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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砚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盛遒的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显得有点狼狈,但眼神温柔,像浸了水的琥珀。
这人真会演。演得那么真,那么深,连自己都快信了。
“盛遒。”闻砚舟开口。
“嗯?”
“你爱我吗?”
盛遒愣了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深,很沉。
“爱。”他说,“很爱。”
“那如果有一天,我做了让你无法原谅的事,你还会爱我吗?”
盛遒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他盯着闻砚舟,看了很久,然后说:“你会做什么?”
“比如,背叛你。”
盛遒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有点冷,但眼神很温柔。
“你不会。”他说,“因为你舍不得。”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知道你。”盛遒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闻砚舟,你心太软,太善,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伤害别人。所以你永远不会背叛我,因为你舍不得我难过。”
他说得笃定,像在陈述某种真理。
闻砚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
“你说得对。”
他靠进盛遒怀里,闭上眼。盛遒身上有雨水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木质香,很好闻。
像毒药,明知有毒,却还是忍不住靠近。
车开到小区门口,停下。盛遒让阿成先回去,他陪闻砚舟上楼。
两人走进楼道,声控灯坏了,黑漆漆的。盛遒牵着闻砚舟的手,走得很慢,很小心。
走到家门口,闻砚舟掏钥匙开门。门开了,他走进去,盛遒跟进来,关上门。
屋里没开灯,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闻砚舟转身,看着盛遒。盛遒也看着他,眼神很深,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盛遒。”闻砚舟开口,声音很轻。
“嗯?”
“我们做吧。”
盛遒愣住。
闻砚舟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他,仰头看着他。黑暗里,他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
“我说,我们做爱。”他重复,声音平静,但带着某种决绝,“就现在。”
盛遒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深,很沉,带着一种闻砚舟看不懂的情绪。
“为什么?”
“不为什么。”闻砚舟说,“就是想要你。”
盛遒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他的脸颊。
“你想清楚了?”
“嗯。”
盛遒笑了,低头,吻住他。这个吻很凶,很急,像要把闻砚舟吞进去。闻砚舟没躲,甚至主动回应,手环住盛遒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
两人跌跌撞撞地走进卧室,倒在床上。盛遒压着他,吻从嘴唇移到脖子,再到锁骨。动作很急,但很温柔,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闻砚舟闭上眼,任由他动作。衣服被褪下,皮肤暴露在空气里,有点冷。他抖了下,盛遒停下来,看着他。
“冷?”
“不冷。”
盛遒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俯身,吻住他的唇,手往下探。闻砚舟身体僵了下,但没躲,只是抓紧了床单。
“放松。”盛遒在他耳边说,声音低哑,“交给我。”
闻砚舟点头,强迫自己放松。盛遒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在试探,又像在安抚。但闻砚舟还是疼,生理上的,心理上的,混在一起,分不清。
他咬着牙,没出声。盛遒停下来,看着他。
“疼?”
“不疼。”
“撒谎。”盛遒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睛,“疼就说,我们可以停下。”
“不用。”闻砚舟说,声音有点哑,“继续。”
盛遒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继续。这次动作更轻,更慢,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闻砚舟闭上眼,把脸埋进枕头里。
结束的时候,两人都出了一身汗。盛遒搂着闻砚舟,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像在哄小孩。
“还好吗?”盛遒问,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
“嗯。”闻砚舟说,声音闷在枕头里。
盛遒笑了,把他翻过来,面对自己,低头看着他。黑暗里,闻砚舟的眼睛很亮,但没什么情绪,像一潭深水。
“后悔了?”盛遒问。
“没。”
“那怎么不高兴?”
“累了。”
盛遒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睡吧。”
闻砚舟闭上眼,假装睡着。盛遒的手还环在他腰上,很紧,像怕他跑了。
他能感觉到盛遒的目光,黏在他脸上,像在审视,又像在确认。
过了很久,盛遒才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闻砚舟睁开眼,看着黑暗里的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做了。
用这种方式,把自己彻底交给盛遒。
像一场献祭,用身体,用尊严,用所剩无几的骄傲,换取什么?
