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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试多次都失败后,陈楚又去问绿箐,好了一点但还是奇怪。
陈楚想了想,最后还是去找阿娘请教,有时间就往阿娘院子跑,还不会让李越安起疑。
费了番大功夫,绣出来的东西终于能看了。
偷偷摸摸又绣了十来天,终于把香囊给绣出来了,绣的不是花,是李越安的“安”字。
李越安倒没发现他的动作,只是觉得陈楚前段日子似乎有点焉,让姚姨变着法给陈楚做喜欢的菜,私下问过赵熙和袁叔,两人都说陈楚近日没什么,后面发现陈楚好像又精神起来了,心情一天比一天好,才放下心。
“今日怎么这么高兴?”
红烛亮着微光,被褥间陈楚脸和脖子都是湿红的,眉眼覆着汗,拉过李越安脸在被他唇上又亲了口,眼睛弯弯说:“明天告诉你。”
等明早他再把那个“安”字改改,就送给李越安。
真有瞒着他的?
李越安握住陈楚脸吻上去,不给陈楚喘气的时间:“好。”
明日一早,陈楚上朝回来路上,就在马车里眯着眼睛把香囊改好了揣兜里。李越安在宫里处理事务,得晚点回府,没和陈楚一起。
等李越安回来就当面给他……
陈楚回到王府,却听侍卫来报,说片刻前陈楚有长辈进府商事,带着断雁关的腰牌,目前在正殿等候。
陈楚茶水未喝,直接去了正殿。
见到来者,陈楚目光顿了顿,何叔也变了脸色。
陈楚屏退殿内其他人,只留赵熙和何叔守在门外不让人进,往日随意的眉眼没了任何笑。
“关叔查到了?”
“京城芳月楼,花雪。”
关叔暗里查了四年,才把四年前泄密楚父重伤消息的将领的女儿翻出来。
第175章 古代 7
李越安处理宫中事务回来,府中却不见陈楚的身影。
院里侍卫低声上前道:“今早将军有长辈来访,商事后高兴,去芳月楼赏曲了。”
芳月楼是京城最大最有名的销金窟,也是风月场。
侍卫低垂的视线中,话落不过一秒,便见李越安转脚出了院子:“袁叔,备马车去芳月楼。”
什么曲这么好听?
“花雪姑娘弹的曲啊,那叫一个好听!公子你若想听曲,哈哈,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即使曲不合心意,人也是悦目的,不亏!”
“哎说得对,很多人去这芳月楼就是看这花雪姑娘一眼……”
赵熙下马车借着买糕点的由头随口问了句芳月楼的花雪,周围的人笑起来,一句一句夸出了花。
陈楚放下马车帘,没再听。
关叔抱剑坐在对面,也听到了那些人说的,低声道:“柳秀儿是两年前在芳月楼露面的,化名花雪,容貌跟从前大有不同,不过两月时间便成了芳月楼的头牌,与京城许多公子都有交……”
陈楚给自己和关叔倒杯热茶,将关叔那杯推至对面:“眼线?”
“是。除了柳秀儿,柳承钺其他妻儿在四年前全都被杀。”
“柳秀儿无子?”
“有一子,私养在城东郊一处宅院,已经派人盯住。”
关叔将查到的消息一一亮出。
陈楚抬起茶杯饮一口,看不出眼底情绪,“好。”
既然有软肋,那就能够拿捏。
赵熙上了马车,驱马驶向芳月楼,未在芳月楼前停下,马车停在了附近一处巷道。
陈楚带着赵熙和关叔往芳月楼走,让何叔留在马车上,路过摊铺,还花了碎银买了把折扇。
“关叔要吗?”
“不用。”
虽是白日,但芳月楼仍有人在楼前招客。见到陈楚一行人,眼睛打陈楚身上一溜,亮起来,立马笑着上前:“公子里面请~”
陈楚一进楼便吸引了多道目光。
他生得好,眉眼露着笑更招摇,偏偏一身行头又张扬,穿着圆领绯红锦袍,金丝流转,外罩同色狐毛大氅,腰间坠着云纹方佩,发下一抹绛红流苏夺睛,哪哪看都矜贵,眼一瞧便是个家底厚实且受宠的。
就是面生,不知哪家的公子?
鸨母心里疑惑,脸上笑眯眯迎上来,热情招呼:“公子这是来找谁?听曲还是赏舞?”
陈楚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感兴趣般:“花雪姑娘的舞和曲可是等会开场?”
这一问便明白这是来见花雪的,鸨母脸上的笑更灿烂,“哎是的,再等片刻就可开场,若公子想单独见咱们花雪,听曲后出价即可,价高者得……可要开间厢房?方便听曲。”
“来间上等厢房。”
“好,”鸨母掩唇一笑,眼睛是遮也遮不住的笑,知道这位是真的有钱的主了,“还没来得及问公子贵姓?”
“陈。”
鸨母领着他们上了顶楼厢房,再次打起算盘:“公子可要再叫几个姑娘上来陪着?香夏和秋儿也是楼里极好的。”
陈楚看一眼关叔,关叔摇头。
陈楚道:“不用。”
鸨母欲说什么,赵熙往她手里又塞了锭银子,鸨母连忙压下要说的话,笑着退了出去。
赵熙关上门,心里想要是真把那什么秋儿夏儿叫过来,到时候王爷知道几张嘴都说不清,他家公子估计几天都吃不上糕点。
过了会,有人送来香茶和果点。
而楼下大殿台下,不知什么时候围满了男人,一双双眼睛火热地看着。
琴声缓缓奏起。
漫天粉白绫缎从楼上飞下,舞娘踩着绫缎轻轻落地,身姿妙曼,挥袖翩翩起舞,围在中间的女子薄纱覆面,露出一双极漂亮的眼睛,额心描着花钿,潺潺琴声从指尖流出,气质出尘。
陈楚立在窗前,看完全场,坐回软椅上。
曲奏罢,便听台上鸨母笑着熟练喊价:“若想和花雪姑娘共待今日,诸位公子出价,十两银子起步!”
