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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会是一场口水战和车轮战，没想到……
半小时后，夏屿风就坐在了尤里公寓的客厅里。
尤里交出了一块移动硬盘。
“克劳斯是个疯子，”尤里点燃一支烟，手抖得厉害，“他当年为了爬上亚太区负责人的位置，什么都干得出来。这个基金会，从五年前就开始运作了，就是他的私人金库。”
硬盘里有一个文件，密码尤里已经写在了纸上。
“这里面，是他当年怎么利用这个基金会的钱，去贿赂Novoia总部几个高管的全部记录。时间，地点，转账凭证……全都有。”尤里狠狠的吸了一口烟，“我留着这个，就是怕有一天他反过来咬我一口。”
夏屿风将硬盘收好，站起身。
“你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我会兑现我的承诺，让你成为这起洗钱案的污点证人，而不是被告。”
夜色深沉。
半山别墅的书房里，沈星辞面前摆着三台显示器，屏幕上的数据无声的滚动着。
沈知予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放在他手边。
“搞定了？”
“嗯。”
沈星辞的视线没有离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代码。
一个邮件的接收提示弹了出来。
“夏屿风发过来的。”
沈星辞说。
他破解了文件，里面的内容让他眼睛一亮。
“老公，我们中大奖了。”沈星辞转过头，对着沈知予笑了一下，像个拿了满分想要求表扬的小孩儿，“克劳斯的老底，比我们想的还精彩。”
备忘录里详细记录了克劳斯五年前的上位史，一场精心策划的商业贿赂，甚至牵扯出Novoia总部的好几位高层。
“他用这些钱，买通了当时负责考核的副总裁，挤掉了最有力的竞争对手。”沈星辞一边将德文备忘录翻译整理，一边说，“这份东西要是捅出去，他在Novoia就彻底完了。”
沈知予看着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记录，眼神冷了下来。
“资本家最看不得的，就是吃里扒外。”
沈星辞很快将所有材料整理成一份没有破绽的正式举报文件，附上了所有原始证据的扫描件。
他打开邮箱，新建邮件，收件人那一栏，敲下了Novoia全球董事会内部合规监察部门的举报邮箱。
随后转头看向沈知予，用眼神询问。
沈知予对他微微颔首。
沈星辞便不再犹豫，手指移到鼠标上，点击发送。
第186章 交锋
第二天上午，沈氏集团总部大厦的气氛和前几天不一样。阳光照进前台接待区，来往员工的脚步声都轻快了些。
李思刚放下内线电话，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他对身边的助理交代了几句，就一个人走向电梯厅。
电梯门打开，走出来三个人。
为首的正是克劳斯。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商人那种有些傲慢的微笑。但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眼里的血丝，还是说明他一夜没睡。他身后的两名外籍律师拎着公文包，神情严肃，一言不发。
“李秘书，”克劳斯主动伸出手，“我约了你们沈总。”
“克劳斯先生，沈总正在等您。”李思和他握了一下手就松开了，随即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专业，“请跟我来。”
李思领着三人穿过安静的走廊，走向顶层的会客室。一路上，克劳斯都在观察四周。一切都很有序，完全没有出事的样子，这让他心里的预感更不好了。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里面一个人也没有。落地窗外，是密密麻麻的城市高楼。
“请稍等。”
李思为他们倒了水，就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克劳斯走到窗边，看着脚下的车流。他身后的律师低声交换着意见，让他听着有些烦。
克劳斯等了大概五分钟。
门再次被推开，沈知予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炭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一颗纽扣，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沈知予径直走到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坐了下来。
克劳斯转身走回桌边，在沈知予的对面坐下。两名律师在他旁边坐好。
“Cedric，”克劳斯率先开口，语气听起来像是老友间的规劝，“我想，我们之间没有必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这次的事件，对沈氏，对Novoia，都是一次不小的冲击。”
沈知予抬眼看着他，没说话，镜片后的目光很平静。
克劳斯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只能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摊开自己的底牌。
“我今天来，是带着诚意来的。只要沈氏这边，停止追查那批违禁品的来源，就当是一场误会。作为回报，Novoia亚太区不仅会立刻撤销对沈氏的追偿公函，我还会亲自出面，协调海关方面，尽快解除对华东仓的封锁。”
克劳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你应该清楚，极光之境的核心技术支持都源于Novoia总部。如果事情继续发酵，总部启动全面风险评估，暂停所有的技术协作……这对我们双方，都不是一个好结果。”
