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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二十多年，他从来没有因为谁这样心神不宁过。
江时清翻了个身。
完了。
他真的完了。
江时清进图书馆的时候，就看见她坐在许愿旁边，两个人头凑在一起看手机。
女生笑得花枝乱颤，手搭在许愿胳膊上。
江时清站在原地，看了三秒。
然后他走过去。
“许愿。”
许愿抬头，看见他，眼睛亮了。
“学长。”
江时清看了那个女生一眼，然后对许愿说：“有个案例想跟你讨论。”
许愿眨眨眼，笑了。
“好啊。”
他转向那个女生：“你先自己看，我和学长聊一下。”
女生看看他，又看看江时清，点点头，收拾东西走了。
许愿站起来，跟着江时清走到一边。
“学长，什么案例？”
江时清愣了一下。
他其实没什么案例。
就是——
就是想让他过来。
“呃，就是上次那个……”他随便编了一个。
许愿认真听着，然后给他讲了一遍。
讲完，他看着江时清，眼睛弯弯的。
“学长，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江时清脸热了：“什么故意的？”
许愿笑了一下，没说话。
但他那个笑，江时清看懂了。
他心虚地移开目光。
“行了，你回去看书吧。”
许愿点点头，转身走了。
江时清意识到一件事。
他在吃醋。
活了二十多年，他第一次知道自己会吃醋。
从来没有因为谁失眠过。
从来没有因为谁，整天拿着手机等消息。
从来没有因为看见谁和别人说话，心里就堵得慌。
但现在，全都有了。
他喜欢许愿。
喜欢到会吃醋，会不安，会控制不住自己。
他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但又好像，这才是真正的自己。
江时清终于承认了一件事。
他喜欢许愿。
不是学弟对学长的喜欢。
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是那种，想一直看着他，想听他说话，想和他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是那种，看见他笑就开心，看见他受伤就心疼，看不见他就想念的那种喜欢。
是那种，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脑子空白的那种喜欢。
他喜欢上了一个男生。
喜欢上了许愿。
这个事实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
很重。
但又有点甜。
还有许愿对他也是同样感觉吗？
周三下午，那个女生又来了。
江时清一进图书馆就看见了——她坐在许愿旁边，两人正低头讨论什么，脑袋凑得很近。
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到自己位置坐下。
翻开书，看了两行，抬头。
那女生正笑着说什么，许愿也笑了。
低头，再看两行，又抬头。
那女生把书往许愿那边推了推，许愿就凑过去看。
江时清握着书页的手紧了紧。
他不知道自己抬头了多少次。反正一上午过去，那一页还是那一页。
中午，那女生走了。
许愿收拾东西，路过他身边时停下。
“学长，今天看什么书呢？看了半天都没翻页。”
江时清抬头，对上他弯弯的眼睛。
“你管我。”
许愿笑了：“行，不管。去吃饭吗？”
“嗯。”
两人一起往外走。走到门口，有个男生迎面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盒子，看见许愿就递过去。
“许愿，这个给你。”
许愿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我朋友托我给你的生日礼物。”那男生挠挠头，“你不是快生日了吗？提前给你。”
许愿笑了：“谢谢啊。”
他接过盒子，随手放进书包里。
江时清看着那个盒子，心里忽然堵得慌。
“你生日？”他问。
“嗯，还有十来天。”许愿转头看他，“学长要来吗？”
江时清没说话。
他想着那个盒子，想着那个男生，想着刚才许愿接过礼物时的笑。
那种笑，和对他的笑一样。
他忽然有点烦躁。
“学长？”许愿叫他。
江时清回过神。
“到时候再说。”
他快步往前走，把许愿甩在后面。
接下来的几天，许愿开始变得“不小心”起来。
周四下午，许愿来还笔记本。他把本子放到江时清桌上，手指“不小心”碰到江时清的手背。
就那么一下。
温热的，软软的。
江时清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许愿已经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笑：“学长，笔记还你。”
周五中午，许愿给他递水。杯子递过来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心。
江时清心跳快了一拍。
许愿眨眨眼：“学长喝水。”
周六下午，两人从图书馆出来。路上人很多，许愿走在他旁边，肩膀“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对不起学长。”许愿笑着说。
江时清摇摇头，继续走。
但他发现，自己被碰到的地方，好像还留着一点温度。
晚上，江时清又编了个案例去找许愿。