喊价声立马哄哄抬了上来,最后停在“一百两!”。
鸨母往陈楚所在的厢房投去一眼:“还有公子出价吗?”
赵熙知道是出声的时候了,提高音量喊:“一百零五两!”
原先出价的厢房也没放弃,扬声:“一百一十两。”
赵熙:“一百二十两。”
那厢:“一百二十五两。”
来来回回几番,最后还是赵熙用一百四十二两拿下这张见面票。
花雪跟着鸨母到了客人厢房,对这种流程已经很熟悉,推门进去时眉眼已经挂上柔柔笑意,目光停在陈楚身上时顿了瞬,轻轻笑道 :“陈公子真真如秋儿她们说的那般面如冠玉,不知要教多少女儿家芳心暗许呢。”
她将面上薄纱取下,唇畔笑意始终未减,低眉弯身款款为陈楚斟茶。
“柳秀儿。”
茶水面微微晃了下,花雪抬起头疑惑:“嗯?公子刚刚说什么?”
陈楚盯着她,字字清晰道:“柳承钺之女,柳秀儿。四年前你曾给你父亲写过一封家书。”
花雪放下茶壶,面上还是不解:“公子你在说什么?可是认错了人,花雪没懂。”
赵熙无声出了厢房去外望风,关叔守在内。
陈楚像是没听到她的话,继续道:“你在信上说你和母亲弟弟被挟,幕后之人要求你父亲与胡虏勾结,否则你柳家无后。”
“家书带有你母亲信物,你父亲不得不信。”
“当时断雁关与胡虏交战已到后期,断雁关已压胡虏一头。全家被挟,你父亲被迫同意。”
“蛰伏一月,断雁关与胡虏一战,由于你父亲泄密,双方两败俱伤,我父亲身中毒箭。”
“很快,你父亲便收到一道秘密传话,令他将我父亲重伤不醒的消息传给胡虏。”
“柳承钺做了。”
“当夜,胡虏突袭,断雁关遭到重创。”
陈楚停了下,露出个不知是何种意味的笑,眼神看似笑实则里面什么都没有,道:“你父亲被斩于胡虏弯刀之下。”
“许是怀愧或是其他,你父亲未将那封家书和那张转话纸条销毁,藏于屋中。”
“但他却不知……”
“我父亲却不知,他泄密当日,我和母亲弟弟便被人当成板上猪肉处理掉。”花雪脸上已经没了笑,已经知道没隐藏的必要,冷冷看着陈楚,像自嘲又像怨恨地接过陈楚的话。
她拼命侥幸逃出,得人所救。所有人都以为柳家灭门。
“你来找我是想做什么?”她轻轻吐出两个字:“报仇?”
未等陈楚出声,她忽的笑起来:“你该杀的难道不是你日日亲密的夫君吗?”
花雪抬起眼,露出一双恨意亮的惊人的眼睛,又讥讽地看着陈楚:“你可知挟我杀我让我传信的人是谁?”
她低低地说出一个名字,恨意滔天。
“福公公。”
关叔眼瞳紧缩,看向陈楚。
陈楚攥着茶杯的手捏紧,觑着她,眼底沉着的情绪让人发凉。
“你父亲愚忠,替那狗皇帝守了十几年的北境,到头来还不是被疑心被害死,即使让你屈嫁二皇子又如何?还不是躲不过皇帝的猜忌。”
“你倒也像你父亲愚忠,入京进了那二皇子的门,乖乖地和那二皇子同房共枕,做皇帝的狗。”
“你母亲困于京城二十年不得出京,你父亲身死时求皇帝出京去送你父亲最后一程,三次跪殿三次被拒。”
“如今你却日日辗转他儿子身边,你自己看啊,可不可怜,讽不讽刺,可不可笑?你不过就是在京城摇尾乞活的一条狗。”
关叔再也不能忍,“唰”地出剑削去花雪一缕发,冷刃抵在脖子,割出一道血痕,冷冷怒道:“舌头不想要那便割了,你算什么东西?”
关叔眼含厌恶,偏头啐一口:“蠢蠢相信挟持你的人,赔上全家老小不够,让断雁关几千将士白死!原本四年前就应该结束的仗硬生生拖到现在!你们柳家做出勾结之事,就没想过他们凭什么会让你们活着当把柄?”
被利剑抵颈,花雪却是笑,毫不在意关叔说的话,对陈楚道:“你我有什么差别?不都是想活着,当、别、人、的、狗。”
抵在花雪脖子上的剑欲动,一只手伸来阻下。
陈楚指尖推开架在花雪颈侧的剑,面上瞧不出生气,像是没有听到那些嘲讽讥骂,他垂着眼平静地看着花雪,须臾,唇角勾起笑了。
“你说得对。”
然后他猛地一脚将花雪踹翻在两米开外。
花雪痛哼出声,捂住肚子痛的冷汗都出来了,眼前黑了一片。
“但这跟你害死我爹有什么关系?”
昏昏暗暗的视线里,陈楚的长靴停在面前。
花雪被捏住下巴抬起,陈楚的唇角弯着,声音似乎也带着笑,那双望下来的眼睛却是发冷:“我不杀你。给你三天时间,把你背后的主子叫出来,不想做也可以,城东郊宅子里住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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