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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砚舟接过杂志,封面是他的一张侧脸照,光线柔和,眼神安静。标题是:《闻砚舟:在谎言中寻找真相》。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一紧。
“这标题……”
“我起的。”林薇说,“我觉得,很适合您。”
闻砚舟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林记者,你有话直说。”
林薇笑了,那笑容很深。
“闻老师,您给我的U盘,我看了。”她压低声音,“证据很充分,但还不够。陈最的案子,谢淮的事,都只能证明盛遒手段不干净,但证明不了他犯罪。要想扳倒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比如?”
“比如,他公司的账目。”林薇说,“我查过,遒盛文化的账有问题。但他做得太干净,表面查不出什么。需要内部资料,比如真实的账本,或者……他经手的某些交易的记录。”
闻砚舟心脏狂跳。
“你要我……去偷?”
“不是偷,是拿。”林薇看着他,眼神认真,“闻老师,您现在跟他住在一起,有机会接触到他的一些私人文件。比如,他书房的电脑,或者保险柜。里面可能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闻砚舟握紧杂志,指尖发白。
“如果我不做呢?”
“那这些证据,就只能永远躺在U盘里。”林薇说,“陈最白死,谢淮白疯,那些被他害过的人,永无出头之日。而您,继续当他的金丝雀,被他温柔地囚禁,直到他腻了,或者您疯了。”
她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扎在闻砚舟心上。
“林记者,”闻砚舟开口,声音有点抖,“你这么帮我,是为了什么?”
“为了真相。”林薇说,“也为了……我妹妹。”
“你妹妹?”
“她以前是遒盛文化的艺人。”林薇声音低下去,带着恨意,“三年前,她跟盛遒有过一段。后来盛遒腻了,把她甩了,还在圈子里封杀她。她受不了,自杀了。没死成,但废了一条腿,现在还在精神病院。”
闻砚舟心脏狠狠一缩。
“我查了三年,才查到盛遒头上。”林薇看着他,眼神通红,“但我动不了他。他背景太深,保护伞太多。直到遇见您,我才看到希望。闻老师,您是唯一能接近他的人,也是唯一可能让他放下防备的人。所以,我求您,帮帮我,也帮帮那些被他害过的人。”
她说着,眼泪掉下来。闻砚舟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恨和痛,心里那点犹豫,慢慢散了。
他知道,他逃不掉。
从他被盛遒盯上那天起,他就逃不掉了。
要么,同流合污。要么,玉石俱焚。
没有第三条路。
“好。”闻砚舟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帮你。”
林薇眼睛一亮,握紧他的手。
“谢谢您。闻老师,您放心,我会保护好您。拿到证据,我们就报警,让法律制裁他。到时候,我送您离开这儿,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重新开始。”
闻砚舟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两人又说了几句,林薇走了。闻砚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然后低头,看着手里的杂志。
封面上,他的侧脸安静又悲伤。
像在哭,又像在笑。
他知道,他选了一条不归路。
但他不后悔。
因为有些事,必须做。
有些人,必须救。
即使代价是,他自己。
他转身,走进小区,上楼,回家。屋里空荡荡的,盛遒还没回来。他走到书房,看着那个上锁的抽屉,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钥匙,打开抽屉,拿出文件袋和打火机,又拿出那个旧手机——虽然坏了,但他一直没扔。
他把它们装进一个黑色的包里,然后走进卧室,从衣柜最里面拿出一个小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证件,银行卡,电脑,还有一些重要的手稿。东西不多,一个箱子就装满了。
他拉着箱子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房子。
熟悉,又陌生。
像一场梦,醒了,就该走了。
但他没走。他把箱子放回卧室,关上门,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等。
等盛遒回来。
等这场戏,继续演下去。
第17章 试探他
盛遒是晚上十点多回来的,带着一身酒气,但眼神很清醒。闻砚舟坐在沙发上,没开灯,只有电视屏幕的光明明灭灭,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怎么不开灯?”盛遒问,打开玄关的灯,看见闻砚舟,笑了,“等我?”
“嗯。”闻砚舟说。
盛遒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想我了?”
