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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赢。”夏屿风轻声回答，“无论哪个方面。”
苏清和依旧低着头，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能感觉到夏屿风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芒刺在背。
“登机了。”
李思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一行人向登机口走去。
头等舱内，空乘已经备好了热毛巾和香槟。
沈知予直接走向第一排左侧靠窗的位置坐下。李思很自然的在他旁边的过道位落座，拿出了笔记本电脑和文件，显然这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只是换了个地方办公。
苏清和走在后面，他看了一眼第一排，脚步没停，直接走向了后排靠窗的位置。他迅速坐下，把脸转向窗外。
沈星辞刚要跟过去，一只手拦在了他面前。
夏屿风笑着把自己的登机牌给空乘看了看，随后长腿一迈，直接坐到了苏清和身边的过道位上。
“你……”沈星辞眉头皱起。
“沈顾问，”夏屿风指了指过道另一侧的位置，“您的座位在那边。为了方便照顾苏顾问的身体状况，特意安排的。”
沈星辞转头看向前排。沈知予正低头看文件，对后面的动静一点反应都没有。
“照顾？”沈星辞冷哼一声，把手里的背包重重的扔在隔壁座位的行李架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只好坐在了过道另一侧，隔着一条走廊，死死盯着那两个人。
机舱门关闭，飞机开始滑行。
巨大的推背感传来，随后是平稳的飞行。
机舱里的灯光调暗了。沈知予打开了阅读灯，钢笔在纸上沙沙的响。
后排一片安静。
苏清和一直看着窗外，脖子都有些酸了，但他不敢动。
身边那个人的气息太熟悉，不是说什么具体的气味，而是曾经的高中到大学的时光。他曾经无数次在训练结束后，相拥时的怀抱。
高空飞行气压变化让苏清和曾经受伤的左脚脚踝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苏清和咬着牙，忍着没出声。他试着悄悄的调整坐姿，想把左腿伸直一些。
就在他的腿刚动了一下。
“叮——”
服务铃响了。
夏屿风没有看他，而是对着走过来的空乘低声说。
“麻烦拿一个软枕，还有一个毛毯。另外，要一杯温水。”
空乘微笑着点头离去。
苏清和猛的转过头，盯着夏屿风的侧脸。
夏屿风正在翻看一本航空杂志，神色很平静。
很快，东西送来了。
夏屿风接过软枕。他没有递给苏清和，而是直接弯下腰。
“你干什么？”
苏清和下意识的缩腿，声音压得很低。
夏屿风的手掌很热，隔着裤管握住了他的小腿。
“别动。”
夏屿风把软枕垫在他的脚下，调整了一个舒服的角度，然后把毛毯盖在他腿上，最后将那杯温水放在他手边的小桌板上。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坐直身体，目光依旧落在杂志上，好像刚才半跪下去的人不是他一样。
“以前飞长途去比赛，你不垫着脚就睡不着。”夏屿风翻了一页杂志，声音很轻，“我也是老毛病了，见不得有人难受。”
苏清和看着那个软枕，又看了看那杯冒着热气的水。
温水。
因为他胃不好，受不了冷。
这些细节，这个人竟然记了这么多年。
苏清和感觉喉咙被叫做回忆的东西勒紧。
他端起水杯，指尖在杯壁上摩挲。那股温热顺着指尖传到心里，让他眼眶有点发热。
过道另一侧，沈星辞摘下了耳机。他看着这一幕，脸色沉了下来。他又看向前排的沈知予。
沈知予手里的钢笔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在玻璃窗的倒影里，看到了夏屿风弯腰的动作，和苏清和没有拒绝的样子。
沈知予慢的合上了文件。
飞机降落在凯夫拉维克国际机场时，窗外是漫天的风雪。
黑色的商务车早已等候在出口。
寒风夹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一行人抵达酒店。这是一家极简风格的酒店，四周是黑色的火山岩和白色的雪原。
大堂里燃着壁炉，暖意扑面而来。
李思拿着一叠房卡走过来分发。
“沈总，您的房间在顶层尽头，801。”
李思双手递上一张黑色的房卡。
沈知予接过，面无表情的走向电梯。
“苏顾问，这是您的，802，在沈总隔壁。”李思递给苏清和一张卡。
苏清和接过，低声道了声谢。
沈星辞伸出手，等着拿自己的那张。他以为自己会住在苏清和旁边，或者至少是单人间。
李思手里只剩最后一张卡了。
他把卡递到沈星辞面前，然后看向站在一旁的夏屿风。
“沈顾问，夏律师。”李思推了推眼镜，“沈总交代，为了方便二位随时沟通项目细节，而且现在是旺季，房间紧张，二位安排在808套房。”
沈星辞的手僵在半空。
他不敢相信的看向李思，又转头看向已经走进电梯，背对着他们的沈知予。
“你说什么？”沈星辞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我和他？住一间？”
夏屿风也愣了一下，随即挑了挑眉，看向沈星辞的目光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这是沈总的直接安排。”李思把房卡塞进沈星辞手里，又给了夏屿风一张副卡，“套房是双卧室结构，互不干扰。二位，早点休息。”
说完，李思转身追着沈知予上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
沈星辞捏着那张房卡，力道大的几乎要把卡片折断。他转头，恶狠狠的盯着身边的夏屿风。
