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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子是一个透明塑料杯，里面还剩一半温水。
他刚拿出笔，旁边的夏屿风忽然动了一下，手肘向外猛的一扩。
哐当一声。
水杯被扫到地上，杯盖摔开，水全都泼了出来，溅湿了苏清和的裤脚，也弄湿了他的习题册。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笔看向这边，等着看好戏。
夏屿风也看着他，没有道歉，也没有意外的表情。他的眼神带着挑衅，好像在说，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只是想看看，这个总是很冷静的好学生，被人找麻烦了会是什么反应。
是会生气的指责他，还是会委屈的去找老师？
苏清和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湿透的裤脚，又看了看晕开水渍的作业本，眉头皱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对上了夏屿风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生气也没有委屈，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清和站起身，走到教室后面的杂物柜拿了拖把和抹布。
他先蹲下身，仔细的把地上的水渍拖干净，然后捡起水杯拧上盖子。接着，他回到座位，用干抹布一点一点的，耐心的吸干作业本上的水。
做完这一切，他把湿作业本合上放到一边，又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新的。
自始至终，苏清和一句话没说，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夏屿风。
夏屿风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不慌不忙的收拾着烂摊子，准备吵架的念头一下子就没了。
他想不通为什么这个人不生气。他发现自己的挑衅一点用都没有。
直到上课铃再次响起，周围的同学都转回头，苏清和才忽然转过头，轻声对他说了一句。
“没关系。”
声音不大，很温和，没有责备的意思，甚至只是在公式化的说了一句。
夏屿风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看着苏清和的侧脸，看着他重新拿起笔，专注的盯着新的习题册，第一次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那句没关系，比直接骂他一顿还让他难受。
这完全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
叮咚。
手机信息提示音把苏清和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他睁开眼，卧室里光线昏暗，只有客厅的光透进来一点。手里还攥着那件校服。苏清和松开手，把校服重新叠好放回箱子里盖上盖子，也把那段过去收了起来。
回到客厅，他拿起手机。
是夏屿风发来的信息。
“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
苏清和看着那行字，眼前又浮现出少年时夏屿风那张装凶又别扭的脸。他打字回复。
“好。”
同一时间的另一边，夏屿风的公寓里。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堆资料。最上面一份是张敬的个人履历，从毕业院校到从业经历，再到他发表过的学术论文，都整理的很清楚。
夏屿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脑子里正在飞速的思考对策。
直接质问行不通，张敬这种人心理防线很强。
从利益角度切入？
他和自己父亲关系很深，不会轻易背叛。
从情感角度？
更不可能。
夏屿风烦躁的抓了把头发，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法律条文和谈判的技巧，但就是找不到突破口。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脑子里却忍不住想起了另一件事。
高二那个下午，那个安静的同桌，被他故意打翻水杯后，没有发火，只是安静的收拾好一切。
在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的时候，那个人却转过头，对他笑了笑，那个笑里有点无奈。
那是苏清和第一次对他笑。
那个笑容，让他当时混乱的心情一下子就平静了，他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故意找茬的行为，突然变得很可笑。
夏屿风深吸一口气，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
他重新看向桌上的资料，眼神变得坚定。
清和，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第37章 大局个屁啊
凌晨四点，半山别墅。
客房的床上，沈星辞在黑暗中睁着眼，没有睡意。
空气里还有沈知予身上的木质香气，是之前在天文台对方用大衣将他裹住时留下的。这个味道曾经让他安心，现在却像扼住了他的喉咙。
主卧的门关的很紧，门缝里一点光都看不到。
沈知予应该睡着了，他从回国到现在马不停蹄的，现在肯定很累。
沈星辞悄悄的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板上。
他拿起了手机和车钥匙。
经过主卧门口时，沈星辞停下了脚步。
门背后，是他想了五年的人，也是被他亲手伤害过的人。
江边那个晚上，沈知予看他的眼神再次浮现，像一块石头堵在他胸口。
