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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至此，他狠狠咬了咬牙，跟着王海涛的示范，沉腰收腹，放声开嗓：
“MI！MI！MI！MA！MA！MA！”
这声音不再是单薄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而是从腹部提气，一路贯到胸腔、头腔，整个人像被打通了一般。
杨书珩第一次真切体会到，原来用全身发力，能唱出这么浑厚、这么有力量的声音。
第88章 各自奔赴的方向
上课铃声刚落，杨书珩才喘着气，匆匆跑进教室。
这节是王丹的原画课，她抬眼扫了一眼杵在门口的杨书珩，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调侃的笑意：“哟，这不是杨书珩吗？今天怎么回事，胆量略涨呀，我的课你都敢迟到了？”
杨书珩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目光下意识往教室里扫，一眼就看见鲍予怀已经帮他占好了座位，正坐在那儿，偷偷对着他笑。
“王老师，我错了，下次保证不迟到！”
他立刻站直身子，一脸诚恳地保证。
王丹眯了眯眼，笑意不减，故意板着脸说道：“下次归下次，今天这顿罚可少不了。别人画一张人体结构，你画两张，不画完，中午就别去吃饭了。”
说完便挥挥手，让他进教室入座。
刚坐到座位上，鲍予怀便凑过来，小声嘀咕：“去上个音乐课，怎么现在才回来？昨天一晚上没消息，到底怎么样啊？”
杨书珩听他一问，昨晚王海涛动手动脚的画面瞬间涌上来，胃里一阵翻涌，感到恶心。
可他不想让鲍予怀跟着担心，勉强扯出一抹笑，轻描淡写：“那人看着是油腻了点，但确实有点东西，唱功、人脉都还行，应该不是骗子。”
鲍予怀松了口气，安心地点点头：“那就好，我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踏实，还怕你被人拐走了。”
杨书珩心里一暖，随即想起正事，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突然跑去做兼职了？是不是生活费不够用了？”
“不是，就是想自己赚点，减轻家里点负担。”
鲍予怀声音轻轻的，刻意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不想让杨书珩知道自己快凑不齐学费，更不敢去想，万一真要退学回荆门，还能不能再见到眼前这个人。
杨书珩没察觉他的异样，继续追问：“做的什么活？千万别太累，我有空陪你一起去。”
鲍予怀迟疑了片刻，才含糊道：“就在电脑城帮忙，偶尔发发传单，不累的。”
杨书珩刚点头想说些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戏谑的女声，吓得两人瞬间噤声。
“可以啊小子，迟到就算了，还敢在我课上窃窃私语，是觉得两张人体结构图很轻松是吗？”
不知何时，王丹已经悄无声息站在了他们身后，嘴角挂着狡黠的笑，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慢悠悠开口：“既然鲍予怀也跟着说话，那你们俩就各交三张设计稿。画得不合格就重画，下午要是画不完，别的课也别去上了，反正你们艺术班文化课要求没那么严，好好在这儿画吧。”
鲍予怀瞬间垮下脸，抬手轻轻拍了下额头，一脸欲哭无泪。
杨书珩底子好，跟着王丹节奏没问题，可鲍予怀基础本就一般，一上午要画三张，简直要把所有脑细胞都榨干。
果然，等到放学，鲍予怀才勉强画完一张，杨书珩却已经把三张都赶完了——
即便如此，他也被王丹来回打回好几次，耗了大半节课才总算过关。
鲍予怀的第二张人体结构问题实在太明显，杨书珩拿着笔帮他改来改去，怎么看都觉得别扭，越改越心焦，浑身都躁得发热。
王丹在一旁看得清楚，知道鲍予怀第三张多半是怎么也画不出来了，便拉过一把凳子，在他身边坐下。
“上课聊得那么开心，现在画不出来了？”
她轻轻一笑，“过来，我单独跟你讲思路。”
说着，她抽出一张白纸，耐心地给鲍予怀讲解结构原理和设计思路，时不时抬眼瞥一眼旁边气得抓耳挠腮、拼命帮“男友”改图的杨书珩，心里偷偷乐。
她就是故意想逗逗这个平时总一副自信满满的大块头。
在王丹单独指点下，鲍予怀虽然画得依旧不算完美，却也磕磕绊绊地把第三张赶了出来。
王丹拿过画纸看了看，还算满意地点点头：“这张算我帮你完成的。可等你们以后工作了，哪有这么好的领导会手把手教你？鲍予怀，你真得多在专业上花点心思。还有两年就毕业，我听辅导员说，大四学校会统一安排实习，现在也在和几家动漫公司谈合作。你现在这个水平，还差得远。要是实在对动画没兴趣，可以往游戏方向试试。国内单机现在是一般，但网页游戏正慢慢起来，收入也不低，你早点想想自己以后的路。”
三人一边聊着，一边一起送王丹走到了校门口。
王丹走后，鲍予怀看了眼时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杨书珩：“书珩，下午没课，我要去兼职了，今天没法陪你，你不会生气吧？”
“啊？你今天就要去啊……”
杨书珩垮下脸，语气里满是失落，“我下午本来还想跟你一起去健身的。”
鲍予怀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微微一疼。
可他比谁都清楚，想要好好在一起，光靠感情撑着远远不够，没有物质兜底，再甜的日子早晚也会被生活压垮。
他依旧笑得干净又温柔，轻轻开口：“别这么沮丧嘛，我们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我总得靠自己，在武汉站稳脚跟。你有家里当后盾，可我不一样，只能一点点拼。你也不希望你喜欢的阿怀，一事无成，总靠着你吧？”
