!”
“……”赵酒怔怔无言,该来的还是来了。
其实早上他从混沌中醒来的时候,许晨的消息让他瞬间清醒。
许晨说刑董在放年假,具体行程他也不清楚。
到这,所有的猜测、不确定都得到了印证。
刑凤怎么知道的?其实不难猜。来家里取东西那天,在书房整理电脑的时候看到了。
刑凤看到了他那个潦草、可笑,满是“对逝去爱情缅怀”的出行攻略。
身无旁人,赵酒先是经历了内心的狂喜,那是作为一个活人,最本能的反应。
可仅仅是瞬息,便悲从中来。一个声音无情地警告他,刑凤值得更好的。
分手,是他掏空自己做的决定,他不能动摇,长痛不如短痛,好过拖泥带水钝刀割肉。
赵酒不傻,不会毫无察觉,只是选择性装傻罢了。
“是我没放下,”刑凤将心结沉沉剖出,“也放不下。”
这一刻,强如山川大海的男人,脆弱且易碎。
他们之间若还有一线生机,结果都取决于赵酒。他们之间,他早就失去了主导权。
所以他还在抗什么呢?承认他的蠢,他的无能,又有什么难的!
“说分就分、你不觉得太儿戏了吗?我当你脑子不清醒,可是我错了,你再清醒不过了。”刑凤嘴角勾起一丝苦笑,眼底盛满了神伤,轻道出两个字,“十年。”
轻描淡写,字重千斤。
十年……赵酒怔愣在那,心口被彻底撕开了一道口子。痛,呼啸而出。
“算了,就这样吧。晚点会有人来接你,如果身体还是不舒服,就再住一晚,车我开走了。”
刑凤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留给赵酒的是始终挺拔的背脊,也许只有他本人才知道,此时他脚下的步子,到底有多沉重。
门帘落下的瞬间,一道墙被高高筑起,将世界一分为二。
赵酒从麻木中回神,下一秒便冲了出去,步子踉跄两下最终是站稳了,他喊道:“凤哥!”
大雨洗礼过的草原,有着神圣的美感,仿佛有着治愈一切的力量。
可云层遮不住阳光,近乎惩罚地晃着人眼,赵酒紧紧抓着刑凤的胳膊不松开,“对不起。”
“我知道了,可以放手了。”刑凤强行将所有情感抽离,只剩下冷漠疏离。
“别这样,行吗?”分开了是事实,可赵酒不想让他们变成仇人,他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
爱意盛大的十年,不应该以这样的方式落幕。
“别哪样?”
“……”
刑凤攥着拳,他从没被谁逼成这个样子,他没法再忍了。于是,软弱的控诉变成伤人伤己的利器。
“是我不应该自作聪明出来这一趟,还是不该在你勾引我的时候没给你一拳?”
“……”
“你有种提分手却怕我恨你,你不觉得可笑吗?”
“……”
“我不该恨你?”
“……”
“别再幻想分开了你我之间还能相安无事。”
“……”
刑凤道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是冰凌,锋利到锥心刻骨。
“我们之间只能有一种关系。”
刑凤平静地咽下了后面那句最决绝的话,如果不能做爱人,那就什么都不是。
暴风过境,留下满目疮痍。
刑凤说……恨他!
一瞬间,天光云影变幻,赵酒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他害怕了。
第23章 戒瘾
赵酒浑浑噩噩回京后,照常上班。差不多有一个月,他没再见着刑凤。
组里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向来开朗的男人,颓丧了,深沉起来还挺唬人。除了必要的工作,赵酒几乎不再开口说话。
起初刘成还想着做一把知心大哥,开解下小老弟的心结,结果屡屡碰壁。
那天,赵酒破天荒主动找到刘成,问得却是知道大老板最近去哪了吗?刘成消息灵通,可近一个月所有派车任务,都跟大老板无关。
“你跟刑董出去一趟,不比我清楚?”
“……”
赵酒手机里迄今都还装着定位器,可他跟自己较劲,像是戒瘾一般,不再去触碰任何和刑凤沾边的东西。
或许他应该把软件卸载,可又舍不得,归根结底一句话,人心啊,难测。
赵酒提前回来时,刘成只当是大老板有了别的安排,所以并没有多想。如今赵酒这一问,他心中顿时就有了猜测。
不会是赵酒轴劲儿上来把人得罪了,然后被中途赶回来了吧?
“你打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合着就是因为这个啊?”
赵酒眉头皱起,“哪个?”