这次许愿听完了，没有像以前那样认真回答。
他歪着头看他，眼睛弯弯的。
“学长，你这周已经问了五个案例了。”
江时清愣了一下。
“比老师布置的还多。”许愿凑近了一点，“学长是不是想见我？”
江时清脸一下子红了。
他看着许愿近在咫尺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笑意。
他想否认。
但话卡在喉咙里。
许愿笑了：“学长，你脸又红了。”
说完他退回去，继续看书。
凌晨一点，江时清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
许愿：“学长，我今天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江时清盯着那行字，心跳加速。
他打字装傻：“什么问题？”
那边秒回：“你是不是想见我？”
江时清看着这五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打了“不是”，删掉。
打了“别瞎说”，删掉。
打了“是”。
他看着那个字，心跳很快。
然后他点了发送。
发完他就后悔了。
但那边已经回了。
许愿发了一个笑脸。
然后是：“晚安，学长。”
江时清也回了一个：“晚安。”
放下手机，他闭上眼睛。
心跳还是很快。
但他发现自己在笑。
第32章 春游
第二天，江时清收到江时言的电话。
“哥。”
江时清听出他声音不对：“怎么了？”
江时言沉默了几秒：“爸妈吵架了。”
江时清心里一紧。
“你没事吧？”
“我没事。”江时言笑了一声，“我躲房间里呢。还好你不在这。”
江时清沉默。
他想起那个家——压抑的，沉默的，随时会爆炸的。
“哥，”江时言忽然问，“你在学校开心吗？”
江时清愣了一下。
开心吗？
他想了想，脑子里浮现出一张脸。
“还行。”
江时言笑了：“那就好。哥，你开心就好。”
挂了电话，江时清发了一会儿呆。
晚上，许愿约他吃宵夜。
学校门口的烧烤摊，热气腾腾的，人很多。
许愿点了很多，都是江时清爱吃的。
“学长，多吃点。”他把羊肉串递过来。
江时清接过来，吃了一口。
吃到一半，许愿忽然问：“学长，你家里是不是给你压力很大？”
江时清筷子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许愿。
许愿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很认真。
“你怎么知道？”
许愿眨眨眼：“你脸上看出来的。”
江时清沉默了。
他从来没和人说过家里的事。
但那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他说了。
说起爸妈的期望，说起那个永远不够好的自己，说起弟弟的高考，说起那个让人窒息的氛围。
许愿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说完，江时清忽然觉得轻松了很多。
“学长。”许愿看着他。
江时清抬头。
“以后有事可以跟我说。”许愿的眼睛亮亮的，“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可以当个树洞。”
江时清看着那双眼睛。
暖的。
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嗯。”他点点头。
许愿笑了。
那种笑，弯弯的眼睛，和平时一样。
但江时清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吃完夜宵，两人往回走。
路上很安静，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学长。”许愿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许愿看着前方的路，“以后都可以跟我说。”
江时清转头看他。
许愿的侧脸被路灯照得柔和，睫毛很长。
“我可能帮不上忙，”许愿说，“但我可以当树洞。”
江时清没说话。
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化开了。
“好。”他说。
许愿转头看他，弯起眼睛笑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肩膀偶尔碰在一起。
周四中午，程度来学校找江时清吃饭。
两人坐在食堂，程度一直盯着江时清看。
江时清被他看得发毛：“看什么？”
“看你啊。”程度夹了一筷子菜，“你和你那学弟怎么样了？”
江时清筷子顿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程度翻了个白眼：“你就装吧。”
江时清低头吃饭，不说话。
程度叹了口气：“时清，咱俩认识十几年了，你什么样我能不知道？”
江时清抬头看他。
程度放下筷子，认真地说：“你最近整个人都不对劲。动不动发呆，看手机傻笑，问你什么事都心不在焉。”
江时清张了张嘴。
“还有，”程度压低声音，“你上次给我发那个消息，别以为撤回了我就没看见。”
江时清脸热了。
程度拍拍他的肩：“行了，承认吧，你就是喜欢上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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