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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予伸手推开他，低头整理自己被揉皱的衣服。慢条斯理的重新扣好扣子，理了理领带。
“把脸擦干净。”
沈知予扫了一眼沈星辞嘴角的一点水渍，转身走向门口。
十分钟后。
休息室的门重新打开。
夏屿风和苏清和同时转头看过去。
沈知予走在前面，神色如常。沈星辞跟在后面，之前那股子誓要同归于尽的火灭了下去。
苏清和的视线在沈知予扣紧的领口上停了一秒，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没打起来？”
夏屿风挑眉。
“解决完了。”
沈知予走到会议桌前，拿起桌上那份流水清单，直接扔到夏屿风面前。
“夏律师。”沈知予双手撑着桌面，“麻烦你帮我起草一份针对理查德基金会洗钱嫌疑的调查申请。”
夏屿风坐直了身体，收起了刚才的散漫。
“你要直接越过国内海关，向欧盟反洗钱机构实名举报？”
“对。”沈知予点头，“克劳斯想用走私案拖死我，那我就用洗钱案把他的老底掀了。只要欧盟那边立案调查理查德的基金会，他的医疗物资豁免权就会自动失效。不仅他名下的资产会被冻结，Novoia总部也会因为合规审查，被迫暂停对他的一切授权。”
夏屿风看着沈知予，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
“没问题。”夏屿风拉过键盘，打开电脑，“给我三个小时。这份申请书，我会让它无懈可击。”
“另外。”沈知予转头看向沈星辞，“你现在回去。把昨晚老赵挪用货物的监控、车辆轨迹，以及他账户那五十万的流水，全部打包。匿名发给市局经侦大队。”
沈星辞点头。
“明白。”
第183章 资本家最看不得吃里扒外
晚上八点。
市中心公寓。
厨房的岛台前，夏屿风穿着件黑色工字背心，露出肩颈和手臂流畅的肌肉线条。他面前摊着几份翻译好的财务报表，旁边放着半杯加冰的苏打水。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
这时浴室门打开，带出一阵水汽。
苏清和穿着一件深灰色浴袍走出来，手里拿着条白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
他走到岛台边，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视线扫过桌面上的那堆纸。
夏屿风往后靠在吧台椅上，长腿伸直，指着其中一份名单。
“欧洲那边传过来的老底。这几家空壳公司，就是当年给花滑队那个假慈善基金做账的。我对比了理查德这边的资金流向，手法一模一样。左手倒右手，就能把黑的变成白的。”
苏清和放下水瓶，伸手抽出一张纸擦着手，目光在几行英文名字上停留。
“尤里·伊万诺夫？”苏清和手指点在那个名字上，“这人我知道。”
夏屿风抬起头。
“我记得，他之前是花滑国家队的随队财务。”苏清和把纸扔回桌上，“当年队里的账目听说也是他做的手脚，大笔赞助流向不明。出事之后，他就第一个辞职了。体总那边查了半年没查出下落，原来是去干这个了。”
夏屿风挑眉，笑了。
“这就对上了。”夏屿风转动椅子，面向苏清和，“理查德是个毫无行为能力的病人，克劳斯需要懂行的人来替他操盘。尤里就是那个替他处理黑账的人。苏教练，这算不算意外收获？我这连夜扒出来的档案，没白干吧。有了这个活口，这案子就能有突破了。”
“没白干。”苏清和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回头让沈知予给你结个大红包。按小时计费，不会亏待夏大律师。”
“红包免了。”
夏屿风伸出手，指尖勾住苏清和腰间松垮的浴袍系带，一把将人扯近。
夏屿风仰起头，看着苏清和的眼睛。
“你知道的，我要点实质性的奖励。”
苏清和没动，垂眼看着夏屿风。
夏屿风的手指顺着系带往上，挑开一点浴袍边缘，掌心贴上苏清和的侧腰。手上的温度透过布料传了过来。
苏清和则往前迈了半步，膝盖直接挤进夏屿风两腿之间。右手按住夏屿风的肩膀，用力的往后一推。
夏屿风的后腰撞在岛台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苏清和从上往下看了一圈儿，左手扣住夏屿风在他腰上乱动的手腕，压在台面上。
“夏律师。”苏清和说，“发情也得看场合时间啊。”
夏屿风仰着头，背部抵着台面。他笑出了声。
“这场合时间怎么了？”夏屿风反手挣了一下，没挣脱，干脆由着苏清和压着，“岛台挺宽的，够躺下两个人。你要是嫌硬，我可以垫在下面。”
苏清和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他低下头，嘴唇停在离夏屿风很近的地方。两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
“你确定要在上面？这台面可是凉的。”
夏屿风喉结滚了一下，突然发力，另一只手扣住苏清和的后脑勺，把人压向自己。
半山别墅。
二楼书房没有开主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了书桌前的一小块区域。
沈星辞整个人都蹲在椅子上，双手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滚动着一排代码。
沈知予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换了件深蓝色家居服，手里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查实了？”
沈知予声音很低。
电话那头是李思。
“查实了，沈总。警方调了银行的监控。老赵那个纸袋里的五十万现金，是前一天下午，沈兰珊的助理去柜台取出来的。号完全对得上。”
