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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杨书珩轻轻叹了口气：“这四年，我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的未来打算过。总觉得毕业还很遥远，可一眨眼，就到了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
火车进站的轰鸣声，夹杂着人群的嘈杂声，在耳边此起彼伏。
杨书珩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他心里清楚，家人早已为他铺好了一条康庄大道，可那条路，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真正想要的，是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是能和鲍予怀在一起。
“前面有一家咖啡厅。”
涂然指了指不远处，“进去坐会吧。看她们俩的样子，一时半会肯定回不来。”
“好。”
杨书珩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身边的涂然。
这个从高中一起走来的兄弟，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这么成熟可靠了。
只有他自己，还困在感情的漩涡里，原地踏步，不肯向前。
……
王颖和何美馨正穿梭在各家土特产店里。
王颖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美馨。”
她突然压低声音，“我觉得，苏筱雅那条线断了，对书珩来说，未必是好事。”
何美馨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
“为什么这么说？你不觉得断干净了，对他才是最好的吗？”
王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精明。
“书珩只是这次心脏病发，暂时没了斗志而已。鲍予怀那样的人，心里太缺爱了，太需要一个虚拟的精神寄托来掌控。我总有一种预感，书珩是故意让我们不要插手，是因为他自己还有后手。可我太了解他了，他对鲍予怀，永远都狠不下心。”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我准备用我自己的方式，帮他。陌生人加QQ这条路走不通了。我之前从他们同学那里打听到，他们现在天天在玩什么DNF的游戏，我已经弄到了杨书珩和鲍予怀的游戏 ID。我会建一个新号，慢慢接近他，融入他们的生活。”
何美馨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还要继续？”
“当然。”
王颖的眼神变得坚定，“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跟你借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王颖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锋芒，美艳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阴狠的表情。
“我需要你的声音。你回家之后，帮我录一首歌，《为了遇见你》。这首歌，就是我送给鲍予怀的第一份礼物。”
何美馨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有把握能控制住他吗？”
“只要是男人，就没有我搞不定的。”
王颖的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内心深处最渴望的是什么。等到书珩需要他的时候，我会把一个完完全全听话的鲍予怀，送到他面前。”
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何美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买完东西，回到咖啡厅和杨书珩、涂然汇合。
四个人坐在一起，聊了聊高中时的趣事，对着镜头留下了几张笑容灿烂的合影。
只是每个人的眼底，都藏着各自的心事。
凭着家里的关系，他们没有挤在嘈杂的候车大厅，而是由工作人员直接领进了VIP贵宾室。
临别之际，杨书珩把王颖拉到了一边。
“小颖……”
他看着她，语气严肃，“我需要你回武汉之后，帮我毁掉一个人。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你能帮我吗？”
王颖媚眼如丝，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喜悦。
“哦？是谁这么大面子，能让你杨大少爷亲自求我出手？”
“是我一个女性朋友的男朋友。”
杨书珩的眼里，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愤怒：“那个男人就是个人渣，脚踏两只船，骗了她的感情不说，分手了还一直缠着她要钱。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被毁了。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让这个人彻彻底底废掉。”
王颖挑了挑眉，有些玩味地问道：“你喜欢那个女人？”
“不！”
杨书珩斩钉截铁地说道，“她帮过我很多，我欠她的。”
王颖点了点头，随即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他结实的胸肌上轻轻画着圈，语气魅惑：“那你该知道，让一个女人为你做这么危险的事，是要付出代价的吧？”
杨书珩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腰，低下头，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她。
就在他的唇快要吻上她的时候，王颖却轻轻推开了他。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里一阵酸涩，却还是笑着说道：“跟你开玩笑的。我知道，你的心现在不在我这里。把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发给我，一年内，我保证让他彻底废掉。”
杨书珩看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检票的广播响了。
杨书珩送他们三人走到站台。
