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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雪和田梦璃也纷纷附和,于宙更是拍着胸脯说:“正好我也想出去转转,咱们一起去,热闹!”
李凤儿笑着摆了摆手,顺势敲定:“那行,就这么定了。周六早上咱们一起坐小巴去长沙,书珩你和你朋友见面吃饭,我们几个去逛逛街、吃点小吃,等你忙完,咱们再一起回浏阳。”
“耶!终于可以进城啦,太好了!”
杨倩倩兴奋地蹦蹦跳跳,凉亭里的气氛彻底热闹起来。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夜色渐渐深了,晚风也添了几分凉意,便陆续起身,往宿舍楼走去。
韩旖旎还黏着杨书珩,絮絮叨叨地说着周六要吃的小吃,直到被李凤儿拉走,才恋恋不舍地挥手道别。
凉亭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杨书珩一个人。
他坐在凉亭中央,面前摆着几个空啤酒瓶,手里还握着一瓶没喝完的,仰头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凉亭里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暖光。
他抬头望着挂在墨蓝色天幕上的月亮,清辉遍地。
恍惚间,那些和鲍予怀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大一初见时的心动,一起健身、一起吃饭的朝夕相伴,大三开学时他的冷漠疏离,还有今天食堂里,他转身离开的决绝。
心口一阵又一阵地疼,酒意上涌,眼眶渐渐发热。
晚风吹拂着他的面庞,带着微凉的触感,像是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安抚着他心底的委屈与执念。
他又仰头喝光了一瓶啤酒,脑袋渐渐发沉,眼睛也有些睁不开,凉亭边的树叶在月光下晃来晃去,渐渐有了重影。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再抬眼时,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办公楼的大门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白色的紧身背心,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宽肩窄腰,借着路灯的光,那张熟悉的脸清晰可见。
眉眼、轮廓,甚至是走路的姿态,都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是鲍予怀。
杨书珩以为自己喝醉了,产生了幻觉,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去。
光洒在鲍予怀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他就是那个让杨书珩一眼心动的男人。
酒意彻底冲昏了头脑,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顾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杨书珩猛地丢下手里的空啤酒瓶,酒瓶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站起身,朝着鲍予怀的方向,快步冲了过去,胸肌因为快速的奔跑,剧烈起伏着,心跳快得快要蹦出嗓子眼。
鲍予怀听到声响,抬起头,就看到杨书珩朝着自己跑来,满脸通红,眼里带着未散的酒意。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朝自己奔来的人,心脏猛地一缩,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杨书珩冲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硕大饱满的胸肌几乎要撞到他的脸上。
他低下头,直视着鲍予怀的眼睛,眼底翻涌着压抑了整整一年的委屈、思念与渴望,借着酒劲,终于鼓起了毕生的勇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清晰地开口:
“阿怀,我真的撑不住了。”
第125章 一夜心死,一城重逢
夜风吹得廊下的树叶簌簌作响,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又分开,像他们曾经纠缠不休,如今却泾渭分明的时光。
鲍予怀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夜风,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抬眼看向眼前的人,不过一年光景,那个连头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男人,眼底蒙着化不开的疲惫,青黑的胡渣衬得他脸色愈发憔悴。
唯有那身依旧饱满结实的胸肌,隔着薄薄的T恤勾勒出熟悉的轮廓——
那是他曾经最爱靠着的枕头。
可如今,他只能远远看着,连伸手碰一碰的勇气都没有,更不可以有。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情绪都被冰封住,只剩下拒人千里的冷漠,一字一句开口:“杨书珩,你不要再纠缠我了,好吗?我们已经结束了。”
杨书珩的手猛地伸出去,想抓住他的肩膀问个清楚,可鲍予怀却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后退半步,精准地躲开了他的触碰。
指尖落空的瞬间,冰凉的寒意顺着血管一路窜到心底,杨书珩喉咙发紧,沙哑的声音里带着近乎崩溃的颤抖:“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我们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鲍予怀的嘴角扯出一抹无力的笑,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却依旧硬着心肠往下说,“你的家里早就为你铺好了所有的路,你可以为了所谓的感情,挥霍大把的时间和金钱,可我不行。我没时间陪你玩这些虚无缥缈的恋爱游戏。之前我就说过,我跟你在一起,不过是看中你家的背景,想利用你,你怎么就听不懂?别再纠缠我了,算我求你,别逼我了。”
“我不相信!”
杨书珩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积压了一年的委屈、思念、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红着眼怒吼出声:“你说的每一个字,我一个都不信!”
