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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遒笑了,把他搂得更紧。
“乖。”
酒会进行到一半,闻砚舟去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在走廊碰上个人,有点眼熟。
是王总。上次那个。
王总也看见他了,眼睛一亮,走过来。
“闻老师!巧啊!”
闻砚舟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王总。”
“一个人?”王总左右看看,见盛遒不在,胆子大了点,手就往闻砚舟肩膀上搭,“盛总没陪着?”
闻砚舟躲开:“他在里面。”
“哦。”王总手落了空,也不尴尬,笑嘻嘻的,“闻老师,上次的事,你真不再考虑考虑?我那项目,投资大,资源好,只要你肯来,条件随你开。”
“不了,谢谢王总。”闻砚舟想走。
“别急着走啊!”王总拦住他,压低声音,“闻老师,我跟你说句实话。盛遒那人,靠不住。他现在对你好,是新鲜劲儿没过。等玩腻了,甩得比谁都快。你呀,趁现在还能捞,多捞点,别到时候人财两空。”
闻砚舟冷下脸:“王总,请让开。”
“嘿,还不听劝!”王总啧了声,“行,我不说了。但你记住我的话,哪天混不下去了,来找我,我这儿永远给你留位置。”
他说着,手又往闻砚舟腰上摸。
闻砚舟正要躲,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攥住王总的手腕。
力道很大,王总疼得嗷一声。
盛遒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笑,但眼神冷得像冰。
“王总,手往哪儿放呢?”
王总脸色变了:“盛、盛总,误会,我就是跟闻老师聊聊天……”
“聊天需要动手动脚?”盛遒松开手,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慢条斯理擦手,像碰了什么脏东西。
王总捂着手腕,额头上冒汗。
“王总。”盛遒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只有他们三个能听见,“你公司最近在谈的那个并购案,好像不太顺利啊。要不要我帮你跟对方老总打个招呼?”
王总脸白了。
“还有,你老婆昨天是不是又去澳门了?听说输了不少,需要我借你点钱周转吗?”
王总嘴唇发抖,看着盛遒,又看看闻砚舟,最后挤出一句:“不、不用了……盛总,我还有点事,先、先走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走廊里只剩他们俩。盛遒转过身,看着闻砚舟,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没事吧?”
闻砚舟摇头。
“以后离他远点。”盛遒说,“他不是好东西。”
“嗯。”
盛遒看着他,忽然笑了:“怎么了?不高兴?”
“没有。”
“明明就有。”盛遒揽住他的肩,带他往回走,“是不是累了?那我们早点回去。”
闻砚舟没说话,任由他带着走。回到酒会现场,盛遒跟几个人打了招呼,说要先走。其他人也没拦,只是眼神在闻砚舟身上扫了扫,带着了然和暧昧。
闻砚舟装作没看见。
两人下楼,上车。阿成开车,盛遒和闻砚舟坐在后座。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
开到一半,盛遒忽然开口。
“王总的话,别往心里去。”
闻砚舟转头看他。
“他说我玩腻了就会甩了你。”盛遒看着他,眼神很深,“我不会。闻砚舟,我永远不会腻。你在我这儿,永远是新鲜的,永远是唯一的。”
他说得很认真,像在许下某种誓言。
闻砚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
“嗯。”
盛遒笑了,把他搂进怀里,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
“乖。”
闻砚舟靠在他怀里,闭上眼。心里那点烦躁,又散了。
他总是这样。盛遒一温柔,他就心软。盛遒一示弱,他就原谅。像被驯化的兽,明知主人手里拿着鞭子,还是忍不住靠近,渴望那一点虚假的温暖。
他知道这样不对。
但他控制不了。
回到家,闻砚舟先去洗澡。洗完出来,盛遒在书房处理工作,听见动静,抬头看他。
“洗好了?”
“嗯。”
“过来。”盛遒招手。
闻砚舟走过去,盛遒拉他坐在自己腿上,手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看着电脑屏幕。
“下周三,有个签约仪式。”盛遒说,“遒盛文化跟李导工作室正式签约,你是编剧,得出席。”
“好。”
“媒体会来不少,问题可能会尖锐。”盛遒顿了顿,“你准备一下,别到时候慌了。”
“嗯。”
盛遒转头看他,眼神很深。
“砚舟,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闻砚舟心脏一跳,但表情没变。
“没有。”
“撒谎。”盛遒笑了,那笑容很淡,“你每次撒谎,手指都会蜷起来。”
闻砚舟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果然,手指蜷着,指甲陷进掌心。
他松开手,抬头看盛遒。
“盛遒,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原谅我吗?”
盛遒脸上的笑容淡了。他盯着闻砚舟,看了很久,然后说:“那要看,骗我什么。”
“如果是很大的事呢?”