说完，克劳斯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等待着沈知予的回应。他笃定，沈知予不敢拿整个项目的未来做赌注。
会客室里很安静。
沈知予终于有了动作。他伸出手，将手边一份准备好的文件，不轻不重的推到了桌子中央。
纸张在光滑的桌面上滑了一段距离，停在克劳斯面前。
克劳斯一愣，低头看去。
那是一份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英文和德文混杂，收款账户的户主姓名，是他妻子的名字。而那几笔从瑞士苏黎世转入的大额资金，来源标注着理查德医疗慈善基金会。
克劳斯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秒。
“交易？”沈知予终于开口，声音很平淡，“克劳斯先生，你现在，好像并没有跟我谈判的筹码。”
他顿了顿，补上了最后一句。
“这些证据，连同你利用阿尔茨海默症患者洗钱的完整材料，在半小时前，已经通过邮件，送到了欧盟反洗钱中心的举报系统里。”
“不可能！”克劳斯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都在微微发抖，“你这是伪造！是诽谤！”
他身旁的律师也变了脸色，马上拿起那份文件查看，越看神情越是凝重。
沈知予看着克劳斯失控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一点波澜。只是拿起了桌上的一个小型遥控器，按下了开关。
对面墙上，作为装饰的显示屏无声的亮起。
屏幕上出现了一封邮件的截图，是Novoia集团内部的官方通告。
标题是黑体加粗的英文。
关于暂停亚太区高级副总裁克劳斯·穆勒全部职务并进行合规调查的通告。
正文清晰的写明，鉴于公司监察部门收到关于克劳斯·穆勒先生涉嫌严重违反公司商业行为准则及触犯欧盟相关法律的实名举报，董事会决定，即刻起暂停其所有职务，并成立专项调查组进行内部审查。
通告的落款时间，是法兰克福时间，一小时前。
克劳斯死死的盯着屏幕上自己的名字，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策划了一切，算计了一切，却没算到沈知予的反击来得这么快，这么彻底。沈知予没有在商业上和他周旋，而是直接从法律和规则上毁掉了他。
沈知予站起身，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西装的纽扣。
“忘了告诉你，”沈知予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如死灰的克劳斯，语气依旧平稳，“沈氏的备用物流调度系统昨天已经全面启用，欧洲港口积压的货柜，从今天凌晨开始，就在有序清关了。你的威胁，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沈知予转过身，不再看克劳斯一眼，只对着门口的方向吩咐。
“李思，送客。”
说完，他就迈开长腿，走出了会客室。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一切。
克劳斯全身的力气好像被抽干了，身体晃了晃，向后跌坐进沙发里。他瘫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在不停的往下掉。
他身后的两名律师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震惊。其中一人马上将桌上的文件收进公文包，一句话也没说，拉着同伴，快步离开了这里。
空旷的会客室里，只剩下克劳斯一个人，失魂落魄的瘫坐在那里。
第187章 老公，这次赢的真漂亮
克劳斯被他自己的律师架离沈氏集团时，双腿都是软的。
那封来自Novoia总部的内部通告，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傲慢和算计。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酒店的，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然后归于一片黑暗。
而外界的反应，才刚刚开始。
消息来得又快又急，接连不断的。
消息最快的是来自欧洲的。
欧盟反洗钱中心难得的高效率，在收到举报材料后的二十四小时内，就宣布对理查德医疗慈善基金会正式立案调查。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张冻结令，基金会名下所有关联账户被全面冻结。克劳斯苦心经营多年的私人金库，那条维系着他所有灰色交易的资金链，在一夜之间被切断，彻底断裂。
接着就是海关。
市局经侦联合缉私局，在拿到了沈氏提供的完整监控录像，以及沈兰珊近乎崩溃的详细口供后，迅速锁定了物证。
那所谓的违禁技术设备，是在货物被违规转移至露天堆场后，由身份不明的外部人员趁着夜色与暴雨的掩护，撕开防水布混入其中。栽赃陷害的过程也都被‘完整还原’了。
不仅洗清了沈氏集团的走私嫌疑，更直接解除了对华东仓储中心的查封。
随着封条被撕下，积压的货车重新发动引擎，沈氏庞大的物流网络在停滞数日后，再次运转起来。
紧接着，第三封邮件，越过大洋，从法兰克福送抵沈氏集团总部。
发件人，是Novoia全球董事会。
邮件内容是一封措辞恳切的正式致歉信。
信中，董事会对此次事件给沈氏集团带来的巨大损失和声誉影响表示深切的歉意，并郑重承诺，即刻撤回全部追偿要求，并保证，未来不以任何形式干涉“极光之境”项目在华夏区的独立运营。
当这三条消息经由官方渠道和财经媒体披露后，资本市场给出了直接而热烈的回应。
连续三个交易日，沈氏集团的股价开盘即死死封在涨停板上。三天前还在大量抛售的股民和机构，此刻正挥舞着钞票，却连一张入场券都抢不到。
浦东国际机场，到达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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