深秋的风卷着落叶吹进站台，带着一丝刺骨的凉意。
看着眼前这三个从武汉千里迢迢赶来看他的人，这三个他这辈子最放在心上的人，杨书珩的心里，泛起了一阵久违的伤感。
好像自从认识鲍予怀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为别人这样伤心过了。
直到这次，他被硬生生拉回了过去，才发现自己这四年，遗失了那么多珍贵的东西，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但至少，他现在暂时走出来了。
他要回武汉，重新为自己而活。
火车缓缓开动了。
王颖和何美馨趴在车窗上，拼命地向他挥手。
涂然站在她们身后，弯着腰，温柔地看着他，眼神里是担忧和不舍。
杨书珩也对着他们，用力地挥着手。
直到火车的影子彻底消失在铁轨的尽头，他才缓缓放下了手。
他站在空荡的站台上，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脏位置，低声对自己说：
“这一次，不许再心软了。我杨书珩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说完，他掏出手机，指尖划过通讯录里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备注上——
鲍予安。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深不见底的笑意。
第170章 杨书珩，终于走到了离别面前
送完涂然三人回到浏阳时，已是深夜。
吃过晚饭，杨书珩和李凤儿、韩旖旎、魏雪坐在前院的凉亭里。
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吹得廊下的破旧灯笼轻轻摇晃，昏黄的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爹地，你真的决定回武汉了？实习不继续了吗？”
韩旖旎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听到杨书珩要走的消息，手里的杯子猛地一顿，眼睛睁得圆圆的，一脸难以置信。
李凤儿也皱起了眉头，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半截：“都学了快半年了，说走就走？要是因为鲍予怀，我觉得真没必要。”
“凤儿说的对。”
平时很少掺和他们事的魏雪，这次也开了口，声音轻轻的，却很坚定：“你学你的，管他干什么。”
杨书珩看着眼前三个真心为自己着想的人，心里一阵暖意。
他摇了摇头，笑了笑：“不是因为他。逐帧绘制的动画动作真的不适合我。我本来就是因为游戏才喜欢上画画的，比起动画，游戏人物原画或许更适合我。”
“你能这么想就好。”
李凤儿看着他，语气严肃，“要是敢为了那个臭小子放弃自己的前途，我第一个抽你。男儿志在四方。”
正说着，韩旖旎突然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拉了拉李凤儿的衣角：“凤儿，我想去厕所，一个人不敢去……”
“胆小鬼。”
李凤儿笑着骂了一句，还是掐灭了烟，陪着她往公司大楼走去。
凉亭里只剩下杨书珩和魏雪两个人。
晚风穿过树林，带着树叶的清香，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远处的办公大楼只剩下零星几盏灯，鲍予怀他们住的那栋宿舍楼，也隐在沉沉的夜色里。
杨书珩望着那个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别想了。”
魏雪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温柔却有力量：“他想不通，是他的事。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没有对不起他。”
杨书珩转过头，看着魏雪平静的脸，无奈地笑了笑：“只是觉得可惜。你好像从来都没问过，我和他到底为什么会闹成这样。”
魏雪迎上他的桃花眼，眼神清澈坦荡：“你要是想告诉我，自然会说。我看你一直和凤儿、旖旎走得近，知道她们会帮你。但如果你真的需要我，我也会站在你这边。”
“不是不需要你……”
杨书珩打断她，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只是有些事，太脏了。我不想把你们都拉下水。”
魏雪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结实的后背，笑了：“什么下水不下水的。朋友之间，不就是这样吗？这影响不了我们的关系。”
杨书珩看着她，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没过多久，李凤儿和韩旖旎回来了。
韩旖旎困得直打哈欠，魏雪便起身陪着她先回了寝室。
凉亭里又只剩下杨书珩和李凤儿。
两人各自点了一支烟，沉默地抽着。
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两颗孤独的星。
“凤儿……”
杨书珩突然开口：“把你前男友的QQ号给我一下。”
李凤儿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他：“你要他的号干什么？”
“没什么。”
杨书珩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一个朋友在组一个COS团，有个角色挺适合他的，问问他有没有兴趣。”
李凤儿也没多想。
COS圈本来就是这样，大家互相介绍朋友，资源共享。
她拿出手机，找到号码发给了杨书珩。
发完之后，她看着杨书珩，突然问道：“书珩，你觉得，你和鲍予怀，最后会是什么结局？”
一阵冷风突然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
李凤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杨书珩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我不知道。”
他轻声说道。
“我以前看过一本小说……”
李凤儿看着远处的黑暗，缓缓说道：“男主角和你很像，爱上了一个家境贫穷的男生。中间分分合合无数次，闹得很难看。最后男主角回去接手了家族企业，他们还是走到了一起。”
杨书珩笑了笑，带着一丝自嘲：“那都是小说。现实哪有这么圆满。而且我家也没什么家族企业，我也不是做生意的料。”
“可我觉得，你会变回以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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