杨书珩望着他，心口一阵发酸，心疼得厉害。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跟着王海涛拼出点成绩，这样鲍予怀就不用这么辛苦，他就能好好护住这个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
“那你千万别太累，记得按时吃饭，有任何事一定要第一时间打给我。”
杨书珩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再三叮嘱。
鲍予怀点点头，轻声应下。
从这里到电脑城还有三公里路，能省一点是一点，他没有坐车，只是挥了挥手，独自朝着电脑城的方向走去。
看着鲍予怀渐渐走远的背影，杨书珩站在原地，心里像被什么揪着一样发闷。
他从没想过要阿怀一个人扛所有压力，更不想让他为了生活费在学校和电脑城之间来回奔波，累到连一起健身的时间都没有。
他是真的想帮鲍予怀在武汉扎下根来，不是一时冲动，是认认真真想和他走下去。
杨书珩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首先，他要在王海涛这边抓住机会，不管是唱歌比赛、选秀还是露脸机会，都要拼命抓住。
只要能出名、能赚钱、能拿到稳定资源，他就能直接帮鲍予怀把生活费都担下来，不用他再去做兼职。
其次，他知道鲍予怀心思细、人老实，画画虽然不算顶尖，但耐心好、肯练。
等自己这边有了收入，就帮他报专业的原画班、游戏美术课，把基础补扎实。
再托关系、找学长、找老师，把他推荐去合适的工作室实习，让阿怀有一门能在武汉立足的手艺，而不是靠体力换钱。
再往后，等他真的有点名气了，就带鲍予怀一起搬出去住，租个近一点的房子。
他甚至偷偷想过，等将来稳定了，就和鲍予怀一起在武汉留下去，有自己的小窝，有各自的事业，不用再为钱发愁，不用再怕分开。
鲍予怀靠自己，他没意见。
但让他一个人硬扛，杨书珩舍不得。
他要做鲍予怀在这座城市里，最稳的靠山。
收起思绪，杨书珩不再耽搁，抬手叫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光谷的地址，车子平稳驶离，没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想着自己也该好好补充体力，再去健身房锻炼一下午。
虽说学习、专业和音乐已经占满了他大半的时间，但健身是他从未想过要丢下的一环——
结实的体格，既能让他在唱歌时更好地控制气息，也能让他有足够的能力，护着鲍予怀。
挑了一家环境不错的西餐厅，杨书珩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份牛排和一杯果汁，慢慢享用着。
就在他刚切下一块牛排送进嘴里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门外，一个熟悉的帅气身影匆匆路过。
那利落的锡纸烫、挺拔的身形，不正是张天吗？
杨书珩心里一喜，连忙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快步跑了出去，对着那个身影用力招着手，声音洪亮又急切：“张天，张天！这里！”
张天听到熟悉的叫声，脚步一顿，缓缓回过头。
看清招手的人是杨书珩时，他先是愣了一下，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吃惊，随即嘴角扬起一抹帅气的笑，眼里也染上了欣喜，朝着杨书珩的方向走了过来。
第89章 有人在靠近，有人被拉远
“好巧啊，杨书珩，你怎么在这儿？”
张天一见他，便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杨书珩笑着把他往西餐厅里带：“下午没课，打算吃点东西就去健身房。天哥，你吃过了吗？”
这一声“天哥”让张天愣了一下，随即心里多了几分亲近，摆摆手笑道：“吃过了。你可真够自律的，还专门跑过来健身。我是来这儿买几本练发声的书。”
杨书珩一听和音乐相关，立刻来了兴致：“难怪天哥你唱得那么好，原来一直在钻研技巧。我唱法专业上一窍不通，以后你可得多带带我。”
张天嘴角一扬：“你上次唱得就很不错，别太谦虚了。”
话说完，他忽然想起王海涛脸上那块红肿，声音下意识压低了些：“书珩，王老师脸上那伤……”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杨书珩也没隐瞒，低声把那晚王海涛睡觉手脚不老实的事，简单跟他说了一遍。
张天了然地点头：“我就觉得这人有点不对劲，只是一开始不敢确定。这事你别往外声张，他手里毕竟有资源，说不定以后真能帮上我们。”
“嗯，我知道。”
杨书珩也点头应下，又叮嘱了一句，“天哥，我跟你说一声，他要是叫你跟他一起睡，你千万留心点，别被他占便宜。”
张天哈哈一笑，刚想说什么，两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响了一下。
点开一看，是王海涛发来的短信：
“今晚七点半，音乐课准时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不情愿，可权衡再三，还是打算继续去。
既然晚上要一起去上音乐课，杨书珩便索性陪着张天先去书店挑书。
两人边走边聊，从王海涛的教学聊到平时练歌的小困扰，没一会儿就没了初见时的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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