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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两家店后，张天最终选了两本通俗唱法的发声读物，指尖摩挲着书脊，看得格外认真。
挑完自己的，他又转身在书架前驻足片刻，翻找一阵后抽出一本递到杨书珩手里，笑着打趣：“这本最适合你这种新手，都是实打实的基础发声技巧，不用你死记硬背，没事翻一翻、跟着练，用不了多久就能有进步。”
杨书珩接过书，随手翻了两页，上面的知识点配着简单的示意图，清晰易懂，不由得笑着道谢：“谢了天哥，还是你懂行！”
说着，还顺势拍了拍张天的胳膊，动作自然。
买好书后，杨书珩便带着张天去了健身房。
他换好健身服，熟练地调试好器械，便投入到锻炼中——坐姿夹胸、杠铃卧推、绳索臂屈伸，每一个动作都标准有力，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愈发紧实流畅。
张天则找了休息区的一个位置坐下，把书摊放在面前，却没急着翻看，反倒时不时抬头望向杨书珩健身的方向。
看着他挥汗如雨、眼神专注的模样，张天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笑，眼里满是欣赏，偶尔还会抬手朝他比个“加油”的手势。
等杨书珩做完一组卧推，他还会笑着喊一句：“可以啊书珩，这力道够足！”
杨书珩余光瞥见他的目光和手势，也不躲闪，停下动作擦了擦汗，朝着他扬起嘴角回笑，或是挑一挑眉，语气随性亲昵：“天哥要不要也来试试？练练就有这力道了。”
张天笑着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可没你这好体格，还是安安静静待着看你练吧。”
两人一来一回搭着话，没有刻意的寒暄，全是自然的闲聊，细碎的互动里，生疏感彻底消散，已然熟络得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阳光透过健身房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轻松的气息。
偶尔传来杨书珩调试器械的轻响，夹杂着两人低低的笑声，这一个午后，安静又惬意，也让两个少年的情谊，在不知不觉中又近了一步。
傍晚时分，杨书珩和张天简单吃了点东西垫肚子，便一同朝着王海涛家的方向赶去。
推开房门时，两人还在低声说着话，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没曾想刚进门，就看到陆嘉已经早早到了，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歌谱轻轻哼唱，熟悉着旋律。
王海涛正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们，看到杨书珩和张天一起进门，还说说笑笑、神色熟络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吃惊，但也没多问什么，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找位置坐下。
随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VCD，放进播放器里，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席琳迪翁的现场演唱画面，正是那首经典的《My Heart Will Go On》。
他指着屏幕，一边让大家仔细观察歌手的演唱动作，一边耐心讲解：“你们看，人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件完美的乐器，唱到高潮部分，她会下意识地蹲下身、弯下腰，就是为了把气息从腹部稳稳顶到头顶，这样唱出来的高音才够稳、够有力量。”
杨书珩坐在一旁，听得有些云里雾里，只觉得这些发声技巧太过深奥，手里的笔不停在笔记本上记着重点，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轮到练习高音时，杨书珩心里还有些打怵，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唱出那么高的音调。
好在王海涛不厌其烦地做着示范，一遍又一遍教他们运气、发力的方法，纠正他们的发声位置。
练了几次后，杨书珩竟然也能勉强唱出那些原本觉得遥不可及的高音，脸上渐渐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三个小时的课程很快结束，今晚依旧要留在王海涛家。
和上次一样，三人先下楼准备吃点宵夜。
走到楼下，杨书珩示意自己先不去吃，要打个电话。
张天和陆嘉也不多问，结伴自行去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鲍予怀的号码。
响了几声，电话被接起，杨书珩瞬间精神起来，语气也软了几分：“阿怀，你在干嘛？我今天可能又回不去学校了，还在上音乐课。”
“又不回来啊……你这音乐课，怎么还要留宿。”
鲍予怀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几分不开心。
杨书珩连忙轻声安慰：“一周也就来两三次，等后面稳定了我就多陪你，你别生气。”
两人又聊了几句，杨书珩远远看见张天和陆嘉往回走，便匆匆挂了电话，和他们一起上楼。
回到屋里，王海涛大概是怕杨书珩睡觉再“误伤”自己，直接对张天说：“今晚你跟我睡，杨书珩和陆嘉睡地上。”
张天点点头：“好。”
说完便从书包里拿出干净衣裤，换了件短袖和短裤就准备上床。
王海涛一看立刻炸了：“怎么回事？衣服不脱、裤子也不脱，有你这么睡觉的？”
