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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夏屿风重重的敲下回车键，“走的加急通道，凭我这张脸，最多十五分钟出结果。”
苏清和没说话，目光直视前方。
车厢里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夏屿风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着苏清和开车的侧脸。
“看路，别看我。”
苏清和头也没回。
“苏教练，你今天有点主动啊。”
夏屿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欠揍的得逞感。
“我只是不想看你把金牌律师的招牌砸了，回头又来烦我。”
苏清和语气很淡。
“砸了你养我？”
“我只养退役的狗。”
“汪。”
苏清和扯了一下嘴角，懒得理他。
叮。
电脑里传出提示音。
夏屿风坐直身体，看向屏幕。
一个红色的弹窗占据了屏幕中央，上面是加粗的英文字母，REJECTED（驳回）。
夏屿风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脸色沉了下来。
“砸了？”
苏清和余光扫到屏幕上的红字，开口问道。
“被驳回了。”
夏屿风快速的滚动鼠标，查阅长达十几页的英文回复文书。他一行行扫过那些复杂的法律术语，眉头越皱越紧。
“理由呢？”
苏清和打了个转向灯，超过前面一辆慢吞吞的货车。
夏屿风停下动作，指着屏幕上的一段话。
“欧盟法案里的特殊豁免条款。”
“说人话。”
“克劳斯在海关的初始备案里，把那批被掉包的设备，申报成了医疗救援物资。”夏屿风的声音冷了下去，“根据这个豁免条款，任何涉及人道主义医疗救援的物资运输方，在没有确凿的刑事定罪前，免受即时的商业资产冻结。”
苏清和踩油门的脚顿了一下。
“医疗物资？沈氏什么时候改行做慈善了？”
“这就是克劳斯做的局。”夏屿风合上电脑，“他就是利用这个合法的名义。国际法庭怕担上延误救命物资的责任，根本不敢批这个冻结令。”
“所以，你的魔法失效了。”
苏清和说。
夏屿风揉了揉眉心，把电脑扔到后座。
“克劳斯算准了时间差。他把夹带了违禁材料的设备包装成医疗物资。等我们走正规程序去推翻这个备案，证明那不是医疗物资，至少需要半个月。而缉私局的搜查，今天就能把华东仓翻个底朝天。”
克劳斯利用不同国家和地区的法律壁垒，给自己争取到了关键的时间差。常规的法律手段，在这个时间差面前，直接失去了作用。
“这德国老狐狸，玩得挺脏啊。”
苏清和评价道。
“他不仅懂法，还懂怎么玩弄规则，这回……还真是不好办了。”
夏屿风拿出手机，拨打沈知予的电话。
电话里只有机械的忙音。
“打不通。”夏屿风把手机扔在中控台上，“估计现场已经屏蔽信号了。”
“沈星辞不是搞了个什么新系统吗？”苏清和问，“他能从内部锁死吗？”
“技术再牛，也挡不住直接断网啊。”夏屿风摇头，“缉私局的人进去了，直接屏蔽查封，你代码写出花来也没用。克劳斯就是知道沈星辞在网络上不好惹，所以直接绕开了。”
苏清和没再接话，只是默默的把车速提到了最高限速。
越野车在市郊的公路上飞驰。
道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工业区和纵横交错的物流通道。
“克劳斯的目的应该不是真的要定沈知予的罪。”夏屿风看着窗外飞退的景色，继续分析，“他要制造一个正在被调查的事实。只要缉私局今天进了大门，贴了封条，Novoia总部就会收到消息。”
苏清和马上反应过来。
“这足够触发他们那个强制接管条款了。”
“对。不管里面有没有违禁品，只要门被敲开，沈知予就输了一半。就算最后查清是误会，或者查清是沈兰珊干的，时间也过去了。接管程序一旦启动，极光之境的控制权就丢了。”
前方出现了一个宽阔的路口，苏清和减速，打方向盘转了进去。
没开多远，苏清和一脚踩下刹车。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条短促的黑印。
越野车停在仓储中心外围的辅路上。
夏屿风抬头看去。
百米开外，就是沈氏华东区仓储中心的大门。
此时，那扇平时敞开的巨大铁门紧紧关闭着，防撞柱已经全部升起。
但在大门外。
闪着红蓝警灯的车辆已经封锁了大门。穿制服的人正在外围拉起黄色警戒线，带队的人正拿着扩音器，对着紧闭的大门喊话。
第179章 走私罪？
天色突然暗了下来。刚才还很闷热的天气，现在云层就压了下来。
苏清和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挡风玻璃上砸下的雨水，伸手拨了雨刷器开关。
雨刷器在玻璃上刮过，发出一声闷响。
接着，大雨就下了起来。
“夏大律师。”苏清和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模糊的警灯，“你的豁免权没起作用，老天爷倒是挺会挑时候。”
夏屿风抓了一把头发，盯着百米外大门紧闭的仓储中心。雨水砸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这雨下得也是邪门了。”夏屿风推开车门，“你在车里待着，我下去找老陈探探底。”