“比如?”
“比如……我在调查你。”
盛遒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深,很沉,带着一种闻砚舟看不懂的情绪。
“我知道。”他说。
闻砚舟浑身一僵。
“你……知道?”
“嗯。”盛遒点头,眼神平静,“从你第一次见林薇,我就知道。从你给周昀发消息,我就知道。从你登录那个旧邮箱,我就知道。”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闻砚舟后背发凉,浑身发冷。
“你……一直都知道?”
“对。”盛遒伸手,碰了碰他的脸,动作温柔,“砚舟,我说了,你的事,我都知道。你查我,我不怪你。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我都会告诉你。”
闻砚舟盯着他,看着这张温柔的脸,这双深情的眼睛,忽然觉得恐怖。
这个人,什么都知道。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自以为是的秘密,都在盛遒的掌控之中。
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罐里的虫子,自以为在爬向自由,其实只是在原地打转。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闻砚舟问,声音有点抖。
“因为我想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盛遒笑了,那笑容很淡,“砚舟,你很聪明,很谨慎,但还不够狠。你查到的那些,都是我想让你查到的。你查不到的,才是真相。”
“什么是真相?”
“真相是,”盛遒看着他,眼神很深,“陈最他想害你,谢淮他伤了你,我没杀他们,我给了他们选择。是他们自己选的死路。”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至于别的,那些你查不到的事,我可以告诉你。我确实不干净,手段不光明,心也脏。但我对你,是真的。我爱你,这点永远不会变。”
闻砚舟心脏狂跳,喉咙发干。
“你就不怕……我把这些说出去?”
“怕。”盛遒点头,然后笑了,“但我知道,你不会。因为你舍不得。”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知道你。”盛遒伸手,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闻砚舟,你心太软,太善,宁愿自己受苦,也不愿伤害别人。所以你不会说出去,因为你知道,说出去的后果,你承受不起。”
他说得笃定,像在陈述某种真理。
闻砚舟看着他,看着这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有疯狂,有偏执,但也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深情。
他知道,盛遒没说错。
他确实不敢。
不敢说,不敢逃,不敢反抗。
因为他怕。怕盛遒的报复,怕牵连无辜的人,怕最后,连这点虚假的温暖都失去。
“盛遒,”闻砚舟开口,声音很轻,“你赢了。”
盛遒笑了,那笑容很深,很沉,带着一种胜利者的满足。
“我早就赢了。”他说,低头,吻了吻闻砚舟的额头,“从你答应跟我签约那天起,我就赢了。你只是,不肯承认。”
闻砚舟闭上眼,靠在他怀里。
是的,他早就输了。
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地,输了。
但他不甘心。
死也不甘心。
所以他要撑住。
撑到最后一刻,撑到真相大白那天,撑到盛遒放手那天,或者撑到自己彻底死去那天。
哪个先来,就选哪个。
反正,他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除了这条命,和那颗早就千疮百孔的心。
盛遒抱着他,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像在哄小孩。
“睡吧。”盛遒说,“明天还要工作。”
闻砚舟没说话,只是靠着他,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像催眠曲。
第16章 我帮你
签约仪式定在下周三下午两点,市中心五星酒店的宴会厅。
闻砚舟提前一天去了现场看场地。厅很大,布置得豪华,背景板是遒盛文化和李导工作室的logo,台下摆了几十把椅子,前排是媒体区,长枪短炮已经架好。
李导也在,看见他,走过来,拍拍他的肩。
“紧张?”
“有点。”闻砚舟老实说。
“正常,我第一次也这样。”李导笑了,“不过你现在不一样,有盛总护着,没人敢为难你。”
闻砚舟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对了,林薇那篇专访,明天出刊。”李导压低声音,“听说反响很好,社里加印了五千册。砚舟,你要红了。”
闻砚舟心里那点不安又浮上来。他想起盛遒那天说的话——你查到的,都是我想让你查到的。你查不到的,才是真相。
林薇的专访,盛遒真的不知道吗?还是说,这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李导,”闻砚舟开口,声音有点干,“专访的事,盛遒知道吗?”
李导看他一眼,眼神有点深。
“知道。”他说,“昨天他找我聊过,说这是好事,让你多露脸。还特意嘱咐,媒体提问环节,让主持人控制一下,别问太尖锐的。”
闻砚舟心脏一沉。盛遒果然知道,而且默许了。为什么?是因为觉得这篇专访无害,还是因为,他有别的打算?
“砚舟,”李导看着他,眼神认真,“你跟盛总,还好吧?”
“还好。”
“那就好。”李导顿了顿,“不过有句话,我还是想说。盛总那人,深不可测。你跟他在一起,得多留个心眼。别什么都信,也别什么都不信。凡事,给自己留条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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