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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想要的不多，只是想和你好好在一起，仅此而已呢？”
杨书珩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说出了这句话，话音落下才发觉，这话既是在说邹小鑫和周天然，更是在说自己和鲍予怀——
他们之间，不也正是这样一份小心翼翼、不敢言说的心意吗？
周天然沉默了片刻，伸手从那一扎啤酒里倒了满满一杯，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下颌线滑落，他用力眨了眨眼，驱散眼底的朦胧，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无奈：“如果他一开始敢自己亲口跟我说，主动跟我坦白心意，我就算拒绝，也会好好跟他说清楚我们的关系该怎么处理。可他呢？把我们的事发到网上，让那么多人看到，到处议论，你让我怎么面对他？怎么还能毫无顾虑地和他做兄弟、甚至在一起？不可能了，真的不可能了！”
“很多事，从来都没有如果……”
杨书珩拿起桌上的黑啤，仰头一饮而尽，抬手随意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又拿起第二杯，指尖微微用力攥着杯身，轻声追问，“所以，你就打算这样一直僵持下去，彻底断了联系吗？”
周天然低头看着杯子里泛起的泡沫，眼神放空，忽然傻傻地笑了出来，那笑容里满是苦涩与不解，语气又变回了最初的茫然：“只能这样了。我真的想不通，为什么他是同性恋？我们好好当兄弟，一辈子无话不谈，不好吗？”
杨书珩望着他茫然无措的模样，沉默片刻，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缓缓开口：“也许他愿意，而你，不再相信他了。”
话音落下，他再转头看向周天然时，却发现对方已经脑袋一歪，重重地趴在了桌子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显然是醉得睡着了。
杨书珩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想把他扶起来送回学校，可周天然身材膀大腰圆、体格粗犷，个子还比自己高一点，他伸手试了好几次，刚把人扶起来一点，就被那沉甸甸的力道压得踉跄，浑身发力也挪不动半分，反倒累得气喘吁吁，像背着一百多公斤的杠铃在负重前行。
他掏出手机，想给邹小鑫打个电话来把周天然带回去，指尖划了半天屏幕，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根本没存邹小鑫的号码。
没办法，他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坐回座位，抬手叫来服务员，又点了两杯黑啤。
戴上耳机，舒缓的音乐再次包裹住自己，他一边小口啜饮着啤酒，一边目光时不时落在周天然身上，静静等着他自己醒来。
夜色渐深，酒吧里的客人愈发稀少，直到凌晨一点，周天然才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神依旧朦胧，看清坐在对面的杨书珩时，脸上瞬间露出几分尴尬，语气含糊地问道：“我……我睡了很久吗？”
杨书珩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一丝温和：“嗯，睡了挺久。这酒吧两点关门，我还在想，再过一个小时你要是还不醒，我真不知道该把你怎么办。原本想把你背到出租车上，送你回寝室，可你实在太沉了，背着你根本走不了一百步。”
“所以，你就一直在这里，等我醒来？”
周天然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愧疚与感激取代。
杨书珩抬眼盯着他，看着他眼底的局促与不好意思，心里生出一丝怜惜，轻声应道：“嗯，总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太不安全了。”
周天然古铜色的脸上泛起几分不自然的红晕，他挠了挠头，语气真诚又带着几分尴尬：“谢谢你，今天麻烦你了。”
杨书珩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客气，随即从桌角拿起一杯刚让服务员买来的热牛奶，轻轻推到周天然面前，语气语重心长，带着几分坦诚：“我之前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你和邹小鑫的事，更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周天然伸手接过温热的牛奶，指尖触到杯壁的暖意，心里也泛起一丝柔和，他握着杯子，重重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我知道。后来我慢慢观察，发现你和鲍予怀都不是爱嚼舌根、搬弄是非的人。看了小鑫发的帖子截图我才猜到，大概是他喜欢你和鲍予怀，却没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心里不平衡，才挑唆我们寝室的人去帮他出气，故意找你们的麻烦。”
杨书珩闻言，眉头猛地一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急切地追问周天然：“对了，你怎么会有邹小鑫帖子的截图？他的帖子不是应该很快就被删了吗？我后来都没有看到了！”
周天然握着牛奶杯，仔细回忆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我也不知道是谁发给我的。那天突然有个女生加我QQ号，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有桃花，心里还窃喜了一下，可她就只发了这个帖子的截图过来，之后就再也没说过话，也没回复过我的消息。我后来查了一下那个QQ号的资料，发现是个小号，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发的。”
杨书珩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人的身影，眼神微微沉了下来——
他心里隐隐有了答案，似乎已经知道，是谁做了这件事。
第64章 终于有人要说清楚
六月的武汉，暑气已经悄悄漫上街头巷尾，风里都裹着一层闷闷的热气，连傍晚的夕阳都晒得人微微发烫。