鲍予怀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与冰冷,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往杨书珩最痛的地方扎:“你就是活在父母搭好的温室里,从来没见过外面的风雨。你知道什么?我弟弟辍学去工地开塔吊,一分一分攒钱供我读书;我父母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地里干农活供我上大学。你见过他们的手吗?满是老茧和裂口,冬天冻得流脓,夏天晒得脱皮,和你妈妈、二姨她们那双养尊处优的手,从来就不是一个样子。你只知道自己爱得难受、爱得痛苦,你从来都看不见,其他人活着都难!”
杨书珩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红得快要滴血,他死死盯着鲍予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就因为我不懂你的苦,你就要这么对我?就要把我们从前所有的好,全都一笔勾销?你在日志里写的从今以后,我们不再分开,不是因为要回应我的付出,而是,两颗心已经走到了一起。这些全都是骗我的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鲍予怀浑身一僵。
他想起,那篇专门为杨书珩写的QQ日志,他一直忘了删。
他几乎是颤抖着掏出手机,点开QQ空间,访客记录最顶端,赫然是杨书珩的头像,时间就在今天晚上。
他似乎明白了,这整整一年,杨书珩不知道偷偷来过多少次,靠着这篇早已过期的誓言,抱着那点微末的幻想,硬生生撑到了现在。
心底像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快要喘不过气,可他更清楚,只有彻底打碎这点念想,杨书珩才能彻底死心。
他扯出一抹冰冷的笑,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你说这篇日志?不过是当年随手写的,忘了删而已。”
话音落下,他当着杨书珩的面,指尖重重按下删除。
屏幕上那篇写满了爱意与承诺、曾被他视若珍宝的日志,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他们在一起的唯一证明,是他们爱情的注脚,就这么被他亲手,碎在了杨书珩面前。
杨书珩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多想一拳挥过去,把眼前这个冷漠的人打醒,问问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怎么能把他们的过去踩得稀碎。
鲍予怀看着他攥紧的拳头,心里反而生出一丝近乎自毁的期盼:
恨我吧,打我吧。
只要你讨厌我、恨我,能快点从这段感情里走出来,那就别犹豫。
可杨书珩终究只是站在原地,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没有挥出那一拳,也没有说一句狠话。
他就那么看着鲍予怀,眼底的光一点点灭了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只剩下一片死寂。
鲍予怀看着他这副样子,心脏像被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疼得眼前发黑。
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忍不住破功,忍不住抱住他,把所有的苦衷都说出来。
他咬着牙,在眼泪掉下来的前一秒,猛地转过身,快步朝着操场的方向走,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散在夜风里:“以后别再来烦我了。我喜欢的,从来都是女生。和你在一起,不过是想试试,和肌肉男谈恋爱,到底是什么感觉而已。”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杨书珩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掏空了的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拖着灌了铅的腿,一步步走回了302寝室。
卫生间里,冰凉的冷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他紧绷的肌肉线条往下淌,却浇不灭他心底的火,也冲不散那深入骨髓的疼。
他扶着冰冷的瓷砖,一遍遍地问自己:
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变得这么快?
为什么一个人,可以把所有的过往忘得一干二净,用最冷漠的方式把他推开?
为什么,鲍予怀,你要对我这么残忍?
深夜的风越刮越响,穿过走廊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明明是盛夏,却让人浑身汗毛倒竖。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杨书珩走了出来,发梢还滴着水,眼底的脆弱与崩溃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邪魅又诡异的笑。
他穿上衣裤,从短裤口袋中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火星在黑暗里明明灭灭,随即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
一周枯燥的鼠绘实训终于熬到了头,周六天刚蒙蒙亮,杨书珩、李凤儿一行人就拎着包,等在了浏阳郊区的马路边。
没等多久,一辆摇摇晃晃的白色小巴士就开了过来——
与其说是巴士,不如说是辆跑乡间线路的黑巴。
车身窄小,拢共就十几个座位,过道里还堆着老乡的扁担和竹筐,挤挤挨挨站满了人,连落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几人好不容易挤上了车,刚找地方扶稳,车子就猛地一窜,开上了坑坑洼洼的乡间小路。
没有平整的柏油路,更没有高速,车子在蜿蜒的土路上左摇右晃,颠簸得人五脏六腑都要移了位。
韩旖旎抓着扶手,脸都白了,杨倩倩更是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杨书珩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荒草和农田,面无表情。
一个多小时的颠簸过后,车子终于开进了长沙汽车站。
几人跌跌撞撞地下了车,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连走路都打晃。
自此,这车在他们嘴里,就有了个挥之不去的名字——小破车。
在路边缓了好半天,几人才终于从晕车的劲儿里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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