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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白板上快速的画出几个方框，用箭头连接。
“克劳斯的逻辑很严密。”夏屿风边画边说，“理查德是个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的老人，在法律上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克劳斯利用他做法人，成立基金会。然后把那些来路不明的资金，或者违规设备，包装成慈善捐款和医疗援助。”
记号笔在白板上重重的画了一个叉。
“这样做有两个好处。第一，避开了欧盟的商业反垄断审查。第二，也就是我们现在面临的死局，医疗物资豁免权。”夏屿风转过身，看着沈知予，“他把那些管制芯片设备申报为医疗救援物资。海关缉私局虽然查扣了货，但因为这层豁免权，国际法庭无法立刻冻结克劳斯关联公司的资产。”
沈知予合上流水清单。
“他不需要赢官司。”沈知予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声音冷静，“他只需要拖延时间。”
夏屿风点头，把记号笔扔在白板槽里。
“没错。常规法律途径，要撤销这起走私指控，最快也要三个月。哪怕最后证明你们是被诬陷的，时间也来不及了。”夏屿风拉开椅子重新坐下，“Novoia总部的强制接管条款有时效限制。只要沈氏在四十八小时内无法自证清白，他们就能合法合规地拿走极光之境的主导权。”
沈星辞坐在沈知予左侧。他从进门开始，就一直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没有说话。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那是沈氏集团今天的股市大盘。开盘不到半小时，直接跌停。
网上的舆论已经彻底爆了。关于沈氏走私、面临天价索赔和合作方解约的新闻，传得到处都是。
沈星辞按灭手机屏幕。
他双手撑在会议桌边缘，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动，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夏律师。”沈星辞看向夏屿风，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如果Novoia总部主动撤销追偿公函，并且承认这起事件与沈氏无关，强制接管条款是不是就作废了？”
夏屿风皱了下眉。
“理论上是这样。但克劳斯费了这么大劲，怎么可能主动撤销？”
夏屿风看着沈星辞。
“他会的。”
沈星辞转头，看向沈知予。
沈知予抬起眼皮，对上沈星辞的视线。
“老公。”沈星辞当着夏屿风和苏清和的面，叫得很顺口。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看着沈知予的眼睛，“我辞职。”
苏清和端着咖啡杯的手停顿在半空。
夏屿风刚端起水杯，动作也停住了。
“我会向Novoia总部提交辞呈，辞去国内技术顾问的职务。”沈星辞语速很快，“我会把极光之境的所有底层代码和控制权，全部交还给Novoia总部。”
沈知予看着他，没有说话。
“克劳斯搞这么多事，无非就是为了极光之境的主导权。”沈星辞继续说，“只要我把东西交出去，他就达到了目的。他没有理由再继续针对沈氏。走私案的指控，他自己会想办法撤销，那些解约的合作方也会回来。”
“沈星辞。”
沈知予开口，声音极低。
“极光之境没了，我可以再写一个。”沈星辞根本不理会沈知予的警告，他盯着沈知予，“系统是死的，脑子是我的。只要沈氏脱困，只要你没事，一个破项目算什么。”
苏清和慢慢放下咖啡杯，瓷器碰撞玻璃桌面，发出一声轻响。他看着沈星辞，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他原以为沈星辞只是个被惯坏的疯子，没想到这疯子犯起浑来，还能‘挥刀自宫’？
夏屿风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沈知予和沈星辞之间打转。
沈知予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他看着沈星辞。极光之境是沈星辞没日没夜熬出来的东西，是他在国内立足的根本，也是对抗Novoia总部的唯一筹码。
现在，沈星辞要把这些全部扔掉，只为了换沈氏一个平安。
沈知予垂下视线，看向手边那份厚厚的流水清单。
他抬起手。
啪。
沈知予将那份文件拿起来，重重的砸在桌面上。纸张飞溅出几页，滑落到地毯上。
他站起身。
沈知予没有看夏屿风，也没有看苏清和。他侧过身，指着会议室旁边那扇紧闭的休息室门。
“沈星辞，跟我进来。”
沈知予说完，直接迈步走向休息室。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沈星辞站在原地，看着沈知予的背影。也没有犹豫，绕过会议桌，跟了上去。
随着沈星辞走入休息室。休息室的门关闭，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第182章 我见不得你受制于人
休息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夏屿风靠在椅背上，手指转着那支白板笔，偏头看向苏清和。
“这动静，不会真动手吧？”
苏清和端着咖啡杯，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总是个体面人。真要动手，也是拿领带勒死他，不会出声的。”
夏屿风没忍住乐了。他放下笔，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苏清和握着杯子的手指上。