校园里，大家早早换上了轻薄透气的短袖短裤，三五成群地走在树荫下，笑声被热风裹着飘远，满是年轻人独有的鲜活与荷尔蒙气息。
杨书珩索性加入了学校的足球队。
许久没有正经踢过球的他，一踏上绿茵场就像是重新找回了状态，奔跑、抢断、传球、射门，每一次发力都带着畅快的宣泄。
球场上肆意挥洒的汗水，队友间大声的呼喊配合，让他暂时抛开了那些因鲍予怀而起的纠结与难过，心里难得轻松了几分。
“杨书珩，拦住他！小心球进门！”
足球场上尘土飞扬，一场激烈的友谊赛正酣，中场队员的吼声混着球鞋摩擦草坪的沙沙声，格外刺耳。
阳光炙烤着绿茵场，空气里弥漫着汗水与青草的混合气息，每一次传球、每一次抢断，都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杨书珩依旧站在后卫的位置上，双眼紧紧盯着场上的动静，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
对面的前锋正带着球飞速逼近，那人身形瘦小，却异常灵活，脚下频率极快，爆发力更是惊人，几步就冲破了我方两名队员的防线，直逼球门。
就在对方抬脚准备射门的瞬间，杨书珩看准时机，脚下发力，身体顺势滑出，一记利落的滑铲，稳稳将那颗带着惯性的足球拦了下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不等对方反应，他迅速起身，抬脚将球精准传到中场队员脚下。
球场外瞬间炸开了锅，围观的女生们攥着加油牌，踮着脚尖欢呼呐喊，声音清脆又响亮，盖过了场上的喧嚣：
“杨书珩太棒了！”
“杨书珩，太帅啦！拦得太漂亮了！”
甚至有大胆的女生扯着嗓子喊：“杨书珩，我要给你生猴子！”
可杨书珩对此毫不在意，脸上没有丝毫得意，只是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指尖蹭过脸颊，依旧专心致志地注视着场上的每一处动静，眼神锐利而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欢呼与喧嚣，都与他无关。
就在他低头调整呼吸、擦去脖颈间汗水的间隙，无意间抬眼，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球场远处的树荫下。
那里站着一个极为熟悉的人影，身形健硕，眉眼憨厚，正是他日思夜想、又刻意回避的鲍予怀。
杨书珩的心脏猛地一跳，浑身的动作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喜，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甚至不确定，那人是不是专程来看自己。
可下一秒，鲍予怀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转身就快步离开了树荫下。
刚才的激动与畅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得透凉，杨书珩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眼神也黯淡下来，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连脚下的足球滚到脚边，都浑然不觉。
那份短暂的轻松与快乐，来得快去得更快，只剩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失落。
不远处的看台上，李凤儿、杨倩倩和魏雪也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三人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心疼。
他们都清楚，鲍予怀的出现，又一次戳中了杨书珩心底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杨倩倩看着场中垂头丧气、失魂落魄的杨书珩，心里格外着急，索性站起身，双手拢在嘴边，加大了嗓门，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杨书珩最棒！杨书珩加油！杨书珩你最厉害，别泄气！”
她的声音清脆洪亮，穿透了喧闹，直直传到杨书珩耳朵里。
杨书珩被这突如其来的娇叱声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向看台上的杨倩倩，眼底的失落渐渐散去几分，嘴角扯出一抹无奈又带着几分暖意的笑，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无奈她的吵闹，又像是在感谢她的安慰。
比赛继续进行，杨书珩重新收敛心神，再次投入到赛场中，只是眼底的那份畅快，终究淡了几分。
没过多久，裁判吹响了终场哨声，杨书珩所在的球队，以2比0的比分稳稳获胜，队友们围在一起欢呼庆祝，唯有他，目光依旧不自觉地望向鲍予怀消失的方向。
杨倩倩从场边拿起一瓶矿泉水，擦了擦瓶身的水珠，快步走到杨书珩身边，将水递了过去，语气里满是赞赏：“杨书珩，累了吧？你这场比赛好几次铲球都太帅了，看得我都跟着紧张！”
杨书珩接过水，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笑着打趣：“是吗？你还看得懂足球啊？我还以为你只关心吃喝玩乐和帅哥呢。”
杨倩倩立刻扬起下巴，摆出一副嘚瑟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骄傲：“你开玩笑呢？世界杯我都熬夜看，这点足球规则还能难倒我？”
两人的笑声刚落，李凤儿便走了过来，目光温和地看向杨书珩，轻声说道：“刚才我看到鲍予怀在那边看了好一会儿，没等比赛结束就走了。”
杨书珩握着矿泉水瓶的手微微一紧，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我也看到他了。”
一旁的魏雪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俩这也闹太久了吧，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和好，男生闹起脾气来，比女生还执拗。”
“就是就是！”
杨倩倩立刻凑过来，眼里满是好奇，追问着，“快说说，你俩到底闹啥矛盾了？这么久都不说话，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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