张天一脸无奈：“王老师，我睡觉习惯穿衣服，不习惯脱。”
“哪有这种习惯，脱了脱了！”
王海涛不依不饶。
两人争执了几句，王海涛突然火了：“行，陆嘉你上来睡！张天，你去地上睡，就你这态度还想跟着我学？”
张天装作一脸不爽的样子，躺到杨书珩旁边，转头却对着他偷偷憋笑。
杨书珩也赶紧用被子捂住嘴，笑得肩膀直抖。
第90章 如果你知道
经过接连几晚的培训，张天每次和王海涛相处，总会生出些不大不小的不愉快。
久而久之，王海涛对他彻底没了耐心，转而把心思都放在了杨书珩和陆嘉身上，教学也越发上心。
陆嘉的唱功更是一日千里，早已远超同龄人的水准，嗓音清亮又细腻，一开口便能抓住人心。
张天心里跟明镜似的，自从他和杨书珩都不愿夜里陪王海涛同床之后，待遇便天差地别。
可他心里还憋着一口气，想好好学，想在接下来的比赛里拿出点成绩，便只能暂时忍气吞声。
这天晚上吃完夜宵，张天故意拉住杨书珩，让陆嘉一个人先回去。
他带着杨书珩一路走到江边，站在武汉长江大桥下，望着静静流淌的江水，晚风一吹，心头的烦躁也淡了几分。
沉默片刻，他先开了口：“书珩，我可能……不想再继续学下去了。”
“是因为王老师？”
杨书珩心里早有预感，还是轻声问了一句。
张天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疲惫：“他哪里是在教学生，分明是在挑男宠。我受不了这样，也不想把自己喜欢的唱歌，变成交换利益的工具。我打算退出了。”
他顿了顿，看向杨书珩：“王海涛现在明显在捧陆嘉，你呢？你是真的喜欢唱歌，才一直留下来的吗？”
张天的话，恰好戳中了杨书珩心底最纠结的地方。
他望着滔滔江水，任由晚风拂过脸颊，终于敞开心扉：“天哥，我以前对唱歌其实没多大执念，可是跟着王老师学了之后，确实慢慢喜欢上了。但让我坚持留下来的，不是成名，也不是拿奖。我有一个很喜欢的人，他家境不好，我不想一直靠家里，让他觉得有负担。我想靠自己拼一把，给我们两个人一个安稳的未来。”
张天安静地听完，伸手轻轻搭在杨书珩的肩上：“原……原来你心里已经有人了……”
……
“嗯……”
杨书珩抬眼看向他，一双桃花眼格外认真，“我真的很喜欢他。”
张天眼底那几分不自觉流露的柔和与深情，慢慢淡了下去，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是男生，还是女生？”
“咦？”
杨书珩猛地一怔，瞬间慌了神，一脸错愕地看着张天。
张天却忽然笑了，没有追问，只是抬手一拳轻轻捶在他饱满结实的胸肌上，指尖还顺势轻轻揉了一下，像兄弟间随意的打闹。
“回去吧，” 他淡淡开口，“再晚，王海涛又要借题发挥了。”
两人回到楼下时，看见陆嘉还在原地等着他们。
“你们俩干什么这么久，正犹豫要不要自己先上去，还好你们回来了。”
张天轻轻拍了拍陆嘉的后背，语气温和：“嘉嘉，谢了，还专门等我们。不好意思啊，我们上楼吧。”
从那之后的课上，张天有意无意地和杨书珩拉开了距离，反倒跟陆嘉走得格外近。
杨书珩好几次想主动跟他打个招呼，张天都只是淡淡摇手，没有理会。
这样几次下来，杨书珩心里渐渐沉了下去，只当张天是嫌自己不是真心热爱音乐、只是为了利益才学，所以才刻意疏远。
可没过多久，又一堂课上，张天始终没有出现。
王海涛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张天自己不想学了，放弃了。”
这话让杨书珩彻底愣住了。
张天那么喜欢唱歌，那么痴迷音乐，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这是他怎么想都想不通的事。
也就在同一天，训练的人里多了一个新的男生——
他正是杨书珩第一次来王海涛家时，上楼见过的那群长相帅气的男生之一。
王海涛说，其他人水平太差，他都不教了，只留下这个，准备重点培养去参加比赛。
半夜，新来的男生顺理成章地和王海涛睡在了一张床上。
杨书珩躺在地铺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张天，实在按捺不住，悄悄摸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天哥，你真的不学了吗？”
张天一整晚都没回短信。
直到第二天上午，杨书珩回到学校，手机才轻轻震了一下。
“书珩，我实在接受不了王海涛那套做法，打算凭自己实力去参加比赛海选，以后说不定我们还是竞争对手。晚上你一定小心他，就算他要跟你睡一起，也别让他随便占你便宜。”
杨书珩心里一暖，立刻回了句谢谢，又顺势邀请他晚上来自己学校，找个地方坐坐聊聊天、喝点酒。
在他心里，张天一直像个靠谱的学长，音乐上帮了他不少。
张天很快答应，说晚饭时间过来找他聚聚。
心情一阵烦躁又一阵复杂，杨书珩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最近忙着学唱歌，确实冷落鲍予怀太久了。
他来到鲍予怀寝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谭凯。
……
谭凯一见是他，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是你啊？又来找阿怀？”
杨书珩微微点头，目光往寝室里探。
鲍予怀正在桌边整理东西，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立刻笑了起来：“书珩，我正准备去电脑城兼职呢，你今天不去上音乐课吗？”
杨书珩摇了摇头。
上铺的夏皓宇趴在床边，一边翻着小说一边打趣：“杨书珩，你都多久没露面了，冷落我们家小鲍这么久，该不会是有新欢了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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