沈知予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扶手。
“警方那边怎么定性？”
“经侦已经立案了。”李思说，“涉嫌职务侵占和商业破坏。沈兰珊的助理已经被传唤了，她扛不住的，估计很快就会供出沈兰珊。这事儿已经从内部管理问题变成了刑事案件。”
“知道了。”
沈知予挂断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茶几上，站起身，走到书桌旁。
沈星辞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屏幕上的代码停止滚动，弹出一个进度条。
“李思的电话？”
沈星辞视线没离开屏幕。
“嗯。”沈知予单手撑在椅背上，“五十万的来源锁定了。沈兰珊跑不掉。她这次是真的把自己送进去了。”
“警方立案，仓储中心那边的封锁很快就会解除。”
沈星辞说。
“只要证明是人为破坏，走私的指控就站不住脚。”沈知予看着屏幕，“但海关走程序需要时间。克劳斯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沈星辞扯了下嘴角。
“克劳斯只拿沈兰珊当个由头。”沈星辞说，“只要货物挪出仓库，不管是谁干的，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
一个表格文件跳了出来。
沈星辞点开文件，手指滑动鼠标滚轮。
“我写了个小程序，把理查德基金会这三年的公开财务数据全抓下来了。”沈星辞指着屏幕上的几条记录，“你看这里。”
沈知予微微俯身，顺着沈星辞指的方向看去。
“这几笔支出，名目全是医疗技术咨询费。”沈星辞调出另一份资料对比，“收款方是三个不同的海外个人账户。时间刚好是Novoia和几家欧洲供应商签订大额采购合同的前后。”
沈知予看着那些数字。单笔金额不大，但频率很高，加起来不是一笔小数目。
“能查到账户持有人吗？”
沈知予问。
沈星辞没说话。他切到另一个窗口，将那三个海外账户输入一个比对系统。
“Novoia作为跨国公司，高管和核心团队的直系亲属信息，在欧盟商业反垄断局都有备案。”沈星辞手指敲了一下桌面，“我把这些账户，和Novoia亚太区高管的亲属名单做了个交叉比对。”
系统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个红色的匹配框弹了出来。
里面显示出一个名字，以及对应的身份信息。
沈知予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名字上。
“克劳斯的妻子。”沈星辞靠回椅背里，转过头看着沈知予，“这三笔总计两百万欧元的咨询费，全都进了她的私人账户。”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沈知予直起身。
“把这份名单，连同夏律师起草的举报信，打包发送给欧盟反洗钱中心。”
沈星辞的手指放在回车键上。
“发了？”
他问。
“发。”
键盘发出一声脆响。
邮件发送成功。
沈知予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等这份举报信，明天一早就送到Novoia总部……资本家最无法容忍的就是吃里扒外。
第184章 弃子
第二天上午，阳光照进公寓，地板上落着光斑，空气里很安静。
沈兰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体一动不动，只有手指在发抖。她又一次按下重拨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听筒里依旧传出电子女声。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空号。
前天是无法接通，昨天是关机，到了今天，直接变成了空号。
克劳斯消失了。
那个承诺帮她夺回一切的男人，联系不上了。
沈兰珊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猛的将手机朝着对面的茶几砸了过去。
砰——
一声响，手机屏幕上布满裂痕，黑了下去。
她完了。
这个念头从心底冒出来。她拿了五十万，指使老赵把那批货挪了出去，现在货毁了，人也抓了……克劳斯一跑，所有的罪责都会落在她一个人头上。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
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很突然。
沈兰珊浑身一僵，猛的从沙发上弹起来，惊恐的看向门口。
谁？会是谁？
她不敢想。
她赤着脚，一步步挪到门边，手抖的握不住门把手，通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三个穿夹克的男人，神情严肃。
为首那人手里拿着一个证件。
沈兰珊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她扶着墙，深吸几口气，才颤抖的打开了门。
“沈兰珊女士吗？”
为首的警察声音平稳。
沈兰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发不出一个音节。
对方没有等她回答，直接将手里的证件打开，亮在她眼前。
“我们是市局经侦大队的。这是传唤证，现在需要你跟我们回去，配合一起商业破坏案的调查。”
商业破坏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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