他不知道。
也许只是为了,让自己死心。
死心了,就不痛了。
不痛了,就能继续演下去了。
演到真相大白那天,演到盛遒放手那天,或者演到自己彻底死去那天。
哪个先来,就选哪个。
反正,他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除了这条命,和那颗早就千疮百孔的心。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像在哭。
闻砚舟闭上眼,把脸埋进盛遒怀里。
他还是陷进去了。
心甘情愿地,万劫不复地。
盛遒,你赢了。
他对自己说。
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地,赢了。
第15章 闻砚舟,你心太软,太善
那天之后,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盛遒搬进了闻砚舟家,不是偶尔留宿,是真的住进来。他的衣服挂在衣柜里,和闻砚舟的并排;他的洗漱用品摆在洗手台上,和闻砚舟的挨着;他的书放在书架上,和闻砚舟的混在一起。
像真正的同居。
但闻砚舟知道,不是。这是圈地,是标记,是盛遒在宣示主权——这个人,这个空间,这片领地,都是我的。
他配合,不反抗。盛遒做饭,他洗碗;盛遒洗衣,他晾晒;盛遒接他下班,他说谢谢。像一对相处多年的伴侣,默契,自然,但中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周五晚上,盛遒有个商业酒会,要带闻砚舟去。闻砚舟不想去,但盛遒说必须去。
“李导也在,还有几个投资方,你见见,对以后有帮助。”盛遒一边打领带一边说,从镜子里看他。
闻砚舟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本小说,没抬头。
“我累了,不想去。”
“就露个脸,一会儿就回来。”盛遒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仰头看他,“砚舟,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但这是工作,你得适应。”
闻砚舟放下书,看着他。盛遒穿了一身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了一颗扣子,看起来随意又矜贵。这样的人,带出去确实有面子。
“好。”闻砚舟说。
盛遒笑了,起身,把他拉起来,带到衣柜前。
“穿那套灰色的,我上次给你买的。”
闻砚舟没说话,拿出那套灰色西装,换上。盛遒站在旁边看,眼神很深,像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真好看。”盛遒走过来,帮他整理领子,动作温柔,“我的砚舟,穿什么都好看。”
闻砚舟没接话,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一具精致的木偶。
盛遒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看着镜子里两人交叠的身影。
“我们真配。”盛遒低声说,声音带着笑意,“天造地设。”
闻砚舟闭上眼,没说话。
酒会在市中心一家酒店顶楼,露天,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来的人很多,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闻砚舟跟着盛遒,见人,握手,微笑,说些客套话。像个提线木偶,盛遒牵到哪儿,他就到哪儿。
李导也在,看见他们,走过来,笑着打招呼。
“盛总,闻老师,来了。”
“李导。”盛遒和他握手,姿态谦和,“好久不见。”
“是啊,上次见面还是剧本会。”李导看向闻砚舟,眼神温和,“砚舟,剧本写得怎么样了?”
“还在改。”闻砚舟说。
“不急,慢工出细活。”李导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说,林薇那篇专访,反响不错。社里领导看了,说写得深刻,准备做封面专题。”
闻砚舟心一紧,看向盛遒。盛遒表情没变,但眼神深了深。
“封面专题?”盛遒问,声音很平静。
“嗯,就下期。”李导说,“闻老师这次,要出名了。”
盛遒笑了,那笑容很淡。
“那是好事。砚舟有才华,该被更多人看见。”
李导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深,但没多说,又聊了几句,走了。
盛遒拉着闻砚舟走到栏杆边,看着下面的夜景。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闻砚舟打了个寒颤,盛遒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
“冷?”
“有点。”
盛遒搂住他的肩,把他往怀里带了带。闻砚舟没躲,靠着他,看着下面璀璨的灯火。
“林薇那篇专访,你知道要做封面专题?”盛遒问,声音很平静。
“不知道。”闻砚舟说,“她没跟我说。”
“是吗。”盛遒语气淡淡,“那她动作挺快。”
闻砚舟没说话。他知道盛遒在怀疑,怀疑他私下联系林薇,怀疑他在谋划什么。
但他不在乎了。
怀疑也好,监视也好,控制也好,他都受够了。
“盛遒。”闻砚舟开口,声音很轻。
“嗯?”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你会怎么样?”
盛遒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在夜色里,温柔又危险。
“那要看,是什么事。”他说,“小事,我宠着。大事……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做。”
“如果我已经做了呢?”
盛遒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很深,在霓虹灯的光影里,明明灭灭。
“那你最好,藏得好一点。”他伸手,碰了碰闻砚舟的脸,动作很轻,但带着某种警告的意味,“别让我发现。否则,我会很难过。我难过,就会有人更难过。”
闻砚舟看着他,看着这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有温柔,有深情,但也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他知道,盛遒说到做到。
“我开玩笑的。”闻砚舟说,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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