他曾以为自己后悔了，但在冰洞里，当沈知予不顾一切护着他的时候，他才发现那点后悔远不及想得到对方的念头。
可现在，他连靠近这扇门的资格都没有了。
沈星辞收回视线，悄悄的走过走廊，轻轻的打开大门又带上了。
门锁咔哒一声，把他和这里的一切都隔开了。
他必须回自己的公寓，有些事得他亲手去查。
沈星辞开车回到自己的公寓，没开灯，借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看清了屋里的轮廓。
他从储物间拖出一个手提箱，里面装着各种电子仪器。
沈星辞取出一个信号探测器打开，屏幕上立刻跳动起波形曲线。
他把之前从理想国书脊里挖出来的摄像头放在餐桌上，这是第一个。
沈星辞举着探测器，开始检查公寓。
他走到客厅烟雾报警器下面，仪器发出了蜂鸣声，屏幕上的波形瞬间拉高。
他从工具箱里找出折叠梯踩了上去，熟练的旋开了报警器的外壳。
在电路板一角，用热熔胶黏着一个很小的黑色方块，镜头正对着客厅。
第二个。
他面无表情的用镊子将它夹下来，扔到餐桌上和第一个放在一起。
沈星辞又走向自己的工作台，他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
探测器在桌下的电源插排附近再次发出警报。
他弯腰拔掉所有插头，把那个插排拿到了手里。
用螺丝刀撬开卡扣，外壳就开了。里面除了正常的电路，还有一块带着SIM卡槽的通讯模块，能一直往外传信号。
第三个。
最后一个是在卧室床头柜的台灯底座里，和沈知予书房那盏是同款。
它的镜头正对着他的床。
沈星辞站在床边，看着那个小黑点，想到自己睡不着或者梦里叫着沈知予名字的时候，都有人在看着。
他忽然想起江边那个晚上，自己是怎么撕开沈知予的衣服，不顾对方的反抗强要了他。
原来被人这样看着，这样算计，是这种感觉。
他冲进浴室，扶着洗手台干呕起来。
沈星辞回到客厅，用镊子把四个东西在桌上摆成一排。
他拿出手机打开闪光灯拍了张照，存进了加密相册。
一阵手机震动声从客厅传来，打断了他。
屏幕上显示着Lin的名字，他是Novoia项目的首席程序员。
沈星辞划开接听，他的声音因为刚才的干呕，有点沙哑。
“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急，背景也很吵，好像有人在讨论什么。
“Sean出事了，华耀科技刚才在发布会上，发布了他们的AI框架凤凰之心。”
沈星辞握紧了手机。
“说重点。”
“他们的核心架构跟我们的Novoia一模一样！我看了他们的技术演示，就跟直接从我们服务器里拷出去的似的。我们的专利申请现在很麻烦，搞不好还会被他们抢先注册，反过来告我们偷技术！”
Novoia是他回国后全部的心血，是他想证明给沈知予看的东西。
现在，这个项目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被偷走了。
沈星辞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知道了。封锁服务器的外部端口，暂停所有人的代码库权限，我现在就过去。”
他挂了电话，看都没看桌上的那些摄像头，直接冲进卧室，从衣柜里抓了件卫衣和长裤套上，拿起车钥匙就出门了。
Novoia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但气氛很压抑。
沈星辞坐在主控台前，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着，他身后的屏幕上，代码和系统日志快速滚过。
Lin和其他几个核心成员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他直接调取了过去三个月的服务器访问日志和数据传输记录。
数据量很大。
沈星辞用自己写的脚本快速的筛选和比对，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和服务器风扇的声音。
凌晨六点。
沈星辞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屏幕上一条伪装成数据备份的操作记录被标红。
记录显示半个月前的一个深夜，一个1.7G的数据包被加密传输到东南亚的跳板服务器。
Lin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着眉说。
“这个时间点是系统预设的自动备份时间，操作权限也是最高级的System Admin，从日志上看没什么问题。”
“问题出在操作者的数字签名上。”
沈星辞敲下几行指令，绕过了系统验证，破解了那条操作记录的签名。
屏幕上清楚的弹出了一个名字。
Zhang Tao。
Lin倒吸一口凉气说。
“张涛？系统部的老张？这不可能，他在公司快十年了，是集团总部派来支持我们的元老……”
沈星辞没理会Lin的话，他好像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他切换界面，直接调出了张涛的人事档案。在推荐人那一栏，一个熟悉的名字跳了出来。
沈知行。
看到这个名字，一切都说得通了。
监视他，是为了掌握他的动向和软肋。偷走核心代码，就是为了在他最得意的时候，给他沉重一击。
沈知行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带着Novoia在国内站稳脚跟。
沈星辞靠在椅背上，忽然低低的笑了一声。
他没有停下，继续深挖下去，用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后门程序，侵入了沈氏集团的财务审计系统。
很快就找到了盛科集团与一家海外空壳科技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
那家空壳公司的法人代表，恰好是张涛的弟弟。
证据都齐了。
窗外的天也亮了。
沈星辞把服务器日志、转账流水这些证据整理好，打包成了一个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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