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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砚舟看着他眼里的恐惧,心里那点柔软,彻底被击中。他知道,盛遒在怕。怕重蹈覆辙,怕失去他,怕那些他控制不了的,疯狂的占有欲,会毁了他们。他伸手,抱住盛遒,很紧。
“不会的。”闻砚舟在他耳边说,声音很坚定,“你不会变成你爸,我也不会变成你妈。因为我们会互相看着,互相提醒,互相拉着。你要是失控,我就把你拉回来。我要是想逃,你就把我抓回来。但我们不伤害彼此,不控制彼此,我们好好爱,好好过。行吗?”
盛遒抱紧他,声音哽咽。
“行。”
两人又抱了很久,然后才松开。盛遒把相框收起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起身,去浴室洗澡。闻砚舟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那点不安,好像彻底散了。他知道,他和盛遒之间,那些深层的,黑暗的东西,在慢慢被摊开,被看见,被抚慰。这很难,很痛,但也在慢慢变好。
盛遒洗好澡出来,换了睡衣,在他身边躺下,很自然地把他搂进怀里。闻砚舟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困意慢慢上来。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但盛遒没睡。他睁着眼睛,看着黑暗里的天花板,脑子里很乱。闻砚舟的话,像暖流,淌进他心里,让他心里的那些阴暗角落,好像亮了些。但他知道,那些角落太深,太暗,一点暖流,不够。他需要更多的光,更多的热,需要闻砚舟一直在他身边,一直爱他,一直不离开。否则,那些阴暗会反扑,会把他,也把闻砚舟,一起拖进更深的深渊。
他侧过头,看着闻砚舟安静的睡颜,眼神很深,很深。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闻砚舟的脸,指尖划过他微红的眼角,微肿的嘴唇,还有脖子上那些已经淡了,但还隐约可见的痕迹。那是他留下的。是他的标记,是他的所有物。
他低头,在闻砚舟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躺好,闭上眼睛。他知道,他得睡了。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林薇虽然死了,但她背后的人,可能还在。谢家虽然垮了,但保不齐还有漏网之鱼。还有那些在暗处,一直盯着他的人,随时可能咬上来。
他得把闻砚舟护得死死的,不能让他受一点伤害。哪怕,要沾更多血,要变得更脏,他也认了。因为闻砚舟值得。值得他付出一切,值得他双手沾血,值得他下地狱。
窗外,夜色深重。
屋里,心在跳。
像一首歌,缓缓响起。
唱的是,偏执,是疯狂,是至死不渝。
第二天,闻砚舟醒得很早。盛遒还在睡,侧躺着,脸埋在他颈窝,呼吸平稳。闻砚舟没动,就这么躺着,看着天花板。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盛遒脸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很无害,像只收起爪子的豹子。
闻砚舟看着他,心里那点暖意,又漫上来。他知道,盛遒在努力,在为他变好,在学着用正常的方式爱他。他也知道,盛遒心里那些伤,那些阴影,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很多很多的爱,才能慢慢愈合。但他愿意等,愿意陪,愿意给。
他轻轻挪开盛遒的手,起身,下床。去浴室洗漱,然后去厨房做早饭。冰箱里有食材,他简单煮了粥,煎了蛋,切了水果。刚摆上桌,盛遒就出来了,头发微乱,睡眼惺忪,看见他,笑了笑。
“起这么早?”
“嗯,睡不着了。”闻砚舟把筷子递给他,“吃饭。”
盛遒坐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粥,眼睛亮了亮。
“好吃。”
闻砚舟笑了,低头吃饭。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饭,然后一起收拾碗筷。洗好碗,闻砚舟说要去书房写稿,盛遒说要去公司处理点事,晚上回来。
“今天还顺利吗?”闻砚舟问。
“还行。”盛遒说,穿上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砚舟,今天别出门。在家待着,写稿,看书,都行。别出去。”
闻砚舟心里一紧。
“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什么事?”
“没有。”盛遒摇头,走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就是不太平,外面乱。你在家,我放心。听话,行吗?”