“嗯。”
盛遒笑了,那笑容很深。他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看起来有点累。
“今天喝得有点多。”盛遒说,声音带着醉意,“那几个老狐狸,一个比一个能喝。”
闻砚舟转头看他。盛遒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颊有点红,嘴唇微张,看起来很无害。
但闻砚舟知道,这只是假象。这个人,即使醉了,脑子里也在盘算。
“我给你倒杯蜂蜜水。”闻砚舟起身。
盛遒抓住他的手,睁开眼,看着他,眼神很深。
“别走。”盛遒说,声音低哑,“陪我坐会儿。”
闻砚舟重新坐下。盛遒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像睡着了。
闻砚舟盯着电视屏幕,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林薇的话,那些证据,那个行李箱,还有盛遒书房的电脑和保险柜。
他得动手了。越快越好。
“砚舟。”盛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闻砚舟心脏停跳了一拍。他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平稳。
“没有。”
“撒谎。”盛遒笑了,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清明,哪有半点醉意,“你每次撒谎,眼睛都会眨得很快。”
闻砚舟喉咙发干,但表情没变。
“那你觉得,我瞒了你什么?”
盛遒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深,很沉。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你在查我。从陈最的事,到谢淮的事,再到今天那个记者。你在查,而且,有人在帮你。”
闻砚舟手指蜷缩,指甲陷进掌心。
“谁?”
“不知道。”盛遒摇头,语气随意,“但我会查出来。然后,让那个人消失。”
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砸在闻砚舟心上。
“盛遒,”闻砚舟开口,声音有点抖,“你能不能……别这样?”
“别怎样?”盛遒看着他,眼神很深,“别查你?别管你?还是别……伤害那些帮你的人?”
闻砚舟说不出话。
盛遒笑了,伸手,碰了碰他的脸,动作温柔。
“砚舟,我说了,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我都会告诉你。但别在背后搞小动作,别找别人帮忙。我会不高兴的。”
闻砚舟看着他,看着这双温柔又残酷的眼睛,心里那点恐惧,慢慢变成某种决绝。
“好。”他说,“那我现在问你。陈最的死,你到底有没有责任?”
盛遒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有。”他说,“我逼他跳的。因为他想害你,他该死。”
“谢淮呢?”
“我关的。”盛遒说,“因为他伤了你,他该关。”
“还有别人吗?”
“有。”盛遒点头,表情平静,“但那些人,都该死。要么贪,要么坏,要么想动你。所以我清理了。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他说得理直气壮,像在陈述某种真理。闻砚舟心脏狂跳,后背发凉。
“你就不怕……法律制裁你?”
“法律?”盛遒笑了,那笑容很冷,“法律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我不守规矩,所以法律管不了我。”
“那你就不怕……有一天,会遭报应?”
盛遒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深,很沉,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
“报应?”他说,“我早就遭报应了。从我爱上你那一天起,我就遭报应了。爱你,就是我的报应。但我认了。心甘情愿,万劫不复。”
他说得深情,但闻砚舟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这个人,没救了。偏执,疯狂,以爱为名,行凶作恶。
但他逃不掉。也,不想逃了。
“盛遒,”闻砚舟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你会怎么样?”
盛遒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闻砚舟,看了很久,然后说:“你不会离开。”
“如果会呢?”
“那我就把你关起来。”盛遒说,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关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让你眼里只有我,心里只有我,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是我的。”
闻砚舟看着他,看着这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有疯狂,有偏执,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
他知道,盛遒说到做到。
“好,我知道了。”闻砚舟说,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我累了,想睡了。”
盛遒搂住他,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睡吧。”盛遒说,“我在这儿。”
闻砚舟闭上眼,假装睡着。他能感觉到盛遒的目光,黏在他脸上,像在审视,又像在确认。
过了很久,盛遒才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闻砚舟睁开眼,看着黑暗里的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清明。
他知道,他得动手了。
在盛遒发现之前,在林薇等不及之前,在他自己还没彻底崩溃之前。
他得拿到证据,把盛遒送进监狱,然后离开这儿,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即使代价是,他自己。
第二天,盛遒一早就去公司了。走之前,他亲了亲闻砚舟的额头,说晚上回来给他带好吃的。
闻砚舟点头,目送他离开。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那辆车驶出小区,直到看不见,才转身,走进书房。
盛遒的书房很大,一面墙是书柜,里面摆满了书,另一面墙是文件柜,上了锁。书桌上放着一台电脑,也设置了密码。
闻砚舟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起,需要输入密码。他试了盛遒的生日,不对。试了自己的生日,不对。试了他们的纪念日——他们有什么纪念日?第一次见面?第一次签约?还是第一次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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