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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遒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他拉进怀里,很紧,很紧。闻砚舟能感觉到他的颤抖,能听到他压抑的呼吸。他知道,盛遒在怕,在崩溃,在那些他控制不了的,黑暗的情绪里挣扎。他伸手,回抱住盛遒,轻轻拍他的背,像哄小孩。
“别怕,”闻砚舟重复,“我在,我在这儿。我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盛遒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过了很久,他才松开,低头看着他,眼睛很红,眼神很深,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
“砚舟,”盛遒开口,声音很哑,“今晚……我见了个人。”
“谁?”
“谢淮。”盛遒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他从那家精神病院跑出来了,找到我,说要见你。我让人把他抓了,关在地下室。我下去问他,想干什么。他说,他想告诉你一件事。”
闻砚舟心脏狠狠一缩。谢淮?跑出来了?还见了盛遒?他想告诉他什么?
“他……想告诉我什么?”闻砚舟问,声音有点抖。
盛遒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冷,很残忍。
“他说,他手里有段录音,是你跟他的。三年前,你们还没分手的时候,你喝醉了,跟他说的。你说,你跟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我的钱,我的资源,我的势。你说,你根本不爱我,你只是利用我。你说,等我腻了,或者你捞够了,你就走。他说,他要把这段录音放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闻砚舟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录音?他喝醉了说的?他怎么可能说那种话?他根本不记得。但谢淮手里有录音?还要放出去?那盛遒……信了?
“盛遒,”闻砚舟看着他,声音发抖,“我没有……我不记得我说过那种话……你信我,行吗?”
盛遒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机,点开,播放了一段录音。嘈杂的背景音,然后是闻砚舟的声音,很含糊,带着醉意。
“……盛遒?呵呵,他啊……他对我好,我知道……但他图什么?不就是图我干净,图我这张脸吗?我图什么?我图他的钱,图他的势,图他能帮我……等我不需要他了,或者他腻了,我就走……谁他妈要跟他一辈子……”
录音很短,只有十几秒。但闻砚舟听着,浑身发冷。那是他的声音,他认得。但他不记得他说过那些话。是喝醉了?还是……谢淮伪造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盛遒信了。盛遒信了这段录音,信了他只是利用他,信了他根本不爱他。
“盛遒,”闻砚舟看着他,眼泪掉下来,“我不记得我说过那些话……我真的不记得……你信我,行吗?”
盛遒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涩。
“我信。”盛遒说,声音很轻,“我信你不记得。因为那是你喝醉了,说的胡话。但你心里,是不是真的那么想?砚舟,你告诉我,你跟我在一起,到底是因为爱我,还是因为……我能帮你?”
闻砚舟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痛苦和怀疑,心里那点委屈和愤怒,一下子涌上来。他推开盛遒,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眼泪不停地流。
“盛遒,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闻砚舟哭着说,“我图你的钱?图你的势?我要是图那些,我当初为什么跟谢淮在一起?他有什么?他什么都没有!我要是图那些,我为什么在你试探我,逼我,差点强暴我的时候,还不走?我为什么在你把我关起来,监视我,控制我的时候,还不逃?盛遒,我是犯贱,我是傻,但我不至于贱到那个地步,傻到那个地步!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我爱你!很爱很爱!爱到明知道你有病,明知道你疯,明知道跟你在一起可能没未来,我还是爱你!我要是图你的钱,你的势,我早就在你第一次给我资源的时候,就扑上去了!我还等到现在?我还等你差点把我弄死,等你把我关起来,等你用那些肮脏的手段保护我?盛遒,你他妈到底有没有心?”
他吼完,哭得浑身发抖。盛遒坐在床上,看着他,眼神很深,很沉,像在消化那些话。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哑。
“过来。”
闻砚舟没动,只是瞪着他,眼泪不停地流。
“我让你过来。”盛遒重复,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
闻砚舟咬着嘴唇,还是没动。盛遒眼神一厉,猛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拽过来,按在床上,俯身,盯着他,眼睛很红,像要滴血。
“闻砚舟,我再说最后一次。”盛遒盯着他,一字一顿,“你是我的。从里到外,从身体到心,都是我的。你爱我,最好。你不爱,也得爱。你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逃。听清楚了吗?”
闻砚舟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疯狂,心里那点恐惧,又浮上来。他知道,盛遒又失控了。被那段录音刺激,被那些怀疑和不安逼疯了。他得冷静,得安抚他,不能刺激他。否则,盛遒会做出更疯狂的事。
“听清楚了。”闻砚舟说,声音很轻,“盛遒,你先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盛遒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松开手,坐起来,靠在床头,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闻砚舟坐起来,揉了揉手腕,那里已经红了一圈。他看着盛遒,心里那点复杂,翻江倒海。他知道,盛遒有病,控制不了自己。但他也知道,盛遒爱他,很爱很爱。只是这份爱,太满,太重,太偏执,让他喘不过气,也让他心疼。
他伸手,握住盛遒的手。
“盛遒,”闻砚舟开口,声音很轻,“那段录音,不管是不是我说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是我爱你,是我想和你在一起。谢淮想挑拨我们,想毁了我们。我们不能让他得逞。你信我,行吗?”
