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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砚舟没接话。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闻砚舟解开安全带,道谢,准备下车。
“闻砚舟。”盛遒叫住他。
闻砚舟回头。
“谢淮那边,我会处理干净。”盛遒看着他,眼神认真,“你什么都不用管,专心写你的书。其他的,交给我。”
闻砚舟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最后他只说:“别太过分。”
“我有分寸。”盛遒笑笑,伸手过来,很轻地碰了碰他头发,一触即分,“上去吧。晚上记得吃饭,我让人送。”
“不用——”
“用的。”盛遒打断他,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你胃不好,得按时吃饭。听话。”
闻砚舟耳朵有点热,匆匆下了车。
走出去几步,又回头。车子还停在那儿,盛遒降下车窗,看着他,眼里带着笑。
闻砚舟赶紧转身,快步走了。
接下来几天,谢淮再没出现过。
短信没了,电话没了,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闻砚舟没问,盛遒也没提。但每天的外卖准时送到,菜色天天换,都是养胃的。偶尔还会附张小卡片,上面是盛遒的字,笔锋凌厉,内容却琐碎。
「今天天冷,多穿点。」
「别熬夜,早点睡。」
「新出的那本书我看完了,结尾写得真好。」
闻砚舟把卡片都收了起来,放在抽屉里。他没回,但每天都会看。
合同签了,盛遒那边效率极高,款项第二天就到账。闻砚舟看着银行短信里那串数字,还有点恍惚。
编辑打电话来,语气激动:“砚舟!遒盛那边说要给你办个签约仪式,顺便宣传新书!场地都订好了,五星酒店!你这次真要火了!”
闻砚舟揉着太阳穴:“不用这么高调吧?”
“高调什么呀!这是好事!对了,盛先生特意交代,让你穿正式点,他给你准备了西装,明天送到。”
“等等,什么西装?”
“就是出席活动穿的呀!说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哎呀你就别管了,盛先生对你可真上心……”
挂了电话,闻砚舟倒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太过了。这一切都太过了。
可他说不出拒绝的话。盛遒给的,都是他需要的。钱,资源,机会,甚至那点不动声色的照顾,都掐在他最需要的地方。
手机震了。盛遒发来消息。
「西装明天到,试试看合不合身。不合适我让他们改。」
闻砚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回:「谢谢。其实不用这么破费。」
「不破费。」盛遒回得很快,「你值得最好的。」
又是这句。
闻砚舟放下手机,闭上眼。
他想起盛遒那天在车里的眼神,很深,很沉,像要把人吸进去。
也想起他说:我坏起来,不是人。
心里那点不安又浮上来,但很快被压下去。
算了。他对自己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签约仪式在周末。
闻砚舟换上那套西装,站在镜子前,有点认不出自己。裁剪合体,面料考究,衬得他身形修长,气质都矜贵了几分。
门铃响了。盛遒亲自来接。
他今天也穿了正装,深蓝色西装,同色系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比平时更添了几分贵气。看见闻砚舟,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很合适。”他说,声音有点低。
闻砚舟不太自在地扯了扯袖口:“会不会太正式了?”
“不会。”盛遒很自然地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今天你是主角,就得这么穿。”
他手指碰到闻砚舟脖子,有点凉。闻砚舟身体僵了一下,但没躲。
盛遒察觉到了,收回手,笑了笑:“走吧。车在楼下。”
会场果然在五星酒店,布置得很隆重。来了不少媒体,长枪短炮架着。闻砚舟有点紧张,手心冒汗。
“别怕。”盛遒在他耳边低声说,“跟着我就行。”
他果然一直陪在闻砚舟身边,介绍人,应酬,挡酒,滴水不漏。闻砚舟只需要微笑,点头,偶尔说几句,其他全交给盛遒。
流程走完,是自由交流时间。闻砚舟被几个记者围着采访,盛遒在不远处跟人说话,但目光时不时扫过来。
有个年轻记者挤到前面,话筒差点怼到闻砚舟脸上:“闻先生,听说您之前有本小说被批三观不正,这次改编会调整吗?”
问题有点尖锐。闻砚舟皱了皱眉,正要回答,盛遒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抬手挡开话筒。
“这位朋友,今天是签约仪式,只聊新项目。”他语气温和,但眼神带着压力,“以前的作品,我们不讨论。”
记者还想说什么,被盛遒一个眼神逼回去了。
“累了没?”盛遒转向闻砚舟,声音瞬间柔下来,“去那边坐会儿,喝点东西。”
闻砚舟点头,跟着他往休息区走。
刚坐下,就听见旁边有人低声议论。
“那就是盛先生?比照片上还帅。”
“听说背景很深,但人挺低调的,很少公开露面。”
“他对闻砚舟可真上心,全程护着,跟护眼珠子似的。”
“谁知道呢,说不定……”
后面的话没听清,但闻砚舟大概能猜到。他垂着眼,盯着手里的香槟杯。
“别听他们瞎说。”盛遒在他旁边坐下,递过来一杯温水,“喝这个,酒伤胃。”
闻砚舟接过,抿了一口,还是没忍住:“你没必要这样。”
“哪样?”
