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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走!除非你开门见我。”
闻砚舟觉得好笑:“谢淮,你这样有意思吗?睡了别人三个月,现在跑来装深情?”
门外沉默了几秒。
“是,我混蛋,我该死。”谢淮声音低下来,“但砚舟,三年了,你就真的能说放就放?我们之间那么多回忆,你都不要了?”
“要。”闻砚舟说,“所以我更不能让你糟蹋剩下的那点。”
谢淮不说话了。
闻砚舟等了一会儿,听外面没动静,以为他走了,刚松口气,就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操。他忘了谢淮还有钥匙。
门被推开,谢淮站在门口,眼睛通红,头发乱糟糟的,一身的烟味。
“闻砚舟,”他盯着他,“我们重新开始,行不行?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
“谢淮。”闻砚舟打断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别让我说难听话。你现在走,我们还能留点体面。”
“我不走!”谢淮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他胳膊,“我不分手!闻砚舟,我不答应!”
“放手!”
“我不放!你是我的,闻砚舟,你只能是我的——”
“谁是你的?”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闻砚舟和谢淮同时转头。
门口站了个男人,很高,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他斜倚在门框上,姿态闲适,眼神却冷得像冰。
谢淮愣了一下:“你谁啊?”
男人没理他,目光落在闻砚舟脸上,上下打量一圈,然后皱了皱眉:“脸色怎么这么差?没睡好?”
闻砚舟也懵了:“请问你是?”
“盛遒。”男人走进来,很自然地握住闻砚舟另一只手腕,把他从谢淮手里拉出来,护到身后,“遒盛文化的负责人。我们约了三点见面,你编辑没跟你说?”
闻砚舟这才反应过来:“说了,但不是在咖啡馆——”
“临时改了地点,怕你跑。”盛遒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却不达眼底。他转向谢淮,表情淡下来,“这位是?”
谢淮脸色难看:“我是他男朋友。”
“前男友。”闻砚舟纠正。
盛遒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然后点点头:“明白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闻砚舟和谢淮中间,虽然什么都没做,但压迫感瞬间就上来了。
“先生,”他语气礼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砚舟今天跟我有约,不太方便招待你。要不,你先回去?”
谢淮盯着他,又看看闻砚舟,突然笑起来:“行啊闻砚舟,我说你怎么这么硬气,原来是找好下家了?”
“你嘴巴放干净点。”闻砚舟冷声道。
“我放干净点?”谢淮眼神阴狠,“这才一天,人都找上门了,你告诉我你们之前没联系?闻砚舟,到底是谁先出轨——”
他话没说完,盛遒突然动了。
动作快得闻砚舟都没看清,谢淮就被按在了墙上,盛遒一只手掐着他脖子,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闭嘴。
“先生,”盛遒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俩能听见,“我劝你,说话之前过过脑子。”
谢淮挣扎,但盛遒手劲大得吓人,根本挣不开。
“砚舟脾气好,不跟你计较。”盛遒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但我不一样。我这个人,护短,心眼小,看不得我的人受委屈。”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现在,自己走出去,还是我‘请’你出去?”
谢淮捂着脖子咳嗽,死死瞪着盛遒,又瞪向闻砚舟,最后咬牙切齿道:“闻砚舟,你好样的。”
说完,摔门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闻砚舟还处在震惊中,半天才回过神,看向盛遒:“盛先生,你——”
“吓着了?”盛遒转过身,脸上的冷意瞬间褪去,换上温和的表情,“抱歉,我有点冲动了。但听他那么说你,我忍不住。”
“我跟他已经分手了。”闻砚舟解释,“刚才的事,谢谢你解围,但——”
“但什么?”盛遒走近两步,低头看他。他比闻砚舟高半个头,这个距离有点压迫感,但闻砚舟莫名不觉得反感。
“但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你就……”闻砚舟顿了顿,“是不是不太合适?”
盛遒笑了:“是不太合适。但我这个人,相信眼缘。第一眼就觉得,不能看你被人欺负。”
他说得坦荡,眼神也真诚,闻砚舟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好了,不说这个。”盛遒看了眼时间,“我们约的三点,现在还早。不过我看你这状态,出去谈也谈不好。要不,就在你家聊?”