“带伞。”苏清和从后座摸出一把黑伞，扔到夏屿风怀里，“我可不想副驾驶被你弄得一股味。”
夏屿风接过伞，没皮没脸的凑过去在苏清和脸上亲了一口。
“苏教练心疼我就直说。”
“滚。”
苏清和擦了擦脸。
夏屿风撑开伞，踩着积水朝警戒线走去。
二十分钟后，夏屿风带着一身水钻回车里，一言不发。收伞时带进来的雨水溅在仪表盘上，苏清和抽了张纸巾慢慢擦拭。
“查出来了？”
苏清和问。
“出大事了。”夏屿风把头发往后捋，“缉私局在C区露天堆场找到了那批货。”
“违禁品？”
夏屿风扯了一下嘴角。
“克劳斯这孙子玩了一手绝的。报关单上写的是普通医疗器械，缉私局当场开箱，里面装的全是受国际严格管制的高端芯片制造设备组件。”
苏清和擦水的手一顿，把纸巾扔进垃圾盒。
“走私管制技术设备，这罪名够沈氏头疼的。”
“不止。”夏屿风转头看着苏清和，紧绷着脸，“那批货本来应该在恒温库里，结果被挪到了露天堆场。这雨浇了半个小时，加上温差，那些精密的组件全废了。就是一箱废铁。”
“人抓到了吗？”
“抓了。”夏屿风系上安全带，“夜班主管老赵，正准备翻墙跑路，被缉私局按在泥地里直接带走了。走吧，回市里，这事儿咱们在外面帮不上忙了，得看沈知予怎么接招。”
苏清和没废话，挂上挡位打转方向盘。越野车在雨中掉头，驶离此地。
同一时间，谢承基金会二楼杂物间外。
走廊的窗户还没来得及关，风夹着雨吹进来，打湿了窗台和地面。
沈知予站在窗前，听着手机里李思的汇报。
“沈总，人被带走了。现在外面雨下的很大，在外面的货估计被浇透了。缉私局那边已经立案，说我们涉嫌走私违禁技术设备。把现场封锁了，我们的人进不去。”
“知道了。”沈知予的声音很平稳，“通知法务部，准备跟缉私局对接。让公关部先拟一份初步声明，只说明配合调查，其余一字不用提。”
挂断电话，沈知予看着窗外的雨水，抿紧嘴唇。
这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不安。
沈星辞靠在墙边，手里端着平板，快速翻看着爬虫过来的信息。
“老公，查到了。”沈星辞敲击屏幕的手指力道加重，“这个姓赵的账户今早进了一笔钱，五十万，还是现金直接存入的。还有门口监控显示昨晚这个姓赵的上了一辆车，喏，这是车牌号。”
沈知予转过身看了看有些模糊的车牌，抬起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看来克劳斯这是算好了的。”沈知予说，“用医疗物资做伪装骗过海关，借沈兰珊的手毁掉设备，再用匿名举报引缉私局入局……还真是环环扣紧了。”
“他不仅要毁了这批货。”沈星辞走到沈知予面前，把平板递过去，“他是要毁了沈氏。”
平板屏幕上，是一张刚刚弹出的新闻推送截图。
沈氏集团涉嫌走私违禁技术设备，华东仓储遭查封，巨额物资毁于一旦。
配图是缉私局在暴雨中拉起警戒线的现场照片。
新闻传开的速度很快。
沈氏集团的股票在十分钟内，全是卖出的单子，股价一直在跌。
李思的电话再次打进来。
“沈总，欧洲那边的三家合作方刚刚发来解约函，理由是我们有重大合规风险，要求我们按照合同赔付三倍违约金。”
“压住。”
沈知予只说了两个字。
“可……沈总，压不住了。”李思握着电话，“Novoia亚太区的法务部十分钟前发了正式追偿公函。克劳斯要求我们为这次物流失误和走私丑闻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名誉和进度损失。”
追偿公函一出，等于直接坐实了沈氏的罪名。
沈知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说道。
“走，回集团。”
城郊，一处私人公寓内。
沈兰珊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看着电视上的早间新闻。
当主持人念出沈氏集团涉嫌走私违禁技术设备这几个字时，沈兰珊手里的酒杯猛的晃了一下，红色的酒液洒在了地毯上。
走私？违禁设备？
克劳斯不是说，那只是一批精密仪器，只要受潮损坏，就能让沈知予赔一大笔钱，丢掉总裁的位子吗？
怎么会变成走私。
沈兰珊的呼吸急促起来，这位沈家大小姐手忙脚乱的从包里翻出手机，拨打克劳斯的号码。
那是她的指望。
克劳斯答应过，只要这件事办成，就会以跨国投资商的身份出面，把她父亲和哥哥保释出来。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机械的女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沈兰珊停下，又不死心的再次拨打，翻开备注核对号码。
依旧是空号。
沈兰珊顿住，手里的手机掉在地板上。
克劳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忙救人，他只是需要一个好利用的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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