闻砚舟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我不出去。”
盛遒笑了,又亲了他一下,然后转身走了。闻砚舟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关上,心里那点不安,又浮上来。他知道,盛遒在瞒着他。外面一定有事,而且可能跟他有关。但他不敢问,也不敢想。他只能听话,在家待着,等盛遒回来。
他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准备写稿。但写不进去。脑子里全是盛遒的脸,盛遒的眼神,盛遒那句“外面乱”。他烦躁地合上电脑,起身,走到阳台,点了支烟。抽着烟,看着窗外,心里那点烦躁,越来越重。
他知道,他被盛遒保护得太好了,好到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像个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安全,但也很无力。他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想帮盛遒分担,想和他一起面对。但他不知道该怎么问,该怎么帮。盛遒把他护在身后,不让他碰那些黑暗的,肮脏的东西。但他也想知道,那些黑暗和肮脏,到底是什么。
抽完烟,他回屋,拿起手机,想给周昀打电话,问问外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但犹豫了下,又放下了。周昀知道的,可能还没他多。而且,他不想把周昀也卷进来。太危险了。
他放下手机,走到客厅,打开电视。新闻里在播一些无关痛痒的时事,娱乐八卦,天气预告。一片祥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知道,那只是表象。真正的暗流,在底下汹涌,随时可能冲破水面,把他,也把盛遒,一起吞没。
他就这么坐着,看电视,发呆。熬到中午,他给自己煮了碗面。吃完,继续发呆。熬到下午,他实在坐不住了,起身,在屋里踱步。心里那点不安,像藤蔓,缠得他喘不过气。他知道,他得做点什么,不能这么干等着。
他走到书房,打开电脑,搜索最近几天的新闻。关键词是“盛遒”,“遒盛文化”,“谢家”,“火灾”,“自杀”。跳出来很多信息,但都很模糊,很官方。谢家工厂失火,原因在查。谢明成车祸,重伤住院。林薇自杀,疑似抑郁症。白辰吸毒嫖娼,被封杀。一切都看起来像意外,像自作自受。但闻砚舟知道,不是。那是盛遒的手笔,是盛遒在清理,在报复,在为他扫清障碍。
他看着那些新闻,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翻江倒海。盛遒在为他变脏,为他双手沾血。而他,像个局外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感觉,很难受。像被隔离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看着外面腥风血雨,但碰不到,也帮不上。
他烦躁地合上电脑,起身,走到阳台,又点了支烟。抽着烟,看着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盛遒还没回来。他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盛遒说晚上回来,但没说什么时候。他拿起手机,想给盛遒发条消息,问他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但犹豫了下,又放下了。盛遒在忙,他不该打扰。
他就这么等着,等到八点,九点,十点。盛遒还没回来。他越来越不安,心里那点恐惧,又浮上来。盛遒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被人报复了?是不是……回不来了?
他坐不住了,拿起手机,给盛遒打电话。响了几声,接了。但接电话的不是盛遒,是个陌生的男声,很冷。
“闻砚舟?”
闻砚舟心脏狠狠一缩。
“我是。你哪位?盛遒呢?”
“盛总在忙。”对方说,语气很平,“他让我转告你,今晚不回去了,让你早点睡,别等他。”
“他在哪儿?”闻砚舟追问,声音有点抖,“在忙什么?”
“抱歉,不方便说。”对方说完,挂了电话。
闻砚舟握着手机,站在客厅里,浑身发冷。他知道,出事了。盛遒出事了。否则,他不会让别人接电话,不会不回来,不会连在哪儿都不告诉他。他得去找他。他得知道他在哪儿,是不是安全。
他冲进卧室,换衣服,拿钥匙,冲出门。电梯下行,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盛遒可能在哪儿?公司?医院?还是……别的什么地方?他不知道。但他得找。他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他冲到小区门口,拦了辆车,报出遒盛文化大厦的地址。车开到一半,他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下,接了。
“闻砚舟?”是个女人的声音,很急。
“我是。您哪位?”
“我是陈医生,盛总的心理医生。”对方说,声音很急,“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车上,去盛遒公司。他是不是出事了?”
“你先别去公司。”陈医生说,“来我这儿,地址我发你。快点,盛总情况很不好,需要你。”
闻砚舟心脏狂跳。
“他怎么了?”
“你先过来,见面说。快点!”
电话挂了,很快,一个地址发过来。闻砚舟盯着那个地址,心里那点不安,变成了恐慌。盛遒情况很不好?什么意思?他受伤了?还是……又失控了?
他对司机报了新地址,车掉头,往陈医生给的地址开。路上,他脑子里一片混乱。盛遒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找陈医生?是不是病情发作了?是不是又失控了?那他有没有伤人?有没有……自残?
他不敢想。他只能催司机开快点,再快点。
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个私人诊所门口。闻砚舟付钱下车,冲进去。陈医生已经在等他了,看见他,松了口气,拉着他往里面走。
“盛遒在哪儿?”闻砚舟急问。
“在里面。”陈医生带他走到一个房间门口,停下,看着他,眼神很严肃,“闻先生,盛总情况很不稳定。他今晚见了一个人,受了刺激,病情发作,很严重。我给他打了镇静剂,暂时稳住了,但他需要你。你进去,陪着他,安抚他。但记住,别刺激他,别问今晚的事,就陪着他,让他知道你在,你不会走。明白吗?”
闻砚舟点头,很用力。
“明白。”
陈医生推开门,让他进去,然后关上门。屋里很暗,只开了一盏小夜灯。盛遒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色很白,额头上有汗,眉头紧皱着,像在做什么噩梦。他手上扎着点滴,药水一滴滴往下落,很慢,很安静。
闻砚舟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很轻地碰了碰盛遒的脸。很凉,很湿。盛遒身体颤了一下,睁开眼,看见他,眼神很空,很涣散,像不认识他。过了几秒,焦距才慢慢聚拢,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涩。
“你来了。”盛遒开口,声音很哑。
“嗯,我来了。”闻砚舟握住他的手,很紧,“盛遒,我在这儿。你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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