刘成凑近了,用看穿一切的口吻道:“你把大老板给得罪了。”
“……”赵酒嘴角抽了抽,“你说得对。”
“操,多大点事?人老板的格局在那,不会因为手下出了小岔子就开罪人,你心放肚子里。”
赵酒露出一丝苦笑,问:“那要是大岔子呢?”
刘成压着嗓子问:“多大?”
“这辈子不想看见我那么大。”
“……”嚯,这么严重啊!
“开玩笑的,”赵酒说:“我就随便问问,你别瞎琢磨了,我真没事,就是有些事没想明白,所以委屈您,最近就别烦我了。”
赵酒给刘成说得一愣一愣的,直到人走了,刘成还杵那没动,心道:“不对劲,真不对劲。”
等刑凤再度出现时,他身边多了一个人,准确地说是换了一个人了。全司上下都在猜,这位空降的新特助,到底是何方神圣?
而许晨被调走了,也不是平调,是去南方公司当二把手了,据说历练一年回来还会往上走。新特助呢,姓游,应该不是家族关系户。
这些消息都是食堂吃午饭的时候,刘成跟赵酒说的。自从上次赵酒跟他打听人,刘成但凡有点跟老板牵扯的事,都跟赵酒说。
赵酒没说不爱听,他这个情报贩子演得也起劲。
那会儿赵酒蒙头吃饭,就像没听到一样。等盘子里最后一块西蓝花进嘴,并艰难咽下后,他问刘成:“今天的菜咸不咸?”
刘成一愣,吧唧吧唧嘴道:“不咸啊,正好呢。”
“行,您慢慢吃。”赵酒说完端起餐盘就走了。
“……”
两天后的下午,赵酒从机场送人回来,来地下还车,他刚下车,就撞见了消失一个月的人。
除了身上的西装颜色变浅了,刑凤似乎什么都没变。一瞬间,大石落地,赵酒的心终于不那么空了。
他想,只要人能正常回公司,就是好的。因为只要刑凤照常投入工作,那他就是无坚不摧的存在。小情小爱,再伤不到他。
想到这,赵酒准备去相反的方向乘电梯,可还是晚了一步,刑凤看见他了。
昏暗的地下车库,两道视线时隔月余在半空交会,一道脆弱,一道冷厉,两者相撞没有火花,亦没有声响。
刑凤看他就像在看陌生人,那瞬间,赵酒不免又想到了那天,刑凤说恨他。他脚下再挪不动一步,直到刑凤身后传来一道人声。
“走那么快干什么?”
赵酒目睹刑凤紧绷唇线,有了些许弧度。几乎是同时,声音的主人出现了。他走到了刑凤身边,顺着刑凤的视线也看了过来。
甚至不用刻意打量,那张脸就是最醒目的招牌。人赵酒不久前见过,正是在乌兰察布给刑凤送车的年轻男人。
没记错,刑凤当时说了让人“回家”等他。想起这一茬,赵酒只感觉呼吸有些吃力,他下意识地想走,人就朝他走了过来。
比起之前的户外运动装扮,衬衫牛仔休闲鞋,衬得人更高了。
“真是你,又见面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酒竟然觉得面前的人,跟刑凤长得有点像。赵酒沉默,拳头暗暗握了起来,不知在警惕什么。
“怎么?又不记得我了?”
又?搞笑,他们不就见过一面。
“你好。”赵酒冷淡道,而后往人身后瞥了一眼,刑凤也走了过来。
“刑凤,不再介绍一下吗?”
刑凤绷着脸,任由对方没大没小直呼大名,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说:“游晟,赵酒。”
游晟嘴角微微扬起,朝赵酒伸出了手,赵酒没动,游晟也尴尬,“你看着很累的样子,是哪不舒服吗?”
“……”
这人就是刑凤的新特助?说不意外,是假的。可他也知道,刑凤只会对优秀的人另眼相看。
正因如此,他有种被人踩上鼻子舞的感觉。
“我跟你很熟吗?”
话一出,游晟眸色明显变了,但其中仍没有一点被冒犯后不爽,“赵酒,你记性是真差。”
怎么办?想揍人了。赵酒脑仁直颤,心里暗骂刑凤到底是从哪淘这么一个人。看着人模狗样,嘴是真损。
许是看出赵酒烦了,一直沉默的人终于开了口,“小晟,走了。”
小……晟?毫无疑问,这是亲昵关系才会有的称呼。赵酒将目光投向刑凤,似乎是想确认什么,可他窥见不到一丝异样。
因为刑凤看他,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游晟闻言闭嘴,走之前他看着赵酒,没头没脑地说了句:“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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