盛遒睁开眼,看着他,眼神很深。
“我怎么信你?”
“用时间。”闻砚舟说,看着他,“用一辈子。盛遒,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证明我爱你,证明我不是图你的钱,你的势。你有一辈子的时间,看着我,守着我,确认我不会逃。我们慢慢来,慢慢证明,慢慢相爱。行吗?”
盛遒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深,带着点如释重负的疯狂。
“好。”盛遒说,伸手把他拉进怀里,很紧,“我们就用一辈子。但砚舟,你得记住,这是你自己选的。选了,就不能反悔。你要是敢反悔,我就把你关起来,关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让你眼里只有我,心里只有我,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是我的。你明白吗?”
闻砚舟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流。他知道,他在赌。赌盛遒能好起来,赌他们能有一个未来。赌赢了,是天堂。赌输了,是地狱。但他好像,已经没有退路了。因为他爱盛遒,很爱很爱。爱到愿意赌,愿意陪,愿意沉沦。
“明白。”闻砚舟说,声音很轻,“我不反悔。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反悔。”
第38章 秦屿是他大学学长
周六晚上,闻砚舟参加了一个出版社组织的作家沙龙。
本来不想去,但编辑打了三个电话,说这次请了好几个知名评论家和媒体人,对他新书的宣传有帮助。盛遒那晚也有个推不掉的商务晚宴,听说他要出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去吧,让阿成送你,结束了早点回来。”
语气很平静,但闻砚舟莫名觉得那平静底下藏着点什么。他看了看盛遒,盛遒正在系袖扣,侧脸在玄关暖黄的灯光下没什么表情,眼神垂着,专注在手上那点事。闻砚舟张了张嘴,想说“要不我不去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能总围着盛遒转,他得有他自己的生活,他的社交圈。这是他们“重新开始”时,盛遒自己答应过的。
“嗯,我尽量早点回。”闻砚舟最终这么说,换鞋出门。
阿成开车送他到沙龙举办的酒店。现场人不少,衣香鬓影,端着酒杯穿梭交谈的多是文化圈和媒体圈的人。闻砚舟不太适应这种场合,多数时候安静地站在角落,听别人高谈阔论,偶尔被编辑拉过去介绍给某位评论家或主编,便客气地微笑,简短应答。
直到他遇见秦屿。
秦屿是他大学学长,比他高两届,读书时是学校文学社的社长,才华横溢,人也长得清俊温和。毕业后秦屿进了国内一家顶尖的文学刊物做编辑,这些年混得不错,在圈内颇有名气。两人有好几年没见了,上次联系还是闻砚舟第一本书出版时,秦屿在刊物上给他写了篇很有分量的评论。
“砚舟?真是你?”秦屿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刚才远远看着就像,没想到真是。”
“秦师兄。”闻砚舟也笑了,重逢的喜悦冲淡了些许拘谨,“好久不见。”
“是啊,好几年了。”秦屿上下打量他,眼神温和,“听说你最近那本《风声掠影》卖得不错,恭喜。书写得真好,我看了,比第一本成熟太多。”
“师兄过奖了,运气好而已。”
“别谦虚。”秦屿靠近些,声音压低,带着点调侃,“不过你这本书里那个男主角……啧,偏执得有点吓人啊。怎么,有生活原型?”
闻砚舟心脏莫名一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饰那一瞬间的不自然。“瞎写的,师兄别取笑我。”
“瞎写能写那么真?”秦屿挑眉,也没深究,转而聊起别的。两人站在窗边,从文学创作聊到圈内八卦,又聊到大学时的趣事,气氛轻松愉快。秦屿很健谈,见识也广,闻砚舟听着,渐渐放松下来,脸上笑容也多了。
中途秦屿接了个电话,走到旁边去接。闻砚舟独自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璀璨的城市夜景,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盛遒。这个点,他的晚宴应该刚开始吧?不知道顺不顺利,会不会又喝很多酒。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秦屿接完电话回来,见他出神,笑着问。
“没什么。”闻砚舟收回思绪,摇了摇头。
“看你心不在焉的。”秦屿顿了顿,看着他,眼神里多了点探究,“砚舟,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闻砚舟一愣,耳根微微发热。“师兄怎么看出来的?”
“感觉。”秦屿笑了,“你整个人状态不一样了。以前见你,总感觉绷着根弦,清冷得很。现在柔和多了,但眼里好像……多了点心事。”
闻砚舟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笑了笑。秦屿也没追问,很自然地换了话题。又聊了会儿,沙龙接近尾声,有人提议合影。编辑过来拉闻砚舟,闻砚舟便跟着过去。站位置时,秦屿很自然地站到了他旁边,手臂虚虚地搭在他身后的椅背上,侧头跟他说了句什么,闻砚舟仰脸笑着回应。
照片拍了好几张。谁也没注意到,酒店二楼走廊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举着手机,镜头对着楼下谈笑风生的闻砚舟和秦屿,连续按了几下快门。然后,他收起手机,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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