闻砚舟犹豫。
“放心,”盛遒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保证规规矩矩,只谈工作。谈完马上走,绝不打扰你。”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就显得矫情。闻砚舟点点头:“那……请进吧。家里有点乱,别介意。”
“不会。”盛遒踏进门,目光在客厅扫了一圈。
简单,干净,全是书。
和他想象中一样。
闻砚舟去泡茶,盛遒就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茶几上那本《风声掠影》的样书,翻了两页。
“写得好。”他说。
闻砚舟端着茶杯过来,闻言笑了笑:“盛先生过奖了。”
“不是客气。”盛遒抬头看他,眼神认真,“我是真喜欢。不然也不会想买版权。”
闻砚舟在他对面坐下,递过茶杯:“能问问为什么吗?这本书销量一般,市面上比它更火的不少。”
“因为合我胃口。”盛遒接过茶,指尖不经意擦过闻砚舟的手背,很轻,一触即分,“故事好,人也好。”
闻砚舟手指蜷了蜷,低头喝茶,没接话。
盛遒也不在意,从公文包里拿出合同,推到他面前:“条件都在里面,你可以慢慢看。编剧费用,这个数。”
他说了个数字。
闻砚舟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这……太高了。”他实话实说,“按照行情,我这种级别的作者,不该拿这么多。”
“我觉得值。”盛遒往后靠了靠,姿态放松,“而且我看中的不只是这一本。如果你愿意,我想签你未来三部作品的优先改编权。价格只会更高。”
闻砚舟彻底懵了。
这条件好得不像真的。他一个不温不火的作家,何德何能?
“为什么?”他忍不住又问。
盛遒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因为你值得。”他说,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闻砚舟,你值得最好的。”
闻砚舟心口猛地一跳。
这句话太暧昧了,已经超出了普通商业合作的范畴。
他抬眼看向盛遒,想从对方眼里找出点什么——算计,利用,或者别的什么。
但他只看到一片坦荡的欣赏,和……某种更深的东西,他看不懂。
“盛先生,”闻砚舟放下茶杯,正色道,“我很感谢你的赏识,但这条件太好了,好到我不得不怀疑。我们之前……认识吗?”
盛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闻砚舟,看向外面。
“如果我说,我认识你很久了,但你不知道我,你信吗?”
闻砚舟愣住了。
盛遒转过身,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很清晰:“三年前,你在市中心图书馆办过一场小型的读者分享会。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来的人不多,但你讲得很认真。”
闻砚舟想起来了。是有那么一场,主办方没宣传好,又碰上下雨,最后只来了十几个人。他本来有点沮丧,但看到那些冒雨赶来的读者,又觉得不能辜负,就讲得格外卖力。
“你当时讲了一个观点,”盛遒继续说,“说写作不是为了取悦别人,而是为了安抚自己心里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洞。你还说,每个作者笔下的人物,其实都是自己的碎片。”
闻砚舟怔怔地看着他。
“那天我也在。”盛遒走回来,重新坐下,目光落在他脸上,“坐在最后一排,没举手,也没找你签名。听完就走了。”
“那你……”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我得认识。”盛遒笑了,这次笑容里多了点别的,像是怀念,又像是别的什么,“但当时我有些事要处理,走不开。等我空下来,你已经出了书,有了名气,身边也有了……”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闻砚舟知道他在指谁。
“所以现在,我来了。”盛遒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他和闻砚舟的距离拉得很近,“条件就摆在这儿,接不接受,你决定。但我希望你能接受。”
他眼神太直白,直白到闻砚舟有点招架不住。
“为什么?”闻砚舟听见自己又问了一遍,声音有点干。
盛遒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我不想再看你受委屈。”他说,声音低而沉,“因为我觉得,你该被人好好捧着,护着,而不是被那种垃圾糟蹋。”
他伸出手,指尖在距离闻砚舟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住,没碰上去,只是悬在那里。
“闻砚舟,我给的不只是合同。”他说,一字一顿,“我给你一个机会,离开所有烂人烂事,专心写你想写的东西。其他的,我来处理。”
闻砚舟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不用现在回答。”盛遒收回手,站起身,“合同你留着,慢慢看。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你前男友那边,需要我帮忙处理吗?我指的不是今天这种,是彻底处理。”
闻砚舟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好。”盛遒点头,没坚持,“但有需要,随时开口。”
他拉开门,又停下,侧过脸:“最后一句,可能有点冒犯,但我忍不住。”
闻砚舟抬头看他。
“你哭起来的样子,”盛遒说,眼神深得像潭,“特别让人心疼。”
门关上了。
闻砚舟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茶几上,合同摊开着,那串数字白纸黑字,扎眼得很。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
闻砚舟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下看。一辆黑色的车缓缓驶出小区,车型他不认识,但看得出来很贵。
他放下窗帘,坐回沙发,盯着合同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是条陌生短信。
「号码存一下。盛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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