“苏教练，你这嘴是真毒。不过说实话，沈星辞刚才那疯劲儿，搁谁谁头疼。自己熬出来的项目，说砸就砸，连眼都不眨。”
苏清和把杯子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那是幼稚，没常识。”
夏屿风挑眉。
“怎么说？”
“他以为把肉割了扔出去，狼吃饱了就会走。”苏清和往后靠了靠，长腿交叠，“但他忘了，狼尝到了血腥味，只会连骨头一起嚼碎。”
一门之隔。
休息室内没有开大灯，只有百叶窗透进来的几缕暗光。
沈知予转过身，看着跟进来的沈星辞。
没有铺垫，沈知予的声音很冷。
“你以为交出控制权，这事就结了？”
沈星辞站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下颌线紧绷。
“只要我退出，克劳斯拿到他想要的，就没有理由再咬着沈氏不放。”
“愚蠢。”
沈知予吐出两个字。
他往前迈了半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你主动交出项目，等于向整个市场承认，沈氏在这次合作中存在重大违规。走私案的污水会彻底浇死在沈氏头上，洗都洗不掉。”
沈星辞的呼吸重了几分。他盯着沈知予的眼睛。
“可沈氏现在的现金流撑不住！欧洲那三家合作方的三倍违约金，加上国内每天跌停的股价，再拖下去，集团的资金链会断。”
“那是我的事。”
沈知予打断他。
“这是我惹来的麻烦！”沈星辞突然拔高了音量，眼底泛起红血丝，“如果不是我带着这个项目回国，如果不是我当初跟Novoia签了对赌，克劳斯根本找不到借口搞你！”
休息室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只能听到沈星辞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沈知予看着眼前的沈星辞。
他抬起手，食指骨节抵在沈星辞的胸口，用力的点了一下。
“沈星辞，你给我听清楚。”沈知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压迫感，“沈氏的底线，是在规则内赢，不是割肉求和。”
沈星辞僵在原地。
沈知予的手指顺着他的胸口往上，扯住他的衣领，将人猛的拉向自己。
“我砸进二级市场护盘的百亿资金，我顶着董事会压力给你铺的路，不是为了看你遇到点麻烦，就自己举白旗的。”
距离太近了。
近到沈星辞能闻到沈知予身上的香气，能看清他金丝眼镜后的眼眸。
“我见不得你受制于人。”
沈星辞哑着嗓子说，反手一把抓住了沈知予的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手指死死扣着沈知予的脉搏。
“老公，我不在乎什么项目，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沈星辞的眼眶发红，“但我不能看着你因为我的东西，去承担刑事风险。我不能看着你被他们拉下马。”
沈知予看着他发红的眼眶，紧绷的肩背放松了一点。
他反手一转，掌心贴上沈星辞的手背，手指挤进对方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然后，用力的握紧。
“我不会下马。”沈知予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沈氏的法务和公关，会把走私案的火扑灭。”
沈知予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坚定。
“你的任务，是回你的机房。把极光之境的系统给我盯死，连一个字节的漏洞都不要留给克劳斯。做得到吗？”
沈星辞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沈知予掌心的温度传了过来，让他心里平静了一些。
他要的是沈知予的接纳。
沈星辞没有说话。
他突然低下头，额头重重的抵在沈知予的肩膀上。
“对不起。”沈星辞的声音闷在布料里，“我刚才太冲动了。”
沈知予空出的那只手抬起来，手指插进沈星辞的短发里。
指腹顺着他的后颈缓慢的抚摸了两下。
像是在安抚。
“下不为例。”
沈知予轻声说。
沈星辞猛的抬起头。
他松开交握的手，双臂直接环住沈知予的腰，手臂肌肉绷紧，用上了力气。
沈知予只觉得视线一晃，整个人已经被沈星辞压在了休息室的墙壁上。
背部撞上墙面发出一声闷响。
还没等沈知予开口，沈星辞的吻就落了下来。
沈星辞的嘴唇用力的碾着沈知予的唇瓣，牙齿磕碰在一起。
沈知予没有推开他。
他微微仰起头，喉结滑动，张开嘴接纳了对方的侵入。
舌尖纠缠在一起，掠夺着彼此的呼吸。
沈星辞的手掌顺着沈知予的腰线往上滑，感受着衬衫下的肌肉。
他的手指摸索到沈知予领口的位置。
指尖微凉。
啪嗒一声轻响。
衬衫顶端的纽扣被单手挑开。
沈星辞的嘴唇顺着沈知予的唇角滑向侧颈，牙齿轻轻的咬住那里的动脉。
指尖顺着敞开的领口探入，碰到了沈知予的锁骨。
沈知予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按在沈星辞后颈的手指猛的收紧，抓住了对方的头发，用力的往后扯。
“够了。”
沈知予喘了口气，声音沙哑，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外面还有人。”
沈星辞停下动作。
他把脸埋在沈知予的颈窝里，急促的喘息着。温热的呼吸喷在沈知予的皮肤上，让他身体一颤。
过了半分钟，沈星辞才直起身。
他的眼睛依然很亮，盯着沈知予被亲得有些红肿的嘴唇，咽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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