“对我这么好。”闻砚舟看着他,“别人会说闲话。”
“说就说。”盛遒靠进沙发里,姿态放松,“我乐意对谁好就对谁好,轮得到他们管?”
闻砚舟不说话了。
盛遒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凑近些,压低声音:“闻砚舟,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别有用心?”
闻砚舟手指一紧。
“是。”盛遒替他说了,声音里带着笑,“我就是别有用心。我想把你捧红,想让你站在最高处,想让所有人都看着你,但又碰不到你。”
他顿了顿,眼神深了深。
“然后,你的所有荣耀,所有光芒,都只跟我一个人有关。”
闻砚舟心口重重一跳。
“吓着了?”盛遒笑了,退回去,恢复那副温和模样,“开玩笑的。我就是觉得你是块璞玉,不该被埋没。”
闻砚舟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点破绽。
但盛遒表情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刚才那些话真是玩笑。
“盛先生。”闻砚舟开口。
“叫名字就行。”盛遒打断他,“盛遒。或者,阿遒也行。”
闻砚舟抿了抿唇:“盛遒,你到底想要什么?”
盛遒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深,很沉,带着某种闻砚舟看不懂的东西。
“我想要你。”他说,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闻砚舟,我想要你。”
闻砚舟呼吸一滞。
“但不是现在。”盛遒接着说,语气又恢复了温和,“现在,你只要好好写书,好好吃饭,好好活着。其他的,交给我。”
他站起身,朝闻砚舟伸出手。
“走吧,送你回家。明天开始,有的忙了。”
闻砚舟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他犹豫了几秒,然后把手放了上去。
盛遒握住,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掌心温热,带着薄茧。
闻砚舟想,这手真暖。
暖得让人有点舍不得松开。
车里很安静。闻砚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忽然开口。
“谢淮……你把他怎么了?”
盛遒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他爸的厂被查了,偷税漏税,数额巨大,可能要进去几年。他妈骗医保的事也爆了,正在调查。至于谢淮本人,明达集团开除了他,行业内也封杀了。现在他应该正在想办法还债——他之前投资失败,欠了不少钱。”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怎么样。
闻砚舟心头发寒。
“放心,都是他们自己作死,我只不过把证据递上去而已。”盛遒侧头看他一眼,“怎么,心疼?”
“没有。”闻砚舟摇头,“只是觉得……”
“觉得我太狠?”
闻砚舟没说话。
盛遒笑了下:“闻砚舟,这世上有些人,你不把他踩死,他就会一直缠着你。我对敌人,从来不留后路。”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盛遒没急着开车门,而是转过来看着他。
“怕我吗?”
闻砚舟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深得像海。
“有点。”他实话实说。
盛遒点点头:“怕就对了。但你别怕,我的狠,从来不对你。”
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闻砚舟的脸颊,一触即分。
“上去吧。早点睡。”
闻砚舟下了车,走出去几步,又回头。
车子还停在那儿,盛遒降下车窗,看着他,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闻砚舟。”他忽然叫住他。
闻砚舟停下脚步。
“我不会逼你。”盛遒说,声音融在风里,有点飘,但很清晰,“但你记住,从今天起,你是我护着的人。谁敢动你,我弄死谁。”
闻砚舟站在那儿,夜风吹过来,有点冷。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楼道。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
一声,一声,敲在心上。
第3章 我手段不干净,心也脏。但对你,我是真的
签约仪式之后,闻砚舟的日子变得格外“充实”。
每天早上八点,盛遒的微信准时到:「醒了没?」
中午十二点:「吃饭。」
晚上十点:「该睡了。」
闻砚舟要是回得慢,电话就直接打过来。声音还是温和的,但透着不容拒绝的劲儿。
“在写稿?先吃饭,吃完再写。”
“又喝咖啡?胃不要了?”
“凌晨两点还不睡?闻砚舟,你真当我舍不得管你?”
闻砚舟起初还解释几句,后来懒得说了,嗯嗯啊啊应付过去。但盛遒送来的饭,他按时吃了;送来的热牛奶,他睡前喝了。胃确实好了不少,夜里不再疼醒。
他跟自己说,这是交易。盛遒给他资源,他配合盛遒的“关心”。很公平。
可心里那点不安,像雪球,越滚越大。
周三下午,编辑打电话来,语气兴奋得能蹦起来:“砚舟!好消息!有家影视公司想买你三年前的旧作《夜雨》,开价不低!而且点名要你当编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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