“你最好祈祷晚上睡觉别睡太死。”
沈星辞咬牙切齿。
夏屿风耸了耸肩，拎起行李箱，迈步走向电梯，经过沈星辞身边时，轻飘飘的丢下一句。
“放心，我觉轻。倒是沈顾问，别半夜梦游，跑错房间。”
大堂的自动门再次打开，一阵寒风灌入。
沈星辞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房卡，又看了看电梯楼层显示的数字。
801，802。
那是沈知予和苏清和的房间。
而他和这个该死的律师，被远远的扔在走廊的另一头。
沈知予，好手段。
第26章 小叔，你这身材练得不错啊
冰岛，凯夫拉维克。
窗外的风雪拍打着玻璃，会议室里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僵。
这场会议从下午三点一直开到六点，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盘问。
沈知予坐在主位，拿着两百多页的技术评估报告眉头紧锁，还时不时的敲一下桌面。他的动作很随意，声音不大，会议室里却没人敢喘大气。
“PUE值1.4？”
沈知予把报告扔回桌子中央，纸张滑过桌面，停在李思面前。
“这种能效比，让我怎么跟董事会交代？”
李思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想去擦，又不敢动。
他跟了沈知予这么久，李思第一次见沈知予这么不给人留情面。沈知予根本没看沈星辞，他甚至没怎么看人，目光只在那堆数据上，每一次停顿，都点出了Novoia技术方案里的大问题。
“还有这个地热转换损耗。”沈知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30%。你们的技术团队是不是还在用五年前的开源代码？”
沈星辞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甚至还有闲心玩着手里的钢笔。
等到沈知予说完，沈星辞才慢慢的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屏幕正对沈知予。
“小叔，这就是你不在一线太久的弊端了。”
沈星辞指尖在回车键上轻点，屏幕上原本静止的图表瞬间变成了快速跳动的数据流。
“冰岛的地热井不是恒温泳池，它的压力值每秒都在变。你拿静态算法去套动态变量，得出的结论当然是不对的。”
沈星辞身体前倾，那双和沈知予有几分像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挑衅。
“这是我让团队做的实时压力测试。与其在这儿纠结那个不存在的完美PUE，不如谈谈，如果火山灰导致机组停摆，我们有几套备用方案？”
数据流快速刷新，一红一绿的光映在两人脸上。
夏屿风一直没说话。
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手里转着一支签字笔。
直到沈知予话锋一转，切入跨国合规的灰色地带，想用法律风险来压价时，夏屿风才停下手里的动作。
“沈总。”夏屿风的声音不大，却打断了沈知予的话，“根据《欧洲经济区协定》第31条，以及冰岛2021年修正的《外资并购法》，您刚才提到的风险条款，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失效了。”
他随口就能报出的条款编号精准到让在场的人都说不出话。
说完，夏屿风侧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苏清和。
苏清和低着头，盯着面前的矿泉水瓶发呆。
直到沈知予合上文件夹，宣布散会。
“明天上午不去工地。”沈知予站起身，扣上西装扣子，“去蓝湖。既然大家都觉得压力大，那就放松一下。”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挪椅子的声音，大家明显都松了口气。
苏清和下意识抬头，拒绝的话想都没想就冲了出来。
“我就不……”
“清和。”
听到这话，沈知予整理袖口的动作没停，甚至连头都没抬，“高强度飞行加一下午的会，你的脚踝受不住。蓝湖的矽泥对关节有好处。”
沈知予的语气很平淡，给的理由也让苏清和没法拒绝。
苏清和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把话咽回去，低低的应了一声。
夏屿风收拾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沈知予。
他有些意外沈知予能说动苏清和，他还在想如果苏清和不去，自己就找机会也在酒店陪他。
次日，蓝湖。
这里的水是乳白色的，周围是黑色的火山岩。热气很重，几米外就看不清人影。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硫磺味。
苏清和光脚踩在湿滑的岩石上，左脚脚踝处传来一阵酸痛。虽然不是很疼，但感觉很清楚，每走一步，旧伤都在隐隐作痛。
他走的很慢，尽量避开人群。
忽然，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托住了他的手肘。
“这下面有青苔。”
夏屿风的声音传过来。他只穿了一条泳裤，身上的肌肉线条流畅，看起来很有力。
苏清和下意识想抽回手，但脚底一滑，身体瞬间失衡。夏屿风手上用力，半抱着把他扶进了水